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放牛的娃娃,年紀(jì)都不算大。
最大的,也就是十二三歲。
農(nóng)村里,但凡大些的孩子,都跟著大人下地干活兒去了,放牛這事兒輕生,一般都是讓些小孩子干了。
這些娃娃,早上放完牛,還得去上學(xué),不過,放了學(xué)之后,他們基本就沒啥事兒了,整天就是一群孩子漫山遍野的轉(zhuǎn)悠。
因此,對村里周圍的情況,這幫小子了解得很清楚!
李飛從這幫小子嘴里倒是打聽出不少消息。
別看這些家伙年紀(jì)不大,但懂得不少。
連村里哪家寡婦偷漢子,哪家漢子外頭有人,他們都一清二楚。
當(dāng)然,李飛對這些八卦沒啥興趣,他最關(guān)心的還是跟前哪兒有獵物。
按照這些孩子所言,赤水溝三面環(huán)山,范家灣兒那頭往山里頭有不少獵物。
聽人說,山里頭還有熊瞎子,平日里,這些孩子都不敢往里走。
李飛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大人們編排出來騙這些孩子的,不過,他還是牢牢將那些路記在心里,只等以后有機(jī)會(huì)去看看。
放完了牛,李飛回到家里,這會(huì)兒梁秀珍二人早已經(jīng)下地去了,李飛收拾了一下,便轉(zhuǎn)頭來到藥鋪。
剛推開后門,他便看見隔壁屋檐下,余霜懷里抱著孩子,手里頭捧著一碗奶粉,身旁則放著剛納了一半的鞋底兒。
看見李飛,余霜趕忙站起身,笑著打招呼。
“李神醫(yī),過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咱都同齡人,往后別叫神醫(yī)啥的,聽著怪不好意思的!”
李飛走上前,低頭打量了一眼余霜懷里的孩子。
那孩子看著也有些營養(yǎng)不良,雖說白白凈凈的,但過于瘦弱。
“那奶粉孩子喝著咋樣?”
“很好,孩子很愛喝,我都擔(dān)心他喝得太多,不夠咧!”余霜低頭摸了摸孩子的額頭,一臉慈祥。
“沒事兒,喝完了再找我拿就成,你給的那桿槍可成了大事兒了,這孩子奶粉我管夠!”
說到這事兒,余霜也不免來了興趣。
“沒想到余醫(yī)生還懂得放槍,一出手就打了兩頭野豬,村里人都說余醫(yī)生能文能武呢!”
“嗐,我就是瞎貓碰著死耗子!”
李飛謙虛道,余霜見狀,趕忙拉來一把椅子遞給李飛,接著開口道。
“李醫(yī)生太謙虛了,咱村里頭平日里都沒啥肉吃,昨兒要不是李醫(yī)生慷慨,咱也沒機(jī)會(huì)嘗嘗葷腥兒!”
“我家里昨兒還分了兩斤肉咧,我家婆婆都高興壞了!”
余霜家自從出了事兒,整個(gè)家就他婆婆一個(gè)人撐著,說起來日子過得比旁人家還好慘。
旁人家咋說都還能吃口飽飯,可他們家卻得把糧食省出來,給孩子換口米湯喝。
如今好不容易分了兩斤肉,婆媳倆也舍不得吃,全都用來煉了油,如今就剩下一些油渣咧。
不過對他們而言,那點(diǎn)兒油渣也算是葷腥兒,好歹過過嘴癮。
“對了,李醫(yī)生你有鞋樣兒不?”
余霜瞥了李飛一眼,開口解釋道。
“這回多虧了你幫忙,我這邊正納著鞋底兒,準(zhǔn)備做兩雙布鞋,你要有鞋樣兒,我?guī)湍阋沧鲆浑p!”
“不用了,我也沒帶那玩意兒!”李飛趕忙擺了擺手。
所謂鞋樣兒,就是按照人腳大小,用紙剪出來的鞋底,家里頭做布鞋,得拿鞋樣比著裁剪布頭。
“沒事兒,我家里頭有,你比著找一雙差不多大小的,我這些日子都在家?guī)Ш⒆樱凑e著也是閑著,幫你做雙布鞋,算是我一份兒心意!”
余霜說著,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進(jìn)了屋,不多時(shí)便拿來一本樣簿,從里頭翻出來許多剪好的鞋樣,遞給李飛。
“你把鞋脫了比對一下!”
李飛眼見推辭不過去,只能脫了鞋挑出來一雙差不多大的鞋樣。
余霜將鞋樣收起來,放在一邊,這才坐下繼續(xù)閑聊起來。
或許也是因?yàn)槠饺绽镉嗨也坏饺肆奶欤只蛘撸铒w跟她同樣都是知青。
余霜在李飛面前,顯得格外健談。
基本上將村里頭的情況都跟李飛講了一遍。
她到底來村里有幾年了,對村里的情況比較了解。
藥鋪反正沒啥事兒,李飛倒也樂得有個(gè)人閑聊。
臨近中午,余霜這才起身,準(zhǔn)備回去做飯。
李飛這邊也打算先回家弄些吃的。
剛回到家,李飛便聽見屋里傳來爭吵聲。
“咋的?昨兒村里頭沒給你家分肉啊,你還嫌不夠,還跑家里來要?”
“爹,這話你可就說過了,咱都是一家人,你屋里有這么多肉,給自家大兒子一點(diǎn)兒算啥?”
張春芳叉著腰,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房梁上熏著的臘肉,看著這么多肉,張春芳眼里都在放光。
這年頭,誰家有這么多肉吃?
她看著自然眼饞,更何況,弄這么多肉,放家里那不糟踐的了嘛?
這些肉拿去屯子上,能換不少糧票呢,人不能頓頓吃肉,但糧食卻少不了。
把這些肉換成糧食,家里頭一年都不愁吃喝。
“這野豬是小飛弄回來的,你家嘴饞,自個(gè)兒上山去,屋里頭沒本事,來我這兒鬧騰,欺負(fù)我老了是吧?”
江大海眼下也沒啥好臉色,前不久,這女人還咒他呢,他現(xiàn)在能忍著不給她趕出去,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
“爹,你這話過了,什么你家我家,咱都是一家人,說到底,您老了還得靠我家那口子養(yǎng)老咧,難不成,你還真指望自家這個(gè)女婿?”
“別忘了,人家是知青,指不定哪天就返鄉(xiāng)回去了,你還真以為人家城里人,看得上你家姑娘?”
張春芳雖說是來要吃的,但嘴上卻依舊不留情。
她知道,眼下這老兩口心里也沒底呢。
知青那可不是什么安分人。
這些年留在村里的知青不少,但回去也多,誰知道李飛到底啥情況?
畢竟城里的生活不比農(nóng)村,這有機(jī)會(huì)回去,誰會(huì)留在村里?
江大海聞言,心里也有些虛,正要分辨兩句,卻見李飛從門外進(jìn)來。
張春芳見狀,仿佛來了精神,正欲開口,李飛卻搶先怒道。
“想要肉花錢買,沒錢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