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席卷而來。
沈念安用力咬住下唇內(nèi)側(cè)的軟肉,尖銳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
不能慌!她告誡自己。
簡洐舟猛地抬起頭,一雙微微發(fā)紅的眸子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釘在沈念安煞白的臉上,啞聲質(zhì)問:“這條手鏈,是你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念安強迫自己迎上他那雙幾乎要將她洞穿的眼睛,“是我的。三年前,我在夜市擺過地攤,自己做些小手工賣,這條是當(dāng)時沒賣出去的剩貨。”
她的話,半真半假。
三年前她確實擺過地攤,不過賣的是鉤織的小玩偶,沒有賣過手鏈。
她在賭,賭簡洐舟就算去查,也只會查到“沈念安擺過地攤”這個模糊的信息。
簡洐舟低頭,再次看向掌心的手鏈,幾秒后,他又抬眸,凝視眼前女人的臉,那酷似張招娣的眉眼輪廓,還有她發(fā)間熟悉的氣味。
一個巧合,可能是巧合,但次數(shù)多了,必然不再是巧合。
此刻,一個荒謬的念頭瘋狂滋長……
沈念安被他眼底翻涌的驚疑和風(fēng)暴嚇得心驚肉跳,只想立刻拿回這致命的證據(jù)。
她強撐著腳踝的痛,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簡先生,手鏈可以還給我了嗎?”
回應(yīng)她的,不是遞回的手鏈。
而是帶著一股狠戾力道,猛然掐住她下頜的大掌。
“呃!”沈念安痛呼一聲,被迫仰起頭,對上一雙凝聚著狂風(fēng)驟雨的眸子。
簡洐舟的臉近在咫尺,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臉上,帶著濃烈的壓迫感。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開口:“你、究、竟、是、誰?”
沈念安心膽俱裂!
完了!
他懷疑了!
強烈的恐懼讓她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幾乎要癱軟下去。
她拼盡全力穩(wěn)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強迫自己直視他眼中駭人的風(fēng)暴,聲音因為下頜被鉗制而有些變形,“簡先生,你在開什么玩笑!”
“我是誰?我是沈念安。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難道你覺得我的身份是偽造的?那好啊!你現(xiàn)在就開車去警局查。”
簡洐舟將臉湊得更近,冰冷的唇幾乎擦過她敏感的耳廓,灼熱的氣息裹挾著低沉到極致,如同惡魔的低語,狠狠灌入她的耳中:“張招娣……是不是你?”
沈念安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而且還是從簡洐舟口中說出。
她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囁嚅著蒼白的嘴唇,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只有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里,翻涌著驚慌。
就在這窒息般的死寂中,一道尖厲刺耳的女聲劃破空氣:
“你們在干什么?!”
是俞蕓。
她不放心,跟了過來。
卻沒想到,一進(jìn)別墅,就見到簡洐舟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沈念安完全籠罩,兩人離得極近,姿態(tài)曖昧,像極了正在擁吻。
俞蕓精心描繪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
她的出現(xiàn),卻像一道驚雷劈醒了沈念安,她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開身前的簡洐舟。
極快地說道:“簡先生,你看清楚了,我叫沈念安,不是什么張招娣。”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zhuǎn)身就朝著不遠(yuǎn)處的別墅大門走去。
“不準(zhǔn)走!”
簡洐舟伸手要拉她,但俞蕓卻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洐舟,你為什么要和她接吻,難道你也被她勾引了?”
簡洐舟眉頭緊鎖,試圖甩開她:“俞蕓,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
俞蕓徹底失控了,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明明知道她為了這棟別墅,連你爸那個老頭子都伺候過,現(xiàn)在又勾搭上霍言。一個出賣色相和身體的婊子,你竟還護(hù)著她。”
六年前她輸給那個丑女張招娣,現(xiàn)在簡洐舟竟和一個臟女人搞在一起,也不和她好,這樣的羞辱,讓她直接心態(tài)崩了。
簡洐舟被她糾纏得煩不勝煩,最后一絲耐心耗盡,他不耐煩地一把將幾乎掛在他身上的俞蕓狠狠扯開,力道之大讓俞蕓踉蹌著差點摔倒。
他的目光卻越過失控的俞蕓,緊緊鎖在那抹即將隱入別墅門廊的纖細(xì)背影上。
他微瞇起眸子,寒潭般的眼底翻涌著探究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zhí)拗。
張招娣?
還是沈念安?
他會查清楚。
“洐舟!”
俞蕓被他毫不留情的推搡和徹底無視的態(tài)度刺得心膽俱裂。
看著他依舊只望著沈念安離開的方向,仿佛她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極致的嫉妒瞬間吞噬了她。
她徹底瘋了。
在簡洐舟轉(zhuǎn)回頭,帶著不耐和冰冷的眼神看向她的剎那,俞蕓不顧一切地?fù)渖先ィ莺莸匾ё×四腥司o抿的薄唇!
她要讓他痛,讓他只能看著自己。
而已走到別墅門口的沈念安,鬼使神差地,回頭了。
俞蕓緊緊攀附著簡洐舟,兩人唇齒相接,姿態(tài)親密而激烈,像一對愛恨交織,抵死纏綿的戀人。
轟!
尖銳的痛楚從心臟席卷四肢百骸,讓她眼前猛地一黑,幾乎站立不穩(wěn)。
她扭過頭,再不多看一眼,跑進(jìn)了別墅大門內(nèi)。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沈念安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沿著門板,緩緩地滑落下去,最終跌坐在地板上。
門外。
簡洐舟被唇上尖銳的疼痛和濃重的血腥味徹底點燃怒火。他像甩開什么臟東西一樣,將死死扒在他身上的俞蕓狠狠推開。俞蕓尖叫一聲,狼狽地跌坐在地。
他抬手,指腹重重擦過下唇被咬破的地方,指尖沾染上刺目的鮮紅。冷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失魂落魄的女人。
“俞蕓,我的事,你少管。這是最后一次容忍你發(fā)瘋,再有下次,別怪我翻臉無情。”
說完,他深深看了眼緊閉的別墅大門,轉(zhuǎn)身離開。
“洐舟!”
“簡洐舟!”
俞蕓爬起來,追上去,但慢了一步,車子已經(jīng)離開。
她氣得跺腳,當(dāng)即轉(zhuǎn)身又返回別墅大門前,大力拍門,怒吼:“沈念安,你給我出來,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勾引簡洐舟,你和你孩子,都給我小心點,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門內(nèi)的沈念安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jìn)去,一道細(xì)細(xì)的聲音傳出,“我沒勾引他,沒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