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nèi)并非想象中金碧輝煌,反而十分簡樸,只有三個蒲團。
每個蒲團其上各自盤坐著一道身影,氣息晦澀如深淵,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
他們周身環(huán)繞著淡淡的靈光,呼吸之間,引動著密室內(nèi)的元氣潮汐。
魏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抑制不住,涕淚橫流,泣不成聲:
“不肖子孫魏恒,拜見三位老祖。”
“求老祖宗為我大魏做主啊!”
“那胤國鎮(zhèn)北王李元乾,欺人太甚。”
上官龍戰(zhàn)死,大祭司隕落,南方疆土盡失,我大魏……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子孫無能,懇請老祖出關(guān),誅殺此獠,挽狂瀾于既倒!”
他的哭聲在密室內(nèi)回蕩,充滿了悲愴與絕望。
良久,居中的那位老祖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仿佛看透了千年歲月,對魏帝的哭訴并無太大觸動。
另外兩位老祖則依舊閉目,似乎外界天翻地覆也與他們無關(guān)。
“唉……”
一聲輕嘆,仿佛來自悠遠的時間長河。
開口的正是居中那位老祖,他乃是魏國上一代的帝皇,魏無涯。
“恒兒,身為一國之君,如此失態(tài),成何體統(tǒng)。”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魏帝的哭聲不由得一滯。
“區(qū)區(qū)一個元丹后期的小家伙而已,即便有些機緣,又能跳得多遠?”
魏無涯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超然的漠視。
“我輩修士,當著眼大局。”
“如今天地元氣復(fù)蘇,正是千載難逢的契機,突破法相真君之境,方是正道。”
“若因凡俗戰(zhàn)事耽擱了修行,才是因小失大。”
魏帝聞言,心中更急:
“可是老祖,那李元乾兇殘成性,若等他坐大,或是胤國女帝借此機會整合力量,我大魏危矣!”
魏無涯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你只看到北方的李元乾,可知南疆的變故?”
魏帝一愣:“南疆?”
“胤國大將軍武戰(zhàn)天和錦衣衛(wèi)指揮使莫離,不是一直鎮(zhèn)守在那里,與我大魏無關(guān)……”
“愚蠢。”
魏無涯打斷他。
“南疆那位沉睡的妖神,已然轉(zhuǎn)世蘇醒。”
“其氣息一日強過一日,統(tǒng)御南疆萬妖只是時間問題。”
“武戰(zhàn)天和莫離,兩個元丹圓滿被牢牢釘在南疆,真以為是他們能抗衡那位妖神?”
“不過是那妖神尚未完全恢復(fù),懶得理會他們罷了。”
“一旦妖神徹底復(fù)蘇,第一個要掃平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大胤南疆防線。”
“屆時,胤國自顧不暇,哪還有余力北顧?”
魏無涯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告誡:
“所以,現(xiàn)在就是一個字——等。”
“等天地元氣徹底復(fù)蘇,我等嘗試沖擊法相境。”
“再等南疆妖禍爆發(fā),胤國內(nèi)部生亂。”
“屆時,再收拾一個李元乾,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現(xiàn)在貿(mào)然出手,若受了損傷,耽誤了突破機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zāi)。”
魏帝聽完,雖然心有不甘,但也被老祖的話語點醒,意識到局勢遠比他想象的復(fù)雜。
他擦了擦眼淚,恭敬道:“子孫明白了……只是,前線軍心渙散,國土淪喪,若不做些什么,只怕……”
這時,左側(cè)那位一直沉默的老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同金石摩擦:
“罷了,無涯族兄既要潛心突破,便由老夫出去走動一下吧。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也看看那個叫李元乾的小輩,究竟有何奇特之處。”
這位老祖名為魏刑,性格更為凌厲好戰(zhàn)。
魏無涯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族弟愿意出面,自然最好。”
“不過切記,莫要輕易與那李元乾死斗,試探為主,穩(wěn)住局勢即可。”
“一切,以等待元氣徹底復(fù)蘇和南疆變局為重。”
魏刑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師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會讓一個小輩,壞了我們的大事。”
見到有一位老祖愿意出關(guān),魏帝頓時大喜過望,連連叩首:
“多謝刑老祖,多謝刑老祖!”
有元丹圓滿老祖坐鎮(zhèn),至少能穩(wěn)定人心,抵擋住李元乾可能的再次進攻。
魏無涯重新閉上雙眼,聲音漸漸縹緲:“去吧。”
“穩(wěn)住局面,耐心等待。”
“這天下,很快就要變了……”
密室內(nèi)再次恢復(fù)了沉寂,只有魏帝和即將出關(guān)的魏刑老祖。
魏帝心中稍安,但一種更大的風(fēng)雨欲來的預(yù)感,也悄然籠罩心頭。
李元乾的威脅并未解除。
而來自南疆妖神和天地劇變的陰影,似乎更加龐大和不可測。
而大胤的封王大典在即,但暗流,已開始涌動。
........
