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靈力運轉還有些滯澀,我再教你一遍。”墨月起身,耐心地指導起來。
庭院中,笑語聲聲,溫情脈脈。
至少在此刻,歲月靜好。
墨靈兒的徹底恢復,如同為青帝界這片復蘇的土地注入了最鮮活的色彩。
她的歡聲笑語驅散了紫竹軒乃至整個青帝宮區域因百年磨難而殘留的最后一絲陰霾。
連帶著,因源池復蘇而煥發的生機也似乎變得更加蓬勃盎然。
張墨與墨月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白日里,或各自修行,感悟大乘與合體之妙;或指點墨靈兒功法,看她如同蹣跚學步的雛鳥般重新熟悉力量,鬧出些無傷大雅的笑話。
偶爾,兩人也會并肩漫步于復蘇的山林間,看云卷云舒,聽流水潺潺,百年的分離與牽掛,在無聲的陪伴中慢慢沉淀,化為更深的默契。
然而,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始終涌動。
這一日,青帝宮主木宸親自到訪紫竹軒。這位執掌青帝界權柄的宮主,在源池復蘇后,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張前輩,墨月長老。”木宸宮主拱手見禮,態度比起以往更加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張墨大乘期的修為以及解決源池危機的功績,已讓他成為了青帝界實際上的擎天巨柱。
“宮主不必多禮,請坐。”張墨還禮,與墨月一同接待。
木宸宮主落座后,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源池復蘇,界內歡騰,此皆賴前輩之力,木宸代青帝界億萬生靈,再謝前輩。”他再次鄭重一禮。
“分內之事,宮主客氣了。”張墨淡然道。
“只是……”木宸宮主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源池雖復,但隱患未除。前輩之前提及,那潛藏池底的乃是深淵魔穢。
近日本座清查宮內古籍,并與幾位太上長老反復推演,發現此事恐怕并非孤立。”
他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遞給張墨:“此乃青帝祖師留下的零星手札,其中隱約提及,遠古之時,似有名為寂滅之主的深淵大能,其力可侵蝕萬界本源,引動歸墟。
祖師曾與之有過隔空交鋒,雖將其擊退,但亦留言警示,謂其如影隨形,伺機而動。”
張墨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中信息確實殘缺,但那股寂滅、歸墟的意蘊,與他交手過的尊上以及源池魔穢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宏大。
這寂滅之主,恐怕就是尊上口中那位主上,是這一切的幕后黑手。
“宮主的意思是,此次源池受污,并非偶然,而是那寂滅之主或其麾下,沉寂萬古后的又一次行動?”墨月蹙眉問道。
“極有可能。”木宸宮主沉重地點了點頭:“而且,恐怕不止我青帝界。
近日界域巡天使傳來訊息,鄰近的幾個大世界,似乎也出現了類似的靈機沉滯、本源隱晦波動的跡象,只是程度遠不如我界嚴重,尚未引起足夠重視。”
張墨眼神一凝。
果然,深淵的觸角,遠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長。
青木界、青帝界,或許只是其龐大陰謀中的一環。它們的目標,恐怕是同時侵蝕多個世界,進行所謂的歸一。
“此事關系重大,需及早警示諸天萬界,共商對策。”木宸宮主看向張墨,語氣帶著懇切:“前輩修為通天,見識廣博,又親身與深淵魔物交手,不知可否……”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希望張墨能出面,聯合各方勢力。
張墨沉默片刻,緩緩搖頭:“警示之事,確有必要,可由青帝宮出面,將發現與推測傳訊諸界。至于聯合……”
他頓了頓,道:“深淵行事詭秘,侵蝕無聲,若非親身體驗,恐難取信于人。且諸天萬界,利益糾葛,人心叵測,倉促聯合,未必是好事。
當務之急,是提升自身,查明深淵動向,以及它們選擇此刻發動侵蝕的原因。”
他回想起青木界那位尊上提到的歸一,以及主上需要祭品與催化劑。這背后,定然有一個關鍵的契機或時間點。
木宸宮主聞言,也覺得有理,嘆道:“前輩思慮周詳。只是敵暗我明,如何查明?”
張墨目光深邃:“它們既然動了,就必然會留下痕跡。源池魔穢雖除,但其侵入的路徑,或可追溯一二。此外……”
他看向木宸宮主:“宮主可曾留意,近萬年來,諸天萬界,可有發生什么共同的、不尋常的天象或法則變動?”
木宸宮主陷入沉思,仔細回憶。墨月也凝神思索。
良久,木宸宮主有些不確定地道:“若說共同變動,約莫九千年前,曾有一次波及范圍極廣的星力潮汐,據說影響了諸多世界的星辰法則運轉。
但持續時間不長,且未造成太大災害,故而被多數人忽略。除此之外,似乎并無其他……”
星力潮汐?張墨心中一動。《周天星辰訣》便是引動星辰之力,他對星辰變化頗為敏感。九千年前,這個時間點,似乎有些微妙。
“或許,這是一個線索。”張墨記下了這一點。
“追查魔穢侵入路徑之事,我會親自進行。宮主可先行安排警示諸界之事,并加緊排查界內,看是否有其他被侵蝕的隱患。”
“如此甚好,有勞前輩了。”木宸宮主起身,鄭重行禮后離去。
送走木宸宮主,庭院內恢復了安靜。
墨月走到張墨身邊,輕聲道:“你又要去冒險了?”
張墨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只是探查,并非廝殺。況且,如今我已大乘,自保無虞。此事關乎重大,不能坐視。”
他頓了頓,看著墨月:“青帝界初定,還需你坐鎮。靈兒剛剛恢復,也需要你照顧。”
墨月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點了點頭:“我明白。你萬事小心。”
“放心。”張墨微笑。
這時,墨靈兒抱著一捧剛采的、沾著露水的靈花,蹦蹦跳跳地從外面跑進來,看到張墨和墨月,立刻獻寶似的舉起花:“大哥哥,姐姐,你們看,后山的鈴音花都開了,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