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易中海便望見一個肥胖的身影自鍛工車間方向踱來。
“嘿,老易,幾日不見,你看起來清瘦不少啊。”
劉海中勉強擠出笑容。
昨夜,他因氣憤難平,一夜未眠。
上班途中,聽聞人們議論李建設時順道嘲笑他,心中的委屈更甚。
距大會尚有些許時間,他急不可耐地來找易中海商量對策。
盡管易中海已非95號院成員,但他同樣受過李建設的打擊和羞辱,兩人擁有共同的敵人。
“老劉,看來你最近日子也不好過啊。”
“聽說昨晚你被李建設嚇得**,不會是想來找我借尿布吧?”
易中海調侃道,故意戳中劉海中的痛處。
果然,聽了易中海的話,劉海中的臉色瞬間陰沉。
“老易,你一向聰明,咱們就直截了當。
我就問你,想不想對付李建設?”
兩人已多次合作,劉海中在易中海面前毫無遮掩。
易中海見他如此直接,也打消了繞彎子的念頭,點點頭說:
“老劉,你爽快,我也不拐彎抹角。
沒錯,盡管我已離開95號院,但對李建設的不滿,絲毫未減。”
“可光有想法有什么用呢?”
“李建設現在多得意,不僅做了壹大爺,連街道的馬主任都被他拉下馬。”
“人家正春風得意,咱倆在他眼里恐怕微不足道。”
易中海裝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他和李建設的恩怨,說不想報復是假的。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以免劉海中起疑,對后續計劃不利。
他需要讓劉海中主動提出合作,只有那樣,他的行動才能名正言順,毫無破綻。
果然,見易中海這般“消沉”,劉海中立刻開始勸慰。
“老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李建設再厲害,也不過是普通人,有何特別?昨晚的事你也聽說了,這口惡氣我咽不下。”
“老易,你主意多,再幫我想想辦法。
咱倆像以前一樣,你動腦我動手,一起收拾李建設,出口惡氣。”
這次劉海中被嘲諷得太狠,膽子也大了許多。
現在鍛工車間乃至整個軋鋼廠,都在傳李建設昨晚帶領全院人,打敗馬大強的壯舉。
這讓他劉海中顏面盡失。
若不扳回一局,在院里他將永無出頭之日,在軋鋼廠也會一直是笑柄。
“你讓我先對付李建設?”
“不可能,你沒那個膽。”
易中海問了一句,隨即自我否定。
他搖頭,滿臉不屑地看著劉海中。
劉海中焦急地說:
“老易,我都找上門來了,話說到這份上,你還不信我的決心?”
易中海依舊搖頭:
“老劉,我不是不信你的決心,我是懷疑你有沒有那個膽識。”
“別忘了,我們的對手是李建設。
你想想他之前是怎么對付我們的?”
“東旭去他家做客,他竟在鴨子上撒石灰粉,這種事,你敢做嗎?”
“大爺競選那天,他當著全院人的面大罵馬大強,那時他只是個普通采購員,不是采購股長,那份膽識,你有嗎?”
“還有昨晚,他知道自己勢單力薄,竟慫恿全院人陪他闖鄭主任家。”
“那可是鄭主任的私宅,不是辦公的地方。”
“李建設的行為,與古代權臣逼宮無異。”
“老劉,李建設絕非我們以前遇到的小角色,他有膽識,手段也毒辣。”
“你若不能像他那樣狠辣,最好還是收斂點。”
“否則哪天得罪了他,再被打得落花流水,到那時,你就真沒臉見人了。”
易中海看似在規勸,實則字字都是激將。
他隱晦地告訴劉海中,若無法扳倒李建設,就得夾著尾巴做人,時刻擔心犯錯后被李建設狠狠教訓。
要對付李建設,必須有膽識,夠狠!
至于如何狠,易中海正欲說明,但他會等劉海中先問。
“老易,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就直說,我該怎么做才能把李建設從大爺的位置上拽下來?”
劉海中咬牙切齒地問。
見時機成熟,易中海故作猶豫,沉吟半晌才開口:
“老劉,念在咱們多年鄰居的情分,還有咱們共同的敵人,我給你支個招。”
劉海中神色立刻變得嚴肅。
他點頭答道:
“老易,你說吧,不管結果如何,我保證不會出賣你。”
易中海淡淡一笑:
“就算你出賣了我,我也不會承認的。”
“這事兒其實不難,關鍵是你得有膽量。”
“只要你有膽量做,這事兒有九成把握能成。”
劉海中狠狠心說道:
“你說吧。”
易中海環顧四周,向劉海中招了招手。
待他靠近后,壓低聲音說道:
“今天大會結束后,廠里會舉辦年底聚餐,聽說今年的食材有一半是李建設他們二股提供的。”
“我昨晚打聽了一下聚餐的菜單,其中有一道燉蘑菇湯,蘑菇就是李建設不知從哪弄來的。”
“假如他弄來的蘑菇是有毒的……”
劉海中沒想到易中海竟給他出這樣的主意,一時間渾身發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可不是小事,一旦被發現是自己下的毒,很可能會掉腦袋。
“怎么了,老劉,你不會是怕了吧?”
“我就知道會這樣。”
“你這膽量,還想跟李建設斗?”
“我勸你還是早點認輸吧,像我一樣換個地方住,這樣李建設就找不到你的麻煩了。”
見劉海中被嚇到,易中海繼續嘲諷他。
劉海中內心無比糾結。
以他的膽量,確實不敢**,但想到李建設帶給他的羞辱,這口惡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老易,我不是膽小,只是這事非同小可,咱們得慎重考慮吧?”
