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靈兵玄元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劍身之上瞬間布滿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瓦解。
而那混元仙劍碎片則在能量洪流的沖刷下,逐漸軟化。
最終化作一灘流動的混沌色液體,其中無數大道符文生滅閃爍。
“融!”
李元乾屏息凝神,全力運轉《混元無極萬化歸真圣典》。
他以自身精純的混元圣元為引,引導著那混沌色的仙器液體,緩緩融入玄元劍的裂痕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兇險的過程。
若非有殺戮點轉化的造化能量作為緩沖和主導。
僅憑他法相后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完成對仙器碎片的熔煉與融合。
這可是仙器啊。
雖然只是一小塊碎片,但也是真仙使用過的武器。
滋滋滋!
這時混沌液體與玄元劍的材質開始發生玄妙無比的交融與蛻變。
那些裂痕不僅沒有被修復。
反而在混沌液體的融入下進一步擴大,舊有的結構被徹底打碎、重組。
玄元劍的形態開始發生改變,劍身變得更加修長、古樸,暗合天道。
顏色也逐漸向著暗金色澤轉變。
劍格處,原本的玄元紋路被磨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微縮的混沌漩渦圖案。
劍柄則仿佛由混沌玉石雕琢而成,溫潤中透著無盡的厚重與鋒芒。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后一絲混沌液體徹底融入劍身,當那8億殺戮點轉化的造化能量消耗殆盡。
“轟!!!”
一股凌駕于靈寶之上、仿佛自混沌初開便已存在的古老、浩瀚、威嚴的氣息,猛地自全新的劍身之上爆發開來。
劍鳴之聲響徹秘境,不再是金鐵之音。
而是如同大道初開時的第一縷道音,清越而宏大,引動著周遭的混沌氣流都為之歡欣起舞。
原本殘破的玄元劍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長約三尺三寸,通體流轉著混沌氣流,劍身隱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異象的神兵。
它靜靜地懸浮在李元乾面前,雖未催動。
但其自然散發的鋒銳之氣,便讓周圍的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
【融合成功!】
【獲得:混沌神劍(先天靈寶·初階)】
【特性:】
【1.混沌之源:完美契合混元大道,可極大增幅混元系功法、神通威力。】
【2.無物不斬:蘊含一絲混元仙劍本源鋒芒,對能量、物質、乃至法則都具有極強的切割、破滅特性。】
【3.成長性:因其核心為混元仙劍碎片,蘊含無限潛力,可通過吞噬稀有材料或殺戮點進行提升。】
李元乾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混沌神劍的劍柄。
就在他握住的剎那。
一種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感覺油然而生。
劍身微微震顫,傳來一股欣喜與臣服的意念。
他輕輕一揮。
“嗤!”
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僅僅憑借神劍自身的鋒銳。
一道細微的混沌劍氣自然逸散,將前方一塊殘留的、堅硬無比的秘境基石悄無聲息地切成了兩半,斷面光滑如鏡。
“好劍!”
李元乾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光,心中豪情頓生。
有了這柄混沌神劍,他的戰力何止倍增。
即便再面對仙臺境魔尊的魔念,他也有一戰甚至斬殺的底氣。
他珍而重之地將混沌神劍收入體內,以混元圣元日夜溫養。
李元乾目光再次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無盡距離,看到了那端坐于骸骨魔宮之中的恐怖身影。
“骸骨魔尊……我,等著你!”
.........
就在李元乾于秘境當中融合仙器碎片之時。
九州世界的暗流,開始悄然涌動。
雖然皇都依舊威嚴,政令通行無阻。
但一些嗅覺敏銳的頂尖勢力,尤其是那些被納入“玄盟”體系、卻仍保有相當獨立性與野心的古老宗門,逐漸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因為乾帝李元乾,已經太久沒有公開露面了。
盡管朝政依舊在周世秋等重臣主持下平穩運行,氣運體系運轉良好。
但對于一個以絕對武力奠定秩序、以個人無上威權維系集權的王朝而言。
帝王的長期“缺席”,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某些被強力壓服的野心,如同冬眠的毒蛇,開始在溫暖的春風中蘇醒。
......
九州西南,無盡云海深處,一座終年云霧繚繞、被天然陣法遮蔽的孤峰之巔。
今夜,月黑風高。
峰頂一座廢棄的古祭壇周圍,不知何時,悄然多出了十余道身影。
這些人皆身著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寬大黑袍,臉上戴著樣式各異、但都銘刻著隱匿符文的面具,將自身容貌、氣息乃至宗門特征遮掩得嚴嚴實實。
他們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沒有任何寒暄,氣氛沉默而壓抑。
只有山風吹過祭壇殘垣發出的嗚咽聲。
以及那一道道隱藏在面具之后、閃爍著算計與野性光芒的眼睛,表明著此次聚會的非常性質。
良久,一道身形魁梧、即便穿著黑袍也難掩其霸道氣勢的身影,用沙啞而低沉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諸位都到了……看來,大家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尋常’的寂靜。”
他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回蕩在寂靜的山巔。
“哼,‘乾帝’李元乾……”
另一道略顯陰柔的聲音接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怨毒:
“一年多了!”
“整整一年多,朝會不見其蹤,大典由臣子代勞,連玄盟年度議事,都只有一道冷冰冰的法旨傳出!”
“他當真以為,憑借那什么‘氣運體系’,就能高枕無憂,永遠將吾等踩在腳下嗎?”
“不錯!”
一個聲音尖細的黑袍人語氣激動:
“當初他武力脅迫,強立玄盟,以氣運為鎖鏈,束縛我等宗門手腳,年年繳納‘玄稅’,聽其調遣。”
“吾等傳承千年、萬年的道統,何時受過此等屈辱?”
“如今他久不現身,誰知道是不是修煉出了岔子?”
“還是在哪個秘境中受了不可挽回的重傷甚至……可能早已悄無聲息地坐化了!”
這話語如同毒刺,戳中了許多人心底最隱秘的期盼。
現場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面具下的目光閃爍不定。
“慎言!”
一個蒼老沉穩的聲音響起,帶著告誡:
“乾帝之威,爾等莫非忘了?”
“翻手鎮魔亂,覆手定乾坤!”
“其修為深不可測,豈是輕易會隕落之輩?”
“此舉或許只是閉關沖擊更高境界,若吾等妄動,待其出關之時,便是滅頂之災!”
這盆冷水潑下,讓一些躁動的心思稍稍冷卻。
那魁梧黑袍人卻冷哼一聲:
“沖擊境界?”
“或許吧。”
“但即便他無恙,如今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環視眾人,聲音帶著煽動性:
“氣運王朝,核心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若在,吾等自然俯首。”
“但他若長期不在,這龐大的氣運網絡,還能維持多久?”
“各地官員,依仗氣運行事,若中樞對氣運的掌控力下降,他們還能有幾分能耐?”
“軍隊戰旗,若無他意志加持,威力必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吾等宗門被抽取的氣運,是否……可以設法截留,甚至反哺自身?”
最后這句話,如同魔鬼的低語,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截留、反噬王朝氣運!
這是以往他們想都不敢想的禁忌,但在此刻,卻充滿了致命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