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輕語姑娘,這是真的嗎?”
洪臨淵精神陡然一振,俊逸的面容上滿是激動之色。
他身形一閃,迅疾上前兩步,穩(wěn)穩(wěn)握住了白輕語柔弱無骨的白嫩素手,語氣中滿是急切與不可置信。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洪臨淵的心間,讓他一時之間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輕語并未有絲毫的扭捏之態(tài),任由洪臨淵緊緊抓著自己的纖纖素手,模樣大方而自然。
她朱唇輕啟,柔聲解釋道:“自然是真的!
只是,我也僅能推算出陣眼的大致方位罷了。
而且,我也無法篤定,那一定就是轉(zhuǎn)化大陣真正的陣眼所在。”
言罷,白輕語便將自己的驚人發(fā)現(xiàn)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林汐和阮媚。
眾人圍坐商議,最終一致決定,先去探尋陣眼的蹤跡。
至于揪出皓月宗內(nèi)鬼的事情,便暫且擱置一旁,稍作推遲。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白輕語等人隱匿于福地之中,不曾踏出半步。
白輕語運用獨特的秘法,與白璃建立起了奇妙的聯(lián)系,使得雙方能夠共享視聽。
白璃遵照白輕語所給出的精確位置和路線,身形如白色流光劃過吳國蒼穹。
當(dāng)白璃飛至萬象郡與平順郡的交接位置上空時,她的飛行速度陡然減緩了許多。
按照白輕語之前的分析,魔修精心布置的轉(zhuǎn)化大陣的陣眼極有可能隱匿在這附近。
在《壺中日月乾福地》之中,夜幕悄然降臨。
一輪皎潔的皓月高懸于墨藍(lán)色的夜空,點點繁星如同鑲嵌在天幕上的璀璨寶石,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如水般的星光與月光傾灑而下,波光粼粼的煙波湖湖面,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鏡,倒映著天上的星月,如夢如幻。
枝繁葉茂的靈桃樹下,白輕語靜靜地端坐在一張古樸的桌子前。
桌上擺放著紙筆,她神情專注,不停地寫寫畫畫,秀眉微蹙的模樣盡顯聰慧與靈動。
白璃則按照她的指示,撲騰著白色的小翅膀,在空中來回穿梭。
林汐靜靜地站在白輕語的身旁,動作輕柔地為她研墨撐紙,貼心的模樣仿佛將洪臨淵想要做的事情都搶了去。
百余丈之外,洪臨淵與阮媚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這一幕,并未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默默注視著。
阮媚抬起她明亮動人的桃花眼,看向洪臨淵,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示意他上前去勸勸白輕語。
原來,白輕語已經(jīng)在靈桃樹下不眠不休地寫寫畫畫了整整五日。
這五日來,她未曾有過片刻的停歇,手中的筆不停地在紙上舞動,已然畫出了數(shù)百張詳細(xì)的圖紙,只為了反復(fù)推演那大陣陣眼的精確位置。
洪臨淵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他用神識向阮媚傳遞信息,輕聲說道:“我已然試過了,卻是毫無辦法。
輕語姑娘太過執(zhí)著,根本聽不進(jìn)我的勸。
她總是說,還差那么一點點,只要再努努力,便能找到陣眼所在。”
阮媚輕輕嘆息了一聲,眼中滿是憐惜之色。
她也用神識與洪臨淵交流道:“小弟弟,可有空余時間?
陪姐姐我四處走走,如何?”
