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話捅破了天。
“你。。。”
姜康的眼縮成一個點。
老顧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森然。
“五萬信用點,是帶活人進去的價錢?!?/p>
“現在,價錢變了。”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向姜康的胸口。
“我要它。”
他指的,正是那塊能救他們命也能要他們命的靜謐之心。
“用它,換你們三條命。在收割者找到這里之前,這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老顧的眼神里,是商人發現絕世珍寶的貪婪,也是對獵物吃定了的自信。
【AI,算活路?!?/p>
【。。方案一:交出舊神信標,換取進入泥沼。短期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五,長期百分之零點一。失去信標,宿主將永久暴露在聯邦廣域探測網絡下。】
方案二:拒絕交易,強行突圍。存活率百分之零點零二?!?/p>
【方案三?!?/p>
“不用算了?!?/p>
姜康在意識里打斷了AI。
他盡然笑了。
他看著老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老頭的耳膜。
“清道夫死前,欠了你一瓶黑沼寡婦的毒液?!?/p>
“他說,下次見面,用寂靜之冬的秘密來還。”
話音落下。
整個雜貨鋪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老顧臉上的貪婪和自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姜康。
“你。。?!?/p>
姜康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他說,如果你不認賬,就讓我告訴你,你的左腿,不是在獸潮中斷的?!?/p>
“是當年在血脈圣殿的地下七層,被守門人斬斷的。”
老顧的身體狠狠一抖,本能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條看似完好的左腿。
那股籠罩一切的可怕嗅覺,此刻似乎已經近在咫尺。
老顧死死的盯著姜康,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后,所有的貪婪,震驚和殺意,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復雜的嘆息。
他轉過身,不再看姜康三人。
“價格,又變了?!?/p>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店鋪后方那堆積如山的雜物,推開了一扇隱藏在垃圾山里的暗門。
“跟上?!?/p>
價格,又變了。
老顧一瘸一拐地走向店鋪后方那堆積如山的雜物,推開了一扇隱藏在垃圾山里的暗門。
“跟上?!?/p>
暗門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另一條骯臟通道。
門內是一片絕對的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線與聲音。姜康三人跟隨著老顧踏入,身后的暗門無聲關閉,將破敗城的灰色黎明與那股如影隨形的恐怖威壓徹底隔絕。
世界安靜了。
【‘獵人’信號源已斷開。當前環境存在高強度能量場干擾。安全?!?/p>
AI的提示音在姜康腦中響起,像一顆鎮定劑。
他打量著四周。這里是一條向下的金屬螺旋階梯,墻壁光滑如鏡,每隔十米,就有一道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符文緩緩流轉,既是照明,也構成了這片安全區的屏蔽力場。空氣干燥而潔凈,帶著一絲淡淡的臭氧味。
從廢土朋克秒切賽博修仙。
【風格切換過于生硬,建議給個差評?!拷翟谝庾R里對AI吐槽。
走在最前的老顧,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他佝僂的背挺直了些,腳步雖瘸,卻沉穩有力。他不再是那個貪婪猥瑣的雜貨鋪老板,而是一頭收斂了爪牙,在自己巢穴中巡視的孤狼。
亞當和靈顯然也被這巨大的反差鎮住了,大氣不敢出。尤其是亞當,他看看四周充滿未來感的符文壁,又看看老顧的背影,眼神里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是不是砍價砍了個隱藏BOSS”的迷茫。
螺旋階梯的盡頭,是一處寬敞的圓形空間。這里像一個廢棄的實驗室,又像一個私人的收藏館。四周墻壁內嵌著一個個休眠倉般的玻璃柜,里面封存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一截仍在微微抽搐的血獸觸手,一把銹跡斑斑卻縈繞著不祥氣息的古劍,甚至還有一個泡在營養液里、緊閉雙眼的人類頭顱。
“坐。”老顧指了指中央一張金屬圓桌旁的幾把椅子,自己則走到一個吧臺后,開始擦拭一個滿是灰塵的酒杯。
他沒有立刻發問,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施壓。
【分析:對方正在通過環境與沉默構建主場優勢,試圖掌握后續談話的主動權。經典老炮兒戰術?!?/p>
“不用分析了,我看得出來?!苯翟谛睦锘亓艘痪?,然后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水。亞當和靈緊張地站在他身后,像兩只受驚的鵪鶉。
終于,老顧擦完了杯子,將其重重地放在吧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清道夫’死了?!彼D過身,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姜康,“他的魂燈,是我親手掐滅的。說吧,你到底是誰?你怎么會知道那些事?”
交鋒開始了。
姜康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用一種討論天氣般的平淡語氣開口:“你可以理解為,我是他的數據繼承人。我得到了他的一部分記憶,但不是他的生命。”
這個解釋,在這個武道與血脈至上的世界里,無異于天方夜譚。
“數據繼承人?”老顧果然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小子,你當我是那些沒斷奶的娃娃嗎?記憶是靈魂的烙印,血脈的私語,不是能隨便復制粘貼的垃圾代碼!”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沉重如山的氣勢瞬間壓向姜康。宗師級的威壓,混雜著血與火的腥氣,讓空氣都變得粘稠。亞當和靈臉色一白,幾乎要站不穩。
“我沒必要騙一個……連女兒血脈覺醒都錯過了的可憐人。”姜康依舊坐著,甚至沒抬頭,只是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老顧的威壓,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譏諷和怒意瞬間褪去,只剩下無邊的震驚和痛苦。這個秘密,比“血脈圣殿”的斷腿之傷,埋藏得更深,是他午夜夢回時唯一的夢魘。
“你……”他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他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了。”姜康終于抬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所以,他把最后的‘遺產’留給了我,也把這份‘債務’一并轉交?,F在,你還要繼續試探我嗎,顧先生?”
老顧死死地盯著姜康,眼神變了又變。懷疑、憤怒、悲傷、恍然……最后,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長長的、滿是疲憊的嘆息。他身上的氣勢徹底消散,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又變回了那個雜貨鋪的糟老頭。
“怪物……你們這些‘清道夫’,一個兩個,都是怪物?!彼哉Z,轉身走回吧臺,從下面摸出一瓶沒有標簽的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灌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