大胤皇都。
萬人空巷,旌旗招展。
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海洋之中。
自北境大捷的消息傳來,再到女帝下旨冊封“鎮(zhèn)北王”的詔書公告天下,這座大胤的心臟便從未停止過沸騰。
主要街道早已被清掃得一塵不染,兩旁掛滿了象征喜慶的紅綢和燈籠。
家家戶戶門口自發(fā)地擺上了香案和貢品,既是慶祝王國大勝,也是迎接他們英雄的歸來。
孩童們穿著新衣,拿著木刀木劍,在街上追逐嬉戲,模仿著傳說中李元帥揮手間山崩地裂的模樣。
“知道嗎?李元帥一招就滅了魏國那個會放光的老妖怪!”
“何止,我可是聽我在軍中的表侄說,元帥他老人家腳一跺,魏國大將軍就連人帶馬被踩進地底下了。”
“嘖嘖,真是天神下凡啊。”
“有李元帥在,看誰還敢犯我大胤!”
酒樓茶館里,人聲鼎沸,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將北境之戰(zhàn)說得天花亂墜,每一次拍響驚堂木,都能引來滿堂喝彩。
李元乾的名字,已然成為傳奇、勝利和無敵的代名詞。
其威名之盛,甚至一時蓋過了深居宮中的女帝。
然而,真正讓整個修真界為之震動的消息。
在封王大典前夕,由天下最神秘、最權(quán)威的組織——天機閣發(fā)布了天地人榜。
天機閣,超然物外,不屬任何王朝,其發(fā)布的各類榜單,公信力極強。
其中,代表個人戰(zhàn)力巔峰的“天榜”,尤為引人矚目。
天榜只收錄十二人,號稱“天罡十二絕”,能上榜者,無不是縱橫九州、掌握至少五種強大神通、修為已達元丹圓滿的絕頂大宗師!
他們是各大王朝、宗門的擎天巨擘,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每一次排名變動,都預(yù)示著天下格局的微妙變化。
而這一次最新發(fā)布的天榜,在第十二名的位置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jié)舌的名字。
第十二位:李元乾(大胤王朝)
修為:元丹中期(體魄疑似元丹后期)
稱號:鎮(zhèn)北王、歸墟殺神
主要戰(zhàn)績:于北境戰(zhàn)場,先后陣斬元丹中期上官龍、元丹后期魏國大祭司(持虛空鏡),一擊滅殺元丹初期天羽真人。
施展神通包括【不周山虛影】、【混沌歸墟大擒拿】、【混元無極洞虛神光】等,威力絕倫,疑似掌握多種高階神通。
評語:以元丹中期之境,連斬強敵,戰(zhàn)力滔天,已具大宗師之實。
其神通蘊含歸墟、混沌之意,潛力無窮,故破例列入天榜。
然根基修為仍是短板,遇天榜前列老牌強者,當謹慎為之。
轟!
這份榜單和評語,如同在燒紅的鐵鍋上澆了一瓢熱油,瞬間引發(fā)了比戰(zhàn)爭勝利本身更劇烈的轟動。
“元丹中期……登臨天榜?”
“我……我沒看錯吧?”
“天機閣是不是弄錯了?”
“天榜之上,哪一位不是苦修數(shù)百載、神通廣大的元丹圓滿老祖?”
“李元帥雖強,可這修為……”
“破例,評語里說了是破例!但這也太驚人了。”
“這意味著在天機閣的評估中,李元帥的實際戰(zhàn)力,已經(jīng)足以比肩甚至威脅到那些元丹圓滿的大宗師了。”
“歸墟殺神……這個稱號太貼切了。”
“你們看他的神通,吞噬、湮滅、洞虛,簡直是為殺戮而生。”
“短板是修為……也就是說,只要李元帥修為再進一步,達到元丹后期甚至圓滿,那天榜排名恐怕還要直線飆升!”
皇都內(nèi)的武者們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與自豪。
大胤王朝,除了大將軍武戰(zhàn)天、錦衣衛(wèi)總指揮使莫離、西漠霸主懸空寺主持釋天龍、東海龍王敖丙四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強者能躋身天榜了。
李元乾此舉,不僅是為國爭光,更是將大胤王朝的整體地位,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那些原本對異姓封王還有些微詞的守舊派官員,此刻也徹底閉上了嘴巴。
因為實力,就是最好的話語權(quán)。
酒樓雅間內(nèi),一些消息靈通之士則想得更深。
“李王爺此番歸來,封王受賞,看似風(fēng)光無限,但這天榜排名,恐怕也是禍福相依啊。”
“不錯,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他如今成了天榜上最‘顯眼’的一個,修為又是‘短板’,難免不會被某些老怪物盯上,視為磨刀石或潛在的威脅……”
“尤其是大魏那邊,豈會善罷甘休?”
“我聽聞,他們的皇室老祖,可是有位列天榜的存在……”
而此時,在通往皇都的官道上,一支威嚴的凱旋隊伍正在緩緩行進。
隊伍中央的華蓋馬車中。
李元乾閉目養(yǎng)神,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上面正閃爍著天機閣最新發(fā)布的天榜信息。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天榜第十二?”
“不過,修為短板么……”
他感受著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和面板中海量的殺戮點
“很快,就不會是了。”
“面板,花費殺戮點,給我突破元丹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