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臨淵邁出小院之后,阮媚因激動而燥熱的頭腦也漸漸恢復了冷靜。
先前,她實在是太過激動、緊張,又兼著幾分羞澀,以至于忽略了一些重要之事。
細想之下,洪臨淵先前還穿著短褲,這便表明兩人并未有逾矩之舉。
阮媚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身體,確認自己依然是完璧之身,剎那間,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然而,一憶起先前的場景,她的心中還是不免泛起絲絲尷尬。
那股尷尬的情緒似藤蔓一般,在她的心底肆意蔓延開來。
洪臨淵剛踏出小院,便瞧見不遠處等候著的洪臨雅。
“師父她……總之,小九,日后你定要好好對待我師父,切不可讓她受了委屈。
否則,我斷不會輕易饒過你。”
洪臨雅心情頗為復雜,她雙頰微微泛紅,略帶羞澀地看向洪臨淵,語氣極為嚴肅地說道。
洪臨淵眨了眨眼睛,知曉洪臨雅是想多了,卻并未當即解釋。
他頗為得意地瞥了洪臨雅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神氣說道:“那!
臨雅姐,要不,從今往后,我們各論各的。
你喊我師叔,我依舊喚你大姐。”
洪臨雅氣鼓鼓地瞪了洪臨淵一眼,冷哼一聲,并未回話。
洪臨淵見狀,趕忙出言解釋道:“好了!
大姐,你別這般模樣。
我與阮姐姐之間并未發生那種事情。
我是用烈焰神光幫她清理了體內的毒素,并非采用姑奶奶所說的那種法子。”
洪臨雅眨了眨眼睛,明亮的美眸中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之色。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
“這?想不到……小九竟真是個君子?”
洪臨雅眨著眼睛,心中滿是不敢置信地暗自思忖道。
她抬眼朝著旁邊望去,遠遠瞥見巍峨恢弘的天宮一角,心中的想法瞬間改變。
“才怪呢!
一個君子……又怎會擁有這般一座天宮!?”
洪臨雅輕輕跺了跺小腳,心中氣憤地暗自想道。
就在這時,林汐施施然走了出來。
她那雪白精巧的玉足輕輕踏于虛空之上,邁著一雙白嫩的小短腿,輕盈地來到洪臨淵身旁。
林汐抬起小手,拍了拍洪臨淵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些許惋惜說道:“嘖嘖嘖!
好孫兒,你這般可就不對了。
都到了那種境地,你竟沒順勢而為。
真是給你機會,你也不懂得把握呀!”
說到此處,林汐稍稍停頓了一下,旋即話鋒一轉道:“不對!
你這家伙莫不是還想著白姐姐?
你擔心若是與小阮發生了那種事,白姐姐便會疏遠你,你就徹底沒機會了!?”
洪臨淵忙轉移了話題,開口詢問道:“對了!
姑奶奶,我拜托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林汐雙手抱胸,雪白的下巴微微揚起,神氣地回答道:“哼!
自然是辦妥了!
姑奶奶我出馬,你難道還不放心?”
洪臨淵的神色微微激動起來。
先前,他之所以廢除司馬悅的修為,卻留了他一條性命,并非是他善心大發,更不是想要折磨司馬悅。
而是洪臨淵想從司馬悅的記憶中獲取一些重要信息。
他想要知道暗算阮媚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誰。
若是能尋得些許陣眼的線索,那便再好不過。
洪臨淵趕忙出言追問林汐。
林汐微微點頭說道:“我們的猜測沒錯。
根據司馬悅所接到的命令,他們要抓小阮,必須保證她活著,且不能受太重的傷。
從得到的信息來推斷,幕后黑手打算先玩弄一番小阮,而后將她當作爐鼎,用以提升自己的資質、根骨、悟性、修為以及實力等。
至于結果……”
說到此處,林汐的臉色變得極為嚴肅,語氣也透著絲絲冰冷。
稍稍停頓片刻后,林汐繼續說道:“結果……自然是小阮會被吸成人干。
不……準確地說,比變成人干還要凄慘。
小阮的所有修為、神魂等,都會化為養料。
小阮……就相當于是變成了食物,被那幕后黑手生吞活剝,連骨頭渣滓都不會剩下。”
洪臨雅和洪臨淵聽聞此言,皆是又驚又怒,同時,心中也涌起了濃濃的后怕之意。
倘若他們不夠謹慎,沒有想著過來查看阮媚的情況;倘若他們沒有及時趕到;倘若八荒煉日爐尚未達到四階。
這三個“倘若”只要少了其中任何一個,事情的結果都將截然不同。
“姑奶奶!