洪臨淵微微點頭,算是應(yīng)允。
溶溶月色中,兩人并肩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緩緩前行,身影漸漸遠(yuǎn)離了靈桃樹所在的區(qū)域。
朝著東方前行了數(shù)十里之后,隱隱約約間,兩人聽到了一陣凌厲的長劍破風(fēng)聲。
他們朝著前方匆匆一瞥,只見在那清幽的竹林中,洪臨雅身著藍(lán)色長裙與黑色長筒靴,在月下盡情揮劍,雪白的雙腿在裙擺的擺動間若隱若現(xiàn)。
黑風(fēng)崖之行后,洪臨雅原本柔順的黑色長發(fā)變成了如雪般的白色,明亮的大眼睛也變成了攝人心魄的紅色。
此時的洪臨雅,黑段纏目,在月光下不斷地?fù)]舞著手中的長劍,將那《孤月高懸》的意境施展得淋漓盡致。
層層疊疊的畫面在她的周圍浮現(xiàn),若是站在近處細(xì)細(xì)觀看,便會發(fā)現(xiàn),她意境中的那輪明月,竟是比天空中高懸的明月還要明亮、清涼,且透著一股深深的孤寂之意。
阮媚并未上前打擾,而是拉著洪臨淵的手,悄然遠(yuǎn)離了洪臨雅練劍的地方。
兩人一直走出去數(shù)十里之后,阮媚方才停下腳步,輕輕開口說道:“唉!
臨雅這孩子,外表看似柔弱不堪,實則內(nèi)心極為倔強。
她一直都想要與你一較高下,不,準(zhǔn)確地說,她是不愿與你相差太遠(yuǎn)。
就因為這份執(zhí)念,她毅然前往黑風(fēng)崖,拜清霜祖師為師,學(xué)習(xí)精妙的劍法與獨特的意境。
為了能夠領(lǐng)悟那高深的意境,她甚至孤注一擲,剜去了自己的雙目。
所幸,功夫不負(fù)有心人,她的運氣還算不錯,不僅沒有隕落在危險重重的黑風(fēng)崖,還成功借鑒了祖師的意境,創(chuàng)造出了屬于自己的獨特劍法意境。
只可惜……”
洪臨淵下意識地開口詢問道:“阮姐姐,可惜什么?”
阮媚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她長嘆一聲后,緩緩解釋道:“可惜,臨雅的成功實在太過特殊,難以被他人復(fù)制。
臨雅之所以能夠成功,除了她堅定無比的信念、超乎常人的努力之外,還有著莫大的運氣,以及你當(dāng)初給予她的那口玄妙的炁。
很多人沒有掂量清楚自己的實力,便盲目地去嘗試。
結(jié)果,大部分人都因為高估了自己的信念而折戟沉沙。
少部分人雖然有著堅定的信念,卻又因為運氣不佳等種種原因而失敗。
臨雅的成功讓許多人沖昏了頭腦。
自她之后,不少人紛紛前往黑風(fēng)崖嘗試,皓月宗一連折損了數(shù)十位年輕的筑基弟子。
即便宗門已經(jīng)明令禁止,依舊有那些不滿現(xiàn)狀、渴望改變命運的弟子不顧勸阻,前去嘗試。
直至后來,宗主與清霜祖師進(jìn)行了一番語重心長的溝通,才終于制止住了這種悲劇的繼續(xù)發(fā)生。”
洪臨淵聽后,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評價此事。
時光匆匆流逝,兩人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桃花城的旁邊。
此時,紅日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輝灑在這座沉寂了一晚的城池上,讓它漸漸復(fù)蘇了生機。
阮媚抬眼望去,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她輕輕地依靠在洪臨淵的肩膀上,緩緩開口說道:“老實說,我至今仍有些難以接受。
雖說之前便聽聞過這樣的傳聞,可一想到這方世界竟只有黃豆那般大小,且如今還在一只巴掌大小的鳥兒的肚子里面,我依舊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洪臨淵糾正道:“阮姐姐!
這方世界實則廣闊無垠,并非如你所說的那般只有黃豆般大小。
只是這方世界的空間被進(jìn)行了特殊的折疊,從外面觀察,才會覺得它只有黃豆大小,實則不然。”
簡單地向阮媚解釋了兩句之后,洪臨淵便從此方世界中走了出去。
他在外面尋了一個靜謐的地方,開始采集朝霞之氣,凝練神秘的鴻蒙紫氣。
要知道,福地之中的太陽乃是虛假的,并非真實的存在。
它所放射出來的陽光,雖然看起來與外面的陽光別無二致,可實際上,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洪臨淵歸來之時,發(fā)現(xiàn)阮媚在那山崖的位置靜靜等待著自己。
“你……可是去凝練那種玄妙的炁了嗎?”
