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條在荒野上狂奔。
它馱著姜康,連大氣都不敢喘。
它通過精神鏈接,把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那根讓它靈魂都痛的黑色羽毛,在姜康彈了一下手指后,就變得服服帖帖。
那感覺,就像一頭被馴服的惡犬,乖得離譜。
姜康坐在蛇頭上,把玩著那枚溫順的“恐鴉之羽”,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他能感覺到,那道從聯(lián)邦中心城投來的窺探視線,已經(jīng)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嚇破膽地縮了回去。
他有點無聊地翻看起吞噬“貪食肉巢”后得到的記憶碎片。
這個王級血獸的腦子里,除了吃,就是睡。
單調(diào)、乏味,一點價值都沒有。
姜康隨口對身下的黑面條抱怨了一句:“這肉巢的腦子,比它的肉還難啃。”
黑面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王級血獸的記憶,在這個男人的嘴里,評價居然是“難啃”?
就在這時,姜康的動作停住了。
他在一個記憶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段不屬于“貪食肉巢”的畫面。
那是一道極其耀眼的火光,從天上砸了下來。
恐怖的高溫,把一整片連綿的山脈,直接燒成了琉璃。
畫面里,一個模糊的、渾身燃燒的身影,正在那片琉璃化的山脈中心憤怒地咆哮。
僅僅是旁觀這段記憶,姜康都能感覺到那股要把一切都燒干凈的暴虐。
他從那段記憶里,捕捉到了一個詞。
“永恒熔爐”。
這聽起來是其他血獸,對那個燃燒身影的敬畏稱呼。
貪食肉巢也只是在很遠的地方感知過一次那股氣息,就嚇得幾十年不敢靠近那片區(qū)域。
“永恒熔爐……”
姜康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眼睛亮了起來。
他能從那段模糊的記憶中,感受到一股極為精純的火元素能量。
那是一種霸道、古老,能燃盡萬物的力量。
他舔了舔嘴唇,對黑面條下令。
“黑面條,換個方向,去東邊。”
“我好像,找到了一個不錯的飯后甜點。”
聽到“飯后甜點”這四個字,黑面條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哆嗦。
它從那段被共享的記憶里,體會到了能讓王級血獸都嚇破膽的恐懼。
但它不敢反抗。
它絕望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東方,那個代表著毀滅與死亡的方向,加速前進。
與此同時。
活肉峽谷的廢墟中。
冰刃和她的隊員們,總算從極度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一名隊員看著戰(zhàn)術(shù)通訊器上,剛下達的“神級絕密”檔案封鎖指令,聲音都在發(fā)顫。
“隊長……‘神級’……那不是只用來標記……標記神祇級存在的理論檔案嗎?”
在聯(lián)邦的檔案體系里,圣者對應(yīng)的是“天災(zāi)級”。
而“神級”,只存在于理論和傳說里。
冰刃吸了口氣,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姜康消失的方向。
“從今天起,忘了我們見過他。”
“忘了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里帶著決絕。
“這是命令。”
她的內(nèi)心,卻掀起了巨浪。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聯(lián)邦中心城,地下三千米。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
白發(fā)議長癱坐在指揮席上,滿臉頹然地看著主屏幕上“目標信號消失”的紅色大字。
他旁邊,一個肩膀上扛著將星,面容威嚴的軍方將領(lǐng),沉聲下令。
“封鎖西境荒原所有航道,將‘活肉峽谷’周邊五百公里,列為最高禁區(qū)。”
“代號,‘神隕之地’。”
一名下屬小心翼翼地問:“將軍,那第七小隊怎么辦?”
將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讓他們在禁區(qū)外圍建立臨時觀察哨,任務(wù)只有一個,記錄‘神隕之地’未來可能發(fā)生的任何天地異象。”
“并且,不準他們與任何人聯(lián)系。”
這個命令,等于是把血鐵軍團的精銳,變成了被流放的觀察員。
議長嘴唇哆嗦著問:“那個人……他到底是誰?我們聯(lián)邦的數(shù)據(jù)庫里,沒有任何一個圣者能對得上號!”
將軍沉默了片刻。
他調(diào)出了剛才姜康彈指的瞬間,“天眼”系統(tǒng)捕捉到的最后一幀模糊畫面。
“他不是在攻擊,他只是……抹掉了我們的‘眼睛’。”
將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絕望。
“就像人隨手拍死一只叮在身上的蚊子。”
“這不是道歉。”
“這是警告,警告我們,不要再去看他。”
荒野之上,黑面條瘋狂奔逃。
姜康則悠閑地整理著這次的收獲。
【數(shù)據(jù)面板】上,一連串的新能力靜靜地躺在那兒。
【超速再生】、【血肉擬態(tài)】、【生命汲取】……
都是從“貪食肉巢”身上吞來的好東西。
姜康心念一動,試著催動【血肉擬態(tài)】。
他手臂上的皮膚開始輕微蠕動,很快,就變成了和黑面條身上一模一樣的黑色鱗片。
質(zhì)感、顏色,甚至連上面細微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他用手指敲了敲,發(fā)出清脆的金屬聲。
有點意思,能模仿材質(zhì)和外形,但強度還不夠。
就是個樣子貨。
他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枚“恐鴉之羽”上。
經(jīng)過他“靈魂塑造”后的羽毛,已經(jīng)完全成了他的東西。
他發(fā)現(xiàn),除了警報和逃生,他還能通過這根羽毛,反向感知那些被抹除記憶的深淵恐爪鴉的“殘渣”在想些什么。
雖然那只剩下空洞的哀嚎和恐懼。
但姜康饒有興致地“聽”著,就像在聽一首另類的背景音樂。
他甚至能從那些無意識的哀嚎中,提取出一些關(guān)于“影子法則”的零碎感悟。
這種學(xué)習(xí)方式,還挺別致。
幾個小時后。
空氣開始變得灼熱、干燥。
遠方的天空,被映成了一片永不落幕的暗紅色。
黑面條的速度慢了下來。
它身上的鱗片,在高溫的炙烤下開始微微卷曲。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讓它畏懼。
姜康從蛇頭上站了起來,眺望遠方。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股霸道、古老、精純的火焰力量,正在那片紅色天地的中心沉睡。
那股力量,讓他體內(nèi)沉寂的血脈,都產(chǎn)生了一絲久違的興奮。
“找到了。”
姜康的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眼中卻閃爍著看到頂級食材的光。
“一頭圣者級的‘永恒熔爐’。”
“希望它的肉,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