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乾身形緩緩降下,落在深坑邊緣。
他淡漠的目光俯視著坑底狼狽不堪、氣息萎靡的天煞尊者。
此刻的天煞尊者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赤金戰甲早已破碎,渾身布滿細密的劍傷。
混沌劍氣仍在不斷侵蝕他的仙臺與道基,帶來陣陣撕裂神魂般的劇痛。
他掙扎著仰頭,看向坑邊那道玄衣身影,眼中充滿了恐懼、屈辱。
以及一絲劫后余生的僥幸。
“李……元乾……不,元乾尊者!”
天煞尊者聲音嘶啞,帶著哀求。
“饒……饒我一命!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尊者神威。”
“我愿付出任何代價,只求尊者饒恕!”
他徹底放下了資深仙臺的尊嚴。
因為在生死面前,所謂的顏面不值一提。
他毫不懷疑,只要李元乾心念一動,那恐怖的混沌劍氣便能徹底磨滅他的一切。
李元乾負手而立,并未立刻回應,心中念頭飛快轉動。
“直接殺了?”
他思忖著。
“一名資深仙臺尊者隕落,還是玄天宗第二老祖,影響太大。”
“玄天宗與赤炎神宮對峙已久,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若天煞尊者死在這里,平衡必然打破。”
“玄冥老祖必定震怒,或許會不顧一切傾巢而出來報仇。”
“甚至可能與赤炎神宮暫時妥協,先聯手覆滅我荒盟這個‘變數’。”
“屆時,荒盟初立,根基未穩,面對兩大霸主可能的聯手,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絕非我所愿見。”
“但若就此輕易放過……”
李元乾眼神微冷。
“豈非顯得我軟弱可欺?”
“荒盟威嚴何在?”
“日后豈非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踩上一腳?”
這一刻,一個兩全的方案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目光重新落在天煞尊者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
“本座殺你,易如反掌。”
天煞尊者心中一寒,連忙道:“尊者開恩!”
“不過...”
李元乾話鋒一轉。
“上天有好生之德。”
“本座初立荒盟,亦不愿與玄天宗結下死仇。”
天煞尊者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但..”
李元乾語氣轉冷。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興師動眾而來,欲踏平我荒盟,傷我子民,豈能就此作罷?”
“尊者所言極是,我愿賠償!傾盡所有賠償荒盟損失!”
天煞尊者立刻接口。
只要能活命,付出再大代價都值得。
李元乾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
“既然如此,我便給你,也給玄天宗一個面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立下大道誓言,今日之事,乃你個人挑釁在先,技不如人,敗于朕手,與兩宗大局無關。”
“玄天宗不得以此為由,掀起宗門大戰,波及荒域無辜。”
“第二,你之隨身儲物法寶,以及這柄裂天戟,暫且留在荒盟,作為賠罪之物。”
“第三,回去告訴玄冥老祖,荒盟無意與玄天宗為敵,但亦不懼任何挑戰。”
“若欲和平共處,便需承認荒盟地位,以平等之禮相待。”
“若再敢來犯,本座必親赴玄天宗,與爾等論個高低!”
天煞尊者聽著這三個條件,臉色變幻。
大道誓言束縛力極強,一旦立下,玄天宗便失了開戰的完美借口。
儲物法寶和裂天戟更是讓他肉痛無比。
尤其是裂天戟,乃是鎮宗仙器之一!
但第三條,承認荒盟平等地位,這簡直是……
可看著李元乾那淡漠的眼神,感受著體內依舊肆虐的劍氣。
天煞尊者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我……我答應!”
他咬著牙,艱難地點頭。
隨即,他逼出一點本源魂血,當著李元乾的面,發下了嚴苛的大道誓言。
光芒一閃,誓言成立,受大道監管。
隨后,他顫抖著解除了自身與儲物法寶和裂天戟的聯系,將它們推向李元乾。
李元乾袖袍一卷,將兩件寶物收起,尤其是那柄裂天戟,雖光芒黯淡,但其材質與內蘊的破滅法則依舊不凡。
稍加祭煉,或可融入混沌神劍,或賜予手下。
“滾吧。”
李元乾淡淡吐出兩個字。
天煞尊者如蒙大赦,強提一口仙元,也顧不得狼狽,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倉皇無比地朝著玄天域的方向遁去。
那速度比來時不知快了多少倍。
他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他遭受畢生最大恥辱的地方。
看著天煞尊者消失在天際,李元乾目光深邃。
放虎歸山,固然有后患。
但此舉,一來避免了立即與玄天宗不死不休,為荒盟爭取了發展時間。
二來,經此一敗,天煞道心受損,短期內難有寸進,玄天宗實力實則削弱。
三來,借天煞之口,將他一劍敗資深仙臺、奪其仙器的戰績傳回,足以震懾玄天宗乃至赤炎神宮,讓它們不敢再輕易小覷荒盟!
“實力,才是根本。”
李元乾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
“待我徹底消化此戰所得,整合荒域,屆時,縱是玄冥親至,我又何懼之有?”
他轉身,看向大荒仙城方向。
那里,萬族生靈正用無比狂熱和敬畏的目光仰望著他。
荒盟的威名,將隨著這一戰,徹底響徹周邊諸域!
.......
玄天域,玄天宗,懸空仙島。
宴席的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烈。
收服厲蒼穹之后,又派出了天煞尊者前去“整頓”荒域。
在玄天宗眾人看來,這簡直是雙喜臨門,玄天宗的威勢必將更上一層樓。
玄冥老祖高踞主位,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淡淡笑意。
厲蒼穹坐在稍下首的位置,雖然心中對玄天宗仍有芥蒂。
但表面上也做足了姿態,與幾位玄天宗長老推杯換盞,言談間甚至主動提及了與李元乾的“血海深仇”。
“那李元乾小賊,仗著幾分劍道天賦,屠戮我宗長老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厲蒼穹飲下一杯靈酒,眼中適時的閃過一絲恨意。
“幸得玄冥道友與天煞道友主持公道,厲某感激不盡!”
“待天煞道友凱旋,厲某愿為先鋒,踏平荒域,親手摘下那李元乾的頭顱,以祭我宗英魂!”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表明了立場,也隱晦地表達了對玄天宗力量的借重。
玄冥老祖聞言,撫須輕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厲道友放心,天煞師弟親自出馬,又攜裂天戟前往,那李元乾縱然有幾分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想必此刻,他已然伏誅,或是被天煞師弟擒拿,正在押解回來的路上。”
他看了一眼殿外,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算算時間,也該有消息了。”
“區區一個新晉仙臺,能讓我玄天宗第二老祖親自走一趟,已是他的‘榮幸’。”
殿內眾人聞言,紛紛附和,笑聲與恭維聲不絕于耳。
“老祖所言極是。”
“天煞尊者出手,自是手到擒來!”
“那李元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滅亡!”
“待尊者歸來,我等定要好好慶賀一番!”
就在這觥籌交錯、氣氛達到頂峰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