阮媚抬起明亮的桃花眼看向洪臨淵,目光中滿是好奇,語氣也顯得小心翼翼。
先前,洪臨淵離開的時候,阮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昨晚,洪臨淵拉著她的手在月夜下散步。
兩人聊天之時,她分析洪臨雅能夠成功領(lǐng)悟意境的原因,其中便提及了洪臨淵給予的那口炁。
看到阮媚如此緊張的模樣,洪臨淵語氣溫柔地說道:“嗯,阮姐姐!
你可想要嘗試一下那口炁的奇妙之處?”
阮媚的美眸中瞬間浮現(xiàn)出濃濃的好奇之色,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詢問道:“真的可以嗎?”
洪臨淵微微一笑,說道:“你若想嘗試,便閉上眼睛吧。”
阮媚輕輕點了點她那雪白堅挺的下巴,隨即緩緩閉上了眼睛。
洪臨淵微微俯身,輕輕親吻了阮媚的紅唇,將一絲鴻蒙紫氣渡給了她。
阮媚感受著那一縷玄妙的炁在自己體內(nèi)緩緩游走,只覺得奇妙無比,心中滿是震撼。
洪臨淵突然開口問道:“阮姐姐!
若我沒有猜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之時,你便已然看穿了我的這個秘密吧?”
阮媚微微點頭,算是默認(rèn)。
隨后,她的思緒漸漸飄遠(yuǎn),回到了許多年前,回想起了洪臨淵第一次與她見面時的場景。
那時的洪臨淵,靦腆羞澀,緊張局促,說話之時反復(fù)斟酌,小心翼翼的模樣,至今仍歷歷在目。
想到那些往事,阮媚不由得莞爾一笑,那絕美的笑容,讓周圍的風(fēng)景都為之失色。
洪臨淵望著眼前這如花般的美人,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了阮媚柔軟纖細(xì)的腰肢。
阮媚并未抗拒,反而輕輕地靠在了洪臨淵的肩膀上,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格外溫馨。
然而,就在這時,洪臨淵眼前的畫面突然一閃,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幻。
只見四周彌漫著黑色的魔氣,地面上翻滾著熾熱的巖漿,一股濃烈的危險氣息撲面而來。
僅僅是露出的一角,他便看到了兩頭紫府境的魔修,以及數(shù)十位筑基境的魔修。
至于此地究竟隱藏著多少魔修,他卻并不知曉。
這詭異的畫面一閃而逝,周圍的景色再次恢復(fù)了正常。
阮媚敏銳地察覺到洪臨淵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先是露出驚慌之色,隨后又轉(zhuǎn)為欣喜。
“小弟弟,究竟發(fā)生了何事?”阮媚下意識地開口詢問道。
洪臨淵的語氣中滿是激動,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阮姐姐,我……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那魔修制造的大陣的陣眼!”
聽到洪臨淵的這番話,阮媚顯得極為驚訝,她當(dāng)即問道:“什么?
這當(dāng)真是真的嗎?
小弟弟,你可莫要拿這種事情與我開玩笑!”
“這確實是真的!”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兩人身后傳來。
洪臨淵和阮媚連忙扭頭望去,只見白輕語不知何時已出現(xiàn)在兩人身后,距離他們不過數(shù)十丈之遙。
洪臨淵心中不禁有些后怕,同時對白輕語更是贊不絕口:“輕語姑娘,你……你當(dāng)真是太厲害了!
我們苦苦尋找了兩年有余,卻始終未能找到那陣眼的蹤跡。
你才進(jìn)入這福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然就將那陣眼給找到了!”
