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揣在懷里的“靜謐之心”,突然開始瘋狂震動,表面變得滾燙。
不是共鳴,不是警示,而是一種被外力強制激活的、瀕臨崩潰的哀鳴!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個地下室的符文藍光開始劇烈閃爍,明暗不定。一股無法形容的意志,如同一根無形的、淬了劇毒的探針,穿透了老顧引以為傲的屏蔽力場,精準地刺了進來。
【最高警報!‘舊神信標’被‘獵人’強制鎖定!對方正在嘗試遠程激活信標!能量入侵開始!】
【屏蔽力場正在被擊穿!預計三十秒后,我方坐標將完全暴露!】
“啊——!”
一聲痛苦的尖叫。不是來自亞當,而是來自一直沉默的靈。
她雙手抱頭,跪倒在地。她光潔的額頭上,那枚紅白二色的太極圖印記瘋狂閃爍,一股冰封萬物的秩序之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與那股外來的入侵意志瘋狂對沖。
“該死!是‘收割者’凱爾!”老顧臉色劇變,雙手猛地按在金屬吧臺上,整個地下室的符文光芒大盛,試圖加固防御,“這家伙是個瘋子!他竟然能隔著屏蔽場直接攻擊‘神血’的信標!”
沒用的。
那股入侵意志太過詭異,它無視了物理層面的防御,直接在能量和概念的維度上展開攻擊。
【AI,計算最優解!】
【方案生成:引爆宿主‘珍貴獸血’源質,進行毀滅性對沖。成功率:1.2%。副作用:宿主有98.8%的概率與目標同歸于盡。】
“這跟自爆有什么區別?下一個方案!”
【方案二:利用目標‘靈’的‘制衡之印’作為反向代理,將‘獵人’的攻擊信號進行調制、倒轉、并增幅后,反射回去。】
【……正在進行可行性計算……計算完畢。需要宿主作為能量‘橋梁’,并進行每秒超過三百億次的頻率微調。成功率:未知。副作用:宿主精神力將承受巨大負荷,有70%概率腦死亡。目標‘靈’有90%概率因能量反噬而靈魂破碎。】
“未知成功率,七成腦死亡,九成魂飛魄散?”姜康在心里吹了聲口哨,“我喜歡這個挑戰。”
沒時間猶豫了。
在老顧和亞當驚駭的目光中,姜康一步跨到靈的面前。
他沒有去安撫,也沒有去防御。他伸出左手,一把按住自己胸口那塊滾燙的“靜謐之心”。伸出右手,覆蓋在靈光芒四射、不斷溢出冰冷氣息的額頭上。
“AI,接管我的血源輸出,同步頻率!”
【指令確認。血源輸出模塊已接管。頻率同步開始……】
下一秒,姜康閉上了眼睛。
他的意識沉入一片由數據和能量構成的風暴海洋。一邊是“獵人”凱爾那充滿了惡意的、如同無數手術刀切割的入侵信號;另一邊是靈體內那純粹、冰冷、要將一切歸于絕對靜止的秩序之力。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兩股足以撕碎任何宗師的恐怖力量之間,搭建一座橋。
他的血源之力在AI的精確操控下,化作億萬條看不見的絲線,一端連接“靜謐之心”,一端探入“制衡之印”。
“抓到你了。”姜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在防御,他是在反擊。
他將凱爾的入侵信號,通過自己的身體作為“翻譯器”,轉化成“制衡之印”能夠理解并對抗的模式。然后,再將“制衡之印”反擊的秩序之力,通過“靜謐之心”進行增幅和扭曲,變成一柄淬毒的利刃,循著來路,原路返回!
嗡——
整個地下室,發生了一場無聲的爆炸。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入侵的意志如遭重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靈悶哼一聲,徹底暈了過去,額頭上的太極圖印記黯淡下來,隱入皮膚。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姜康胸口的“靜謐之心”,那塊精密的水晶表面,裂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縫隙。
他松開手,身體晃了晃,一股鼻血流了下來。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整個地下室恢復了平靜,只有符文的藍光在穩定地流淌。
老顧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看著面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平靜的姜康,又看了看地上那道清晰的裂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你……你把‘收割者’的‘嗅覺’……給打回去了?”
姜康抹掉鼻血,看了一眼懷里裂開的懷表。
“不。”他輕聲說,“我只是在他的鼻子上,狠狠地來了一拳。”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唯一的動靜,是碎玻璃在金屬地上滾動。
老顧呆住了,視線在姜康蒼白的臉和地上的酒漬間打轉。
亞當扶著墻壁,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下精神沖擊讓他差點吐了。
姜康沒管那兩人。
他彎腰抱起昏迷的靈,把她安置在旁邊的椅子上。
女孩呼吸還算平穩,就是眉毛擰著,睡得很不安。
他這才站直,又擦掉一道從鼻子里滲出的血絲,目光落在自己胸口。
【警告:宿主精神力消耗78%,腦神經出現輕微損傷,建議休眠。】
【物品‘靜謐之心’結構完整度61%,核心符文出現永久性損傷,能量抑制功能大幅下降。】
“休眠就等著被火化吧,換個建議。”
姜康在意識里回了一句。
他從懷里拿出那塊懷表。
原本是藝術品的水晶表面,現在爬滿了裂紋。
那道最深的裂縫,像一道丑陋的疤。
老顧的目光被那道裂痕釘住了,他臉上的驚駭,正在變成一種無底的絕望。
“你……”
老顧的聲音又干又啞。
“你不是打退了他……你是把鎖給砸了。”
“鎖?”
姜康掂了掂手里這個快散架的玩意兒。
“它不叫‘靜謐之心’,白癡!”
老顧突然吼了起來,像頭被逼急了的野狼。
“那是‘制衡之印’的抑制器!是鎖住‘神血’的鏈子!”
“你把它弄裂了,等于告訴天上的每一只禿鷲,這里有塊還沒涼透的尸體!”
他徹底失控了,不像商人,也不像宗師,只是個看見了末日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