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誰?”
洪臨淵抬眼看向林汐,眼神中滿是急切,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
洪臨雅也抬眼看向林汐,她同樣迫切地想要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
林汐先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后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地說道:“唉!
這個……我也不清楚。
以司馬悅他們的級別,連接觸那人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他好像只是遠遠地見過那人幾次,而且那些記憶還都被徹底抹去了。
他們是從枯骨老魔那邊接到的命令。
不過,綜合枯骨老魔的語氣,以及司馬悅的記憶來看,那人極有可能是皓月宗的長老。”
洪臨雅瑩白的拳頭微微攥緊,心中最后一絲期望也瞬間破滅。
之前,當她第一次得知皓月宗有長老變節,出賣了皓月宗和吳國,投靠了魔域時,她實在是難以相信。
并非是她天真,而是她不愿相信,更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畢竟,洪臨雅在皓月宗居住多年,早已將宗門視作自己的另一個家。
如今,諸多事實擺在眼前,洪臨雅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被掐滅。
洪臨淵眨了眨眼睛,思索半晌后詢問道:“姑奶奶!
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就是說,枯骨老魔故意透露這樣的信息。
實際上,是枯骨老魔自己,亦或是魔修中有其他人想要阮姐姐。
枯骨老魔故意留了這么一手,是想在我們之間埋下一顆釘子,讓我們起內訌?”
林汐思索了一會兒后回答道:“有這種可能!”
聽到林汐這話,洪臨雅黯淡的美眸中不由得閃過一抹亮光。
緊接著,林汐再次開口說道:“當然了!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對于這樣的結果,洪臨雅顯得有些失望,洪臨淵卻顯得頗為平靜。
他微微點頭,語氣極為認真地說道:“好!
既然有這種可能,那么,姑奶奶,還請你務必保守秘密。
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并未得知具體信息,只推測是枯骨老魔想要阮姐姐。
我們絕不能給魔修離間我們的機會,也不能打草驚蛇,讓那個暗中作祟的宵小感到害怕,甚至因為恐懼而逃之夭夭。”
林汐不假思索地點頭應允。
洪臨雅也微微點頭,覺得洪臨淵的辦法頗為妥當。
林汐如紅色寶石般的大眼睛輕輕眨動,抬眼看向洪臨淵,語氣中滿是贊許地說道:“好孫兒!
不錯嘛。
姑奶奶發現你做事愈發周到,也越來越穩重了呢。”
福地之中,族地,青云山,墓地前。
洪家一眾修士齊聚于此,將司馬悅等幾位魔修挫骨揚灰。
洪臨淵以司馬悅等魔修的性命來祭奠被他們殺害的三爺爺洪思退、七爺爺洪思變、九叔洪祖安、五哥洪臨風等隕落在魔修之手的親人們。
洪家眾人皆無異議,紛紛認同這一提議。
墓碑之前,絕大部分洪家人的心情都極為復雜。
一方面,他們已經斬殺了部分敵人,報了一部分血海深仇;另一方面,他們的親人卻永遠地離開了他們,再也無法歸來。
望著前方的一眾墓碑,洪臨淵目光堅定,心中暗自思忖道:“事情還遠未結束!
總有一天,我定會將司馬悅的所有同黨一一拿下,還要把他背后的主子揪出來。”
洪臨淵借助福地大陣的力量將空間折疊,又把它放入到一個僅有黃豆大小的空間之中。
隨后,他又將這個空間放入到白璃口中。
此時,白璃的身體與普通飛鳥差不多大小。
她收斂了氣息,撲閃著白色的小翅膀,翱翔在被黑霧籠罩的天空之下,正朝著皓月宗飛速趕去。
福地之中,紅日高懸,陽光明媚,天空澄澈如洗。
煙波湖旁,靈桃樹下。
洪臨淵、洪臨雅、阮媚、林汐四人相聚于此,共同討論著皓月宗叛徒的身份。
眾人第一個想到的人是田軒。
林汐搖了搖頭,當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出言解釋道:“應該不會!
