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帶著江婷幾人回去之后,便找到了還在田里干活兒的江大海。
把江川的事兒,跟他說了一遍。
江大海得知這種事兒,心中也不免滿懷愧疚。
說到底,江川這病也是因為自己。
“是我對不起大川!”
田埂上,江大海一邊抽著煙,一邊唉聲嘆氣。
“小飛,這病有啥法子不?咱這把年紀不要緊,可大川還年輕,還有小河也還是個孩子,要是能救他們,還求你幫幫忙!”
江大海咋說都是當?shù)模焐险f的再狠,心里頭哪能不心疼兒子?
更何況,現(xiàn)在江川這樣,也確實跟他有關(guān),他只能想辦法盡量補償他。
李飛默默搖了搖頭,雖說,他擁有未來的醫(yī)療技術(shù),可對于這種病,他也沒辦法。
頂多,他能夠幫忙控制,保證他們不會發(fā)病。
但就江川今天的表現(xiàn)來看,那一家子興許也不會找他看病。
江大海見李飛都沒法子,臉色愈發(fā)難看。
“不管咋說,這事兒都怪我。”江大海滿心愧疚,隨即又看向江婷,開口叮囑道:“小婷,你回了縣里,也幫忙給問問縣醫(yī)院,有啥法子能看這病不?”
江婷默默點了點頭,但實際上,她早就幫忙打聽過這病,畢竟過去江大海就有這病,她也想過幫江大海治療,可結(jié)果就是,哪怕軍區(qū)的醫(yī)院,都說這病治不好。
可她也不想斷了江大海的念想,只能先應(yīng)承下來。
幾人正說著話,忽然有村民急匆匆跑過來。
“大海,不好了,大川發(fā)瘋了,把你家牛圈挖了稀巴爛!”
“啊?這咋回事兒嘛?”江大海聽見這話,趕忙站起身。
一群人急匆匆朝家里牛圈趕去。
等到了地方,卻見整個牛圈半面墻都被挖了一個大洞,屋里頭的東西,也被砸了個稀巴爛。
“大川,你這是干啥咧?”
江大海開口喊著,看到江大海,江川回過頭,惡狠狠的盯著他,怒吼道。
“江大海,都怪你,我現(xiàn)在老婆孩子都沒了,自己還落下一身病!”
“就為了這破牛圈,你……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啊!”
“你想要這牛圈是不是?我把他拆了,也不給你,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看著江川發(fā)瘋,周圍的村民都不明白咋回事兒。
可大家伙都知道江川家跟江大海鬧矛盾呢,都斷了親了。
但問題是,這事兒江川本來就不占理啊。
這家伙自己住的屋都是江大海夫婦給的,斷了親,還要拿江大海家的牛圈,這事兒放到哪兒都說不過去。
這小子哪兒來的勇氣,這么鬧騰?
“這娃真的瘋了,為了媳婦兒,跟自家爹反目成仇,這還是人不?”
“大海叔咋養(yǎng)了這么個白眼狼?”
“一個當娃的,直呼自己老子大名,他也不怕雷劈著?”
一群村民議論紛紛,可江川卻已經(jīng)毫不在乎,只是舉著鋤頭,繼續(xù)挖墻。
程橙縮在人群里,看著自家屋里一片狼藉,她卻也不敢上前。
那家伙明顯已經(jīng)瘋了,上去,弄不好會被打呢!
“大川,別鬧了,你要這牛圈,咱給你,你現(xiàn)在身體不好,別氣著!”
江大海心中有愧,也顧不得其他,只好順著江川的話說。
但此刻的江川壓根不在乎牛圈,他心里只有恨。
恨自己生在江家,恨江大海給了他這幅病癆子身子。
“誰要你家的破牛圈?老子現(xiàn)在啥都沒了,我要你也一無所有!”
看著江川發(fā)瘋,眾人也不敢上去攔著。
江婷本來還想要動手,但卻被江大海死死拉著,生怕她給江川打死。
最終還是黃永漢叫人把江川架住,控制起來。
這牛圈雖說是江大海兩口子攏起來的,但過去一直作為牛圈,大隊里也是給了他們糧食的。
算起來,牛圈也屬于公家的。
只是眼下大隊沒有多余的牛,才把這牛圈還給江大海私用。
真弄壞了,往后用得上的時候,可就沒得用了。
按理來說,江川這屬于是破壞公家財產(chǎn),黃永漢本來可以叫人抓了他。
但他心里也明白江川這是咋回事兒,只能先暫且壓制下來。
江川被幾個人架著,卻依舊掙扎個不停。
嘴里罵罵咧咧的,污言穢語,整個就如同瘋了一般。
李飛實在看不下去,走上前,給打了一記麻醉針,這才讓他消停下來。
說實話,李飛也沒想到江川會是這種反應(yīng)!
發(fā)生這種事兒,他心里頭一時接受不了,可以理解,但這跟自家老子反目成仇是什么操作?
天底下,那么多得了遺傳病的,難不成都怪自己老子?
江大海心里頭還想著給江川瞧病呢,這家伙自己倒先發(fā)瘋了,這事兒找誰說理去?
一群村民把江川送回家,看著屋里一個人都沒有,大家伙也明白,這小子多半又是因為老婆跑了,才發(fā)瘋的。
江川啥性格,村里人都知道。
這貨純純就是個妻管嚴,張春芳說啥他干啥。
先前為了老婆,就鬧著跟江大海分家。
眼下,家都分了,他還不滿足,還要鬧。
對于這種貨色,村里人也沒啥同情心,反倒是江大海兩口子放心不下,讓梁秀珍跟江花留下來照顧江川。
至于江大海,他自己身體就不好,自然不方便留下。
江婷嘛,脾氣還火爆,江大海不放心。
安頓好江川,江大海幾人回到家,一時間,眾人都沒了辦法。
就連江婷這會兒也不好多說啥。
她心里明白,江大海也為這事兒愧疚,她要再說些狠話,無疑是在刺激江大海。
三人對面坐著,卻是一言不發(fā)。
恰在這時,程橙在門外探頭探腦往里面張望。
李飛知道,程橙現(xiàn)在又沒地方住了。
這一家鬧事兒,倒霉的卻是她,李飛心里頭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趕忙出了門。
程橙也不好意思找他們,畢竟那牛圈說起來,還是李飛出錢租了,借給她住的,她一分錢沒花。
咋說,都輪不到她上門要說法。
但眼下,她確實沒地方去,關(guān)鍵,自己那些家當都被江川砸了,她也得過日子,所以這才找了過來。
但她又不好意思開口,因此只能在外頭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