“格雷……”唐棠有些發懵,他怎么就成這樣了?
就算在這期間有過幾年的時間空白,按照道理來講,格雷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變成這種成年人的樣子啊!
她心臟怦怦跳,不知道是在擔心還是在焦慮,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在唐棠心里不停蔓延。
不對,不對。
謎團太多了,格雷到底為什么會成為“圣子”,又為什么會像一只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生活在這里!生活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下……
她咬牙,拽著格雷往里走,“找個有光的地方……”
格雷沒有反抗,那么高的一個人,被唐棠拉起來,卻顯得輕飄飄的。
他腳步幾乎無聲,像是貓兒一樣。
“為什么不說話……格雷……”
唐棠腦子里涌現了一堆又一堆不好的猜想。
為什么這么瘦!為什么不說話……為什么連點聲響都不出!為什么……為什么哭了?
她和他初見時,格雷雖然瘦,雖然餓的生吃死老鼠,卻仍舊警惕而機敏,像是眼睛明亮的狼崽。
可現在,為什么落魄的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骨架!
莫名的憤怒在唐棠心中不斷燃起,她拽著格雷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卻始終無法找到燈光。
“統寶!”
她不耐煩起來,直接喊系統。
系統應聲,一個手電落在唐棠手中,她直接打開,一瞬間,黑暗被驅散,唐棠看清了眼前人。
在黑暗中久了,突然出現的燈光讓唐棠眼睛被不可避免的被閃了一下,她閉眼后緩緩睜眼,手一直攥著格雷的手腕。
然而她睜眼之后,對上的,卻是格雷那一雙空洞的眼睛。
燈光爆閃,格雷卻沒有眨眼,因為他看不見了。
唐棠不可置信的將他拽到足跡面前,然后死死盯著他。
格雷頭發是白色的,長卷發,不像是現實世界里那樣精心打扮,做了漂亮的造型。
此刻他白色的卷發上都是灰塵,還有干涸的發黑血液,看著很是狼狽。
而他原本那張漂亮的、白瑩瑩的臉,此刻瘦削的可怕,一張小小的臉上,是大大的五官。
他已經不是孤兒院那時候有些普通的男孩了,他確實變漂亮了很多,五官精致,但又因為太過瘦削,導致眼窩極深,鼻梁極高。
漂亮的唇淡的幾乎只剩一點粉色,那雙漂亮的淺粉色眼看,此刻毫無光彩,空洞的可怕。
“你看不見了?”
唐棠語氣有幾分怪異,“格雷,說話。”
格雷看不見了,他循聲低頭,亂蓬蓬的頭發順著滑下來,擋住了他的側臉。
他似乎聽不太懂,又似乎能聽懂,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凝滯。
“你怎么把自已弄成這樣了……”
要說唐棠與格雷有多親密無間,情深無比嗎?那自然不算。
但她與他之間又毫無情誼嗎?孤兒院的那段時光里,她和他是彼此唯一的同伴。
那個時候的格雷,在廚房偷到吃的,雖然嘴上說著吃完趕緊滾,但實際上唐棠注意到,格雷偷偷把有肉的地方往她那邊扒拉。
更何況,唐棠根本無法忘記,她看到格雷失蹤后,放在衣服上的那些破爛的紙鈔。
一塊的、兩塊的、五塊的……
那些皺巴巴的錢,是小小的、慘兮兮的格雷用了多久才攢出來的?他餓的像是一只陰溝里的老鼠,飯都吃不起了,那些錢也沒舍得花,一定是攢著有用的。
可是他最終把那些僅剩的、唯一的錢都留給唐棠了。
她即使再沒心沒肺,也不免多幾分心疼。
唐棠的手指費力的描摹著格雷的眼睛,那樣漂亮的一雙眼睛,卻空洞的像是一具尸體。
格雷唇動了幾下,還是沒有出聲。
“為什么不說話?”唐棠緊緊的握著格雷的手腕,“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格雷沉默良久,久到唐棠幾乎以為他聽不到的時候,他終于開口。
然而格雷沒有說出來話,他只是張嘴,臉色蒼白的對著唐棠,唇瓣顫抖的,費力而羞恥的,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啊”的聲音。
像個啞巴一樣的聲音。
唐棠握著格雷的手一瞬間脫力。
她呆滯的看著格雷,一瞬間,不可置信道,“格雷!?”
你的嗓子……怎么了……
……
唐棠坐在墻根上,抱著膝蓋,沒去看格雷,只是凝視著布滿灰塵的地面,發呆。
而她身旁,高大的格雷一起蜷縮著,因為太高,坐在地上,抱著腿的時候,就顯得有幾分可憐。
他瞎了,也啞了,像是一抹幽魂,只會安靜的跟在唐棠身邊。
唐棠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只覺心里酸脹,甚至充滿痛恨。
格雷的精神狀況也不太對勁。
他現在似乎完全靠著本能活動,潛意識里認出唐棠,對她也有幾分依賴,但其他反應全都很生澀,似乎已經失去了本能。
唐棠懷疑,格雷被拿去做了某些實驗,看他現在的外貌,似乎已經進行了基因異變,最起碼現實里的白化病也已經出現了。
“啊……”
格雷好像沒有什么安全感,下意識的去拉唐棠的手,拉到她的手之后,就又閉上嘴。
所以這就是格雷原本的命運嗎?
被折磨到這種樣子?可是唐棠并不覺得格雷會一直是這種“廢物”模樣。
畢竟如果他真的已經廢了,那喪心病狂的圣輝教,就不可能把唐棠送過來。
畢竟唐棠現在也算有極高的利用價值了。
那么,格雷身上還會發生什么嗎?
……
唐棠覺得,這大概是她上輩子,這輩子加起來都忘不掉的噩夢了。
她后面想了半天,也沒有什么頭緒,干脆就站起來,一手拿著手電,一手牽著格雷,慢吞吞的四處探索。
這里確實很大,唐棠在角落找到了很多食物,都是即食的,有面包,壓縮餅干,牛奶之類的。
看樣子,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敢輕易進來,唐棠覺得格雷雖然看著很慘的樣子,但說不準有什么她沒發現的殺傷力。
她不怎么有胃口,但是看格雷瘦成這樣,還是撕開一袋面包往他嘴里塞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