按照你們的描述,這個田軒曾在并州堅守疆土,險些命喪妖獸之手。
之后,他也多次與魔修交鋒。”
阮媚的神色有些復雜,她微微點頭說道:“我也這般認為。
雖說他這人頗為粗魯,對我還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但他應該不至于背叛皓月宗。”
洪臨雅分析道:“一般而言,最先被懷疑的人,往往并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所以,我也覺得田師叔的嫌疑不大。”
林汐、阮媚、洪臨雅三女闡述完自己的想法后,皆抬眼看向了洪臨淵。
洪臨淵眨了眨眼睛,展顏一笑道:“我也覺得田軒的可能性極小。
畢竟,平日里,他表面上就對阮姐姐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他若是幕后黑手,對他自己可太不利。”
阮媚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趕忙出言解釋道:“小弟弟!
我和他真沒什么,那都是他單方面的想法。”
洪臨淵微微點頭,主動岔開了這個話題。
四人便開始繼續討論其他可疑人員。
皓月宗的紫府境長老共有七位,除去阮媚,還剩下六位。
再除去其中的兩位坤修,僅剩下四位,分別是田軒、墨旭、衛瀚、周陽。
如今,田軒已被排除,目標只剩下三個,范圍也縮小了許多。
四人經過一番討論,將目標鎖定在了衛瀚和周陽身上。
其中,衛瀚的嫌疑最大,周陽次之。
衛瀚乃是皓月宗七位紫府長老中較為年輕的一位,但其修為和實力卻是最強的,也是極有可能接任宗主之位的人選。
然而,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卻遲遲未能踏入金丹境。
田軒對他成為宗主構成了很大的威脅。
皓月宗宗主也未曾明確表示要將宗主之位傳給他。
依照蒼玄界過往發生的事情來看,在這種情形下,衛瀚極有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至于周陽,在皓月宗的七位紫府長老中,他的修為和實力皆是墊底的存在。
此人自尊心極強,又有些自卑。
在與阮媚共事之時,他也曾表現出一些想法,但并未太過直白,更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討論完這個話題后,眾人各自散去,靈桃樹下便只剩下了洪臨淵一人。
洪臨淵枕著自己的雙手,仰面躺在茵茵綠地上。
片片粉嫩的花瓣從枝頭飄落,有的輕輕飄落在洪臨淵的身上。
洪臨淵還在思索著先前分析的結果,眼神和神情都變得極為認真。
將事情細細回想了幾遍后,洪臨淵突然眼睛一亮。
隨后,他微微瞇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道:“不對勁!
之前我便覺得田軒有些不對勁。
作為皓月宗的紫府境長老,怎會表現得那般愚蠢、沖動、易怒?
追求阮姐姐失敗后,見我與阮姐姐走得近,便立刻來到煙波湖,還非要壓制修為與我一戰。
失敗之后,竟然惱羞成怒,想要動用真正實力教訓我一番。
當時,我只是覺得他有些奇怪,或許是在隱藏自己的真實面目,并未深入思考。
如今再看當年之事,嘖……情況愈發復雜了,結果也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突然,洪臨淵面露喜色。
他感應到白輕語正在靠近,白璃已然停留在了她的肩頭。
如今,白輕語正與他溝通,表示自己想要進入福地。
洪臨淵意念一動,借助大陣的力量將白輕語傳送了進來。
“臨淵公子!
我感應到你回到皓月宗后便立刻出來,似是在搜尋著什么。
我心中有些放心不下,便想著過來看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輕語抬起那恍若裝著璀璨星河的美眸看向洪臨淵,面色平靜,語氣極為溫柔地解釋道。
洪臨淵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
得知阮媚的情況后,白輕語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美眸中閃過一抹寒光。
她與阮媚交情頗深,有著幾百年的情誼。
如今,見有人對阮媚不利,心中自然是憤怒不已。
收起心中的情緒后,白輕語抬眼看向洪臨淵,略帶得意地說道:“對了!
臨淵公子。
有個好消息,根據魔修布置的轉化大陣的三個節點、假陣眼,以及吳國的地脈、山川走向等,我推算出了陣眼所在的大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