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留反噬王朝氣運!
這是以往他們想都不敢想的禁忌,但在此刻,卻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那陰柔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貪婪:
“據我宗門古籍記載,遠古氣運王朝崩塌時,其散逸的氣運,曾造就數個鼎盛一時的超級宗門……”
“如今大乾氣運之盛,遠超古籍記載!若能分得一杯羹……”
“可如何確定乾帝現狀?”
有人提出最關鍵的問題。
“無法完全確定。”
魁梧黑袍人坦然道。
“但我們可以試探?!?/p>
“如何試探?”
“制造一些‘意外’?!?/p>
魁梧黑袍人聲音冰冷。
“在一些邊遠州郡,挑起些許紛爭,看看朝廷的反應力度,看看那氣運法網是否依舊嚴密無缺。”
“若反應遲緩,法網松動……”
“那便說明,我們的機會,來了?!?/p>
“屆時,聯絡舊武氏余孽,煽動對新政不滿的豪強,甚至……可以暗中結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加清晰:
“一旦確認時機成熟,便聯手發難,瓜分九州。”
“重現上古宗門治世之盛景!”
“豈不比現在這般,仰人鼻息,做個‘玄盟’束縛下的順民要快意千百倍?!”
祭壇周圍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但空氣中彌漫的野心之火,卻越燒越旺。
沒有人明確表態,但那雙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是一場賭上宗門命運的巨大賭博。
賭的是李元乾的“不在場”,賭的是氣運王朝的根基并非無懈可擊。
“此事需從長計議,步步為營?!?/p>
最終,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開口,為這次秘密聚會定下基調。
“各自回去,暗中準備,積蓄力量,等待信號。”
“切記,在塵埃落定之前,絕不可暴露身份!”
“乾帝積威猶在,一旦讓他察覺……后果不堪設想。”
眾人默然點頭。
就在他們達成默契,即將散去,各自返回宗門暗中積蓄力量、圖謀不軌之際。
“嘻嘻……”
一聲輕佻、邪異,仿佛帶著貓捉老鼠般戲謔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山巔響起。
這笑聲并不大,卻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鉆入了在場每一個黑袍人的耳邊,甚至直抵神魂深處。
所有身影猛地僵住,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在了原地。
“這里還有人?”
他們駭然發現。
周遭的空間不知何時已被徹底封鎖,變得堅逾神鐵,連一絲神念都無法穿透。
一股遠比他們任何人都要恐怖、深邃、帶著血腥與殺戮道韻的法相境威壓,如同無形的穹頂,籠罩了整個孤峰。
“誰?”
那魁梧黑袍人反應最快,猛地轉身,體內元丹境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試圖沖破禁錮。
其余人也紛紛運轉功法,各色靈光在黑袍下劇烈閃爍,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徒勞無功。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古祭壇最中央那根斷裂的石柱頂端,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
一道身著猩紅長袍、面容俊美邪異、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笑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正是——血神真君!
他慵懶地坐在石柱斷面上,一條腿隨意垂下,輕輕晃蕩著。
那雙深不見底的血眸,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掃過下方一個個如臨大敵、瑟瑟發抖的黑袍人。
“諸位,這就要走了?”
血神真君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仿佛在與老朋友閑聊。
“何必如此麻煩,暗中準備,積蓄力量,等待信號?”
“這多累啊?!?/p>
他輕輕拍了拍手,臉上笑容愈發燦爛邪異。
“你們剛才商議的那些‘大計’,本君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p>
“所以,不用再商議了?!?/p>
轟!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每一個黑袍人的腦海中炸響。
他聽到了!
他全都聽到了!
怎么可能?
他們明明已經用盡了手段遮蔽天機,隔絕探查。
此地更是有天然陣法掩護!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怎么來的?為何他們毫無察覺?
更重要的是——他是血神真君。
那個肆虐西漠、吞噬修羅、最后被乾帝李元乾親手鎮壓的法相境魔頭。
他怎么可能還活著?
而且還出現在這里?
“你……你是血神真君?”
那陰柔聲音的黑袍人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被乾帝……”
“被乾帝鎮壓了?”
血神真君接過話頭,嗤笑一聲,血眸中滿是戲謔。
“誰告訴你們,被鎮壓了,就不能再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歪著頭,看著下方如同炸鍋螞蟻般的眾人,仿佛在看一出絕妙的滑稽戲。
“本君與那李元乾的關系,可比你們這些蠢貨想象的有趣得多。”
“不過,這些秘密,你們還是帶到地獄里去慢慢琢磨吧。”
話音未落,那原本只是籠罩四周的恐怖威壓,驟然變得如同實質的血海。
粘稠、腥甜、充滿了無盡怨魂哀嚎的意境碾壓而下。
“不,真君饒命!”
“我等愿降!愿奉真君為主!”
“我宗門愿獻上所有積蓄,只求真君饒我一命?!?/p>
“我們愿意奉真君為主,推翻大乾,這乾帝該大人做!”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所有人。
他們再也顧不得隱藏身份,紛紛扯下偽裝,露出真容,皆是各大宗門有頭有臉的老祖或實權長老。
“讓我推翻乾帝統治,我當皇帝?”血神真君聽到這句話時,瞬間愣了一下。
而下面的各宗門老祖人以為是血神真君動心了,連忙補充道:“是的,真君大人?!?/p>
“那李元乾何等何能來統治這碩大九州之地,不過一莽夫而已。”
“大人有勇有謀,智勇雙全,何不加入我們,一起反乾!”
他們眼睛越來越亮,說的也越來越激昂。
要是能拉入一位真正的法相境大能加入自己的陣營,那豈不是更好了。
然而在眾老祖期盼的眼中當中,血神真君的臉色越來越古怪。
“你們不是一群傻子吧。”
“我自己推翻我自己的統治?”
然后在眾人懵逼的表情下。
血神真君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只剩下冰冷的漠然與殺意。
“你們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妄圖顛覆不該顛覆的秩序,就要有神魂俱滅的覺悟。”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苦苦支撐的十余人,輕輕一握。
“血?!烫臁!?/p>
轟!??!
“不要!”
無盡的猩紅血光自他掌心爆發,瞬間淹沒了整個孤峰之巔。
那十余名至少是元丹境的宗門巨頭,連最后的慘叫都未能發出。
他們的護身法寶如同紙糊般碎裂,肉身在血光中迅速消融,磅礴的精血、修為、乃至神魂本源,被強行抽取出來。
化作一道道粗壯的血色洪流,尖叫著、掙扎著,匯入血神真君身后那尊若隱若現的【血海浮屠獄】法相之中。
法相的血色,似乎因此更加深邃了一分。
片刻之后,血光斂去。
孤峰之巔恢復死寂,只有山風依舊呼嘯。
那十余位心懷鬼胎的宗門巨頭,已然尸骨無存,神魂俱滅,仿佛從未存在于世間。
血神真君舔了舔嘴角,仿佛品味著剛才的“盛宴”,血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滿足。
但他并未停留。
“一群蠢貨,死了干凈?!?/p>
他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血影,瞬間消失在天際。
“不過,光是清理掉這些領頭的老鼠還不夠?!?/p>
“他們背后的宗門,既然生了異心,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正好,本君剛出關,需要些血食來穩固境界……便拿你們開刀吧。”
冰冷嗜殺的話語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