“會餐就在眼前,你現在讓我行動,我也來不及籌劃啊。”
劉海中想拖延,想再多想想。
就算要行動,也得先顧好自己的安危。
易中海笑道:
“還籌劃什么,現在就是最佳時機。”
“老劉,李建設現在是領導的紅人,有些小道消息你可能不知道,他借著結婚和晉升的機會,給全場領導都送了禮。”
“現在,廠領導招待客人,都直接找李建設幫忙準備食材。”
“他在領導心中的地位,比一個車間主任還要高幾分。
你若真想一勞永逸,把李建設徹底扳倒,普通的辦法可不一定行。”
“非得讓領導們吃點苦頭,才能徹底解決李建設。”
劉海中一聽這話,心里更犯怵。
“老易,你越說越離譜了,這還扯上領導了?”
他巴結領導還來不及。
讓他對領導下手,怎么可能?
劉海中的反應,盡在易中海的預料之中。
易中海微微一笑,說道:
“老劉,你誤會了,我讓你動手,又沒說要動領導。
只要給他們下點瀉藥,讓他們拉上幾天,就夠李建設受的了。”
劉海中一聽,果然眼睛一亮。
是啊,如果只是讓領導拉肚子,那就好辦多了。
“老易,我覺得你的辦法可行。”
“不過你怎么不早說?都快開會了,待會兒我還得上臺領獎,哪有時間去買瀉藥啊?”
“這事還不能讓別人知道,只能親自去。”
“對了,衛生室有賣瀉藥的嗎?”
劉海中急得直嘆氣。
他雖然有不少缺點,但鍛工技術沒得說。
五級鍛工,現在很稀少。
一個車間也就一兩個。
所以他能評上先進也不足為奇。
易中海笑容滿面地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白色紙包,對劉海中道:
“你運氣不錯,我近日因李建設之事心煩意亂,已兩日未排便。
今日途中購得瀉藥一包,就便宜你了。”
劉海中接過瀉藥,同樣展顏而笑。
“老易,你這腦筋,我確實比不上。”
易中海亦笑:
“奉承就免了,如今藥已備,計策也有,只差你最后那關鍵一步。”
“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此次能否扳倒李建設,就看你這藥能否混進領導們的蘑菇湯里。”
“你得好好籌劃,萬不可弄巧成拙,反倒把自己搭進去。”
“到那時,我可不認這藥是我給你的。”
易中海反復叮囑,深怕劉海中這草包壞事。
然而他也別無他選。
畢竟給領導下藥這種事,即便是瀉藥,也非一般人敢為。
八點三十,軋鋼廠的大喇叭傳來了集合的通知。
各級領導和工人們齊聚大禮堂,人太多,座位遠遠不夠,大半人只能站著。
廠領導在臺上發言,隨后給各部門先進佩戴大紅花,頒發獎品。
歷經兩個多小時的冗長發言,年底表彰大會終于落幕。
“各車間有序帶回,半小時內自行開會。”
“十一點整,先進們在招待所門口集合,其余工人在各自食堂外集合,十一點十五分,正式會餐。”
“解散!”
楊副廠長一聲解散,大禮堂內歡呼聲四起。
若非為了會餐,誰愿站兩小時聽領導空談?
工人們陸續離開,領導們則另辟蹊徑離去。
劉海中擠開肥胖的身軀,隨著人群走出大禮堂,立刻找到了他們的車間主任。
“王主任,肚子不太舒服,得跑趟廁所,車間會議我稍后再到。”
屎遁確是個妙計,畢竟哪位上司會阻止人上廁所呢?
尤其劉海中還是車間的佼佼者。
“去吧,不急,把肚子清空,待會兒能多吃點兒。”王主任笑著回應。
“好嘞,那我先走一步。”劉海中說完,捂著肚子,故作姿態地向廁所方向跑去。
但他并未真正前往廁所,只是跑了幾步,見王主任和車間眾人集合前往鍛工車間后,劉海中立刻轉身奔向了招待所。
招待所今日異常繁忙。
不僅廠里的領導要在此用餐,各車間的先進工人也在此聚集,大廳內擺了十幾桌宴席。
劉海中帶著大紅花沖進招待所,卻無人問津,直至后廚門口才被攔住。
“哎,你是干什么的?”
攔他的是劉嵐,一食堂后廚人員。
因招待所今日客人眾多,人手不夠,便從各廚房抽調人手幫忙。
“你好,我是傻柱院里的貳大爺,來給他送點東西。
哦,傻柱全名何雨柱。”
劉嵐和傻柱都被抽調至此幫忙。
劉海中得知傻柱在此,便直奔而來。
“你找小何啊,他正在里面忙,就在那邊,你自己去找他吧。”劉嵐今日同樣忙碌,既然劉海中是找何雨柱,她便不再多言。
“好嘞,謝謝您,您忙,我自己去。”劉海中連聲道謝,穿過劉嵐,步入后廚。
招待所的郭主廚及其兩位徒弟皆被評為先進,前往大禮堂領獎,廚房現由小徒弟及如傻柱般的幫廚人員忙碌著。
見有人進來,這些小角色皆不敢多嘴。
劉海中走近傻柱,輕拍其肩,傻柱這才察覺。
“嘿,貳大爺,您怎么來了?”傻柱語氣尚算恭敬,畢竟劉海中是長輩。
“聽說你今日在招待所幫忙,特地來看看。
稍后我與他人外出聚餐,你上菜時,記得關照下我們這桌。”劉海中邊說邊尋蘑菇湯的位置,很快便發現了它,只是尚未開始烹制,僅洗凈置于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