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霽華按照約定,獨自一人來到了那家位于金融區(qū)頂層的私人會所。
他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這家會所的安保措施出了名的嚴密,會員制極為嚴格,且所有包廂都配備了反竊聽和反監(jiān)控設備。
他要最大限度地保證自己接下來的會面,是在一個絕對安全和可控的環(huán)境下進行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險,從來都與環(huán)境無關。
包廂內,謝慕嵐早已提前到達。
她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羊絨長裙,臉上只化了最清淡的妝容,甚至刻意沒有遮蓋眼底那淡淡的青黑,看起來憔悴、柔弱,像一朵在風雨中飄搖的百合,極易勾起男人的同情和保護欲。
當包廂的門被推開,辛霽華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時,她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辛霽華如約而至。
他進門后,并沒有立刻走向她,而是習慣性地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整個包廂的環(huán)境。
看到辛霽華,謝慕嵐立刻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眼中迅速泛起了淚光,聲音哽咽:“霽華,你來了,謝謝你,還愿意見我。”
辛霽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沙發(fā)坐下,與她隔著一張寬大的茶幾,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說正事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謝慕嵐看著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
但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她沒有直接拿出所謂的證據(jù),而是開始回憶往事,聲音悠悠:“你還記得嗎?我們剛結婚那年,你還不會做飯。有一次,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想喝湯,你就一個人偷偷在廚房里研究了一整天。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手上全是油濺起來的燎泡。”
這些溫暖的回憶,確實如同一根根細小的針,輕輕地刺中了辛霽華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確實有了一絲松動。
然而,理智立刻如同最警覺的哨兵,在他的腦海中拉響了警報。
他提醒自己,眼前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謝慕嵐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閃而過的動容。
她知道,火候到了。
“霽華,對不起,”她的眼淚,終于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沿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手背上,“我知道,過去都是我的錯。是我太任性,太自私,如果當初我能懂得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的表演情真意切,每一個音節(jié)都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就在辛霽華的情緒戒心最薄弱的時候,謝慕嵐親自為他倒了一杯水,放上了兩片他過去最喜歡加的檸檬,然后用近乎卑微的姿態(tài),雙手將杯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說了這么多口渴了吧?喝點水。聽我慢慢說我發(fā)現(xiàn)的秘密。”
辛霽華看著眼前這杯散發(fā)著淡淡檸檬清香的水,心中充滿了劇烈的猶豫。
他的本能,在瘋狂地向他預警著危險。
但謝慕嵐此刻這副放下所有身段,脆弱到極致的樣子,又讓他覺得,自己的懷疑是不是有些太多余了。
或許,她真的只是在懺悔?
謝慕嵐看出了他眼神中的那一絲猶豫。
為了打消他最后的戒心,她自己也倒了一杯一模一樣的水,然后,當著辛霽華的面,先于他,將自己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她放下空杯,用一種帶著自嘲的語氣說:“怎么?過了這么多年,連我倒的一杯水都不敢喝了?”她苦澀地笑了笑,“你還怕我會在這水里下毒嗎?”
看到謝慕嵐以身試毒的舉動,辛霽華心中最后一道警惕的防線,被徹底攻破了。
他認為,自己可能真的是多心了。
他端起了那只水杯,將那杯被偷偷下入了無色無味卻藥效驚人的強效藥物的檸檬水,喝了一小口。
藥物的效果,遠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快、更猛烈。
僅僅幾分鐘后,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混雜著一股從身體內部燃起的燥熱感,猛烈地向他襲來。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水里,有,”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他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身,試圖用盡最后的意志力,沖出這個包廂。
他指著謝慕嵐,用盡全身的力氣質問道:“你,你,”
謝慕嵐看著他那搖搖欲墜,拼命掙扎的樣子,臉上的脆弱和悔恨,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tài)的混雜著瘋狂的愛與極致痛苦的復雜眼神。
她沒有上前扶他,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辛霽華最終沒能走出這個為他精心打造的陷阱。
他的身體一軟,膝蓋撞在地毯上,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昏迷之中。
包廂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謝慕嵐看著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緩緩地拿出手機,給那個備注為“施小姐”的號碼,發(fā)了一條信息。
信息上,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