原來,先前白輕語發(fā)現(xiàn)了陣眼的所在,便讓白璃運用天賦神通,躍遷空間進(jìn)入其中,匆匆瞥了一眼后便迅速退了出來。
幸好沒有被里面的魔修察覺,否則,事情必將變得異常麻煩。
阮媚微微皺眉,糾正道:“準(zhǔn)確地說,我們尋找那陣眼已經(jīng)將近三十多年了。
自魔修在云水坊市中鬧出那件事情之后,皓月宗便一直在暗中探尋這些魔修所做的隱秘之事。”
白輕語邁著修長的雙腿,緩緩走到兩人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謙虛,解釋道:“此事也并非我一人之功。
若不是臨淵公子提供的《壺中日月乾坤功》和四階陣法傳承等珍貴之物,僅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阮媚眨了眨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洪臨淵給白輕語的東西,同樣也給了她,可她卻未能像白輕語這般有所成就。
洪臨淵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擔(dān)心兩女接下來會起爭執(zhí),甚至聯(lián)手對自己不利。
于是,他連忙轉(zhuǎn)移話題,詢問兩女接下來的打算。
白輕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們先回皓月宗。
將那個暗算小阮的幕后黑手揪出來,解決掉之后,再聯(lián)合皓月宗的力量,一舉攻破那大陣的陣眼。”
提及那個想要暗算阮媚的幕后黑手,白輕語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的光芒。
在回皓月宗的途中,洪臨淵和阮媚的心情頗為復(fù)雜。
陣眼所在的位置名為吳王山。
據(jù)說,大約一千五百年前,皓月宗第一任宗主的師父便曾在其附近修行。
此地,洪臨淵和阮媚等人曾仔仔細(xì)細(xì)地搜查過數(shù)遍,卻始終未能發(fā)現(xiàn)那陣眼的絲毫痕跡。
而白輕語竟然在此處發(fā)現(xiàn)了陣眼,這怎能不讓他們感到驚訝和疑惑?
似是看出了兩人心中的疑惑,白輕語開口解釋道:“事實上,剛開始我來到此處時,也曾連續(xù)搜尋了數(shù)遍,卻始終未能找到那陣眼的蹤跡。
后來,經(jīng)過反復(fù)的推算,我才將陣眼所在的位置確定在一個極為狹小的范圍之內(nèi)。
然而,即便如此,我依舊未能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
無奈之下,我動用了《壺中日月乾功》中的金丹篇,不斷地折疊空間,小心翼翼地進(jìn)行嘗試,這才發(fā)現(xiàn)了些許端倪。
最后,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jìn)入其中查看一番,也是多虧了白璃的天賦神通。”
雖然白輕語只是在如實陳述事實,并無絲毫顯擺之意,可洪臨淵和阮媚卻總覺得此事有些不可思議。
時光飛逝,轉(zhuǎn)眼間,眾人已回到了皓月宗。
阮媚帶著白輕語秘密拜見了皓月宗宗主明誠,洪臨淵也一同前往。
白輕語向明誠稟明,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轉(zhuǎn)化大陣的陣眼位置,并且還曾進(jìn)入其中查看過。阮媚和洪臨淵則在一旁為白輕語作證。
明誠聽后,臉上露出極為欣喜的神色,他笑呵呵地說道:“白道友,你看看你,還帶了兩個證人來?
這是何苦呢?
憑赤霞山白老祖的威名,你說的話,我又豈會不信?
只是,那陣眼究竟位于吳國的何處?
我們找了這么久都未曾找到啊。”
白輕語并未直接說出陣眼的位置,而是話鋒一轉(zhuǎn),提起了阮媚被人暗算的事情。
明誠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后,頓時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說道:“豈有此理!?
這個叛徒,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囂張跋扈了!”
白輕語開口說道:“明道友,我建議你將皓月宗的紫府境長老都召集過來。
我們先把這個叛徒揪出來,解決掉,然后再商議破陣之事。
否則,他極有可能會給我們的計劃帶來諸多麻煩。”
明誠微微瞇起雙眸,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