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單單記住動作并不難,夏暖用了三天時間將所有動作記住,雖然還不熟練,但最起碼不會做錯了。
外面的雨已經從小雨轉為了陣雨。
陰沉的天空突然有了放晴的趨勢。
水位緩緩下降,樓內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閉門不出,似乎是在等待著暴雨的災難過去。
夏暖一夜沒睡,在暴雨結束的最后一天,守在陽臺邊親眼看著水位下降,直至露出地面。
就像臺風來臨的一夜般,水位一夜之間淹沒三樓,也能一夜之間徹底退去。
地面露出,除了被臺風席卷后的凌亂一片,暴露出來的還有許多早已被泡成巨人觀的尸體。
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死法各有不一。
畫面太有沖擊力,哪怕見慣尸體的夏暖都有些反胃。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半個月的水災,究竟有多少人是死于災難、意外、饑餓,又有多少人是死于仇恨、算計、搶奪?
夜半三更響起重物落水的聲音,究竟是別人扔掉的垃圾,還是失去生機的人,想必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外面尸橫遍野的慘狀太過駭人,除了那些迫切想出去尋找物資的人,幾乎沒人愿意出門。
“水退下去之后,還真是什么都藏不住了?!?/p>
夏木湊過來,看到樓下的場景,眉頭簇起。
“哥,我想出門看看?!?/p>
夏暖望著零散出門的人,抬頭與夏木對視。
空間有了007這個不知疲憊的機器人不停運轉勞作,升級速度就像是坐火箭一樣快,現在已經到了十五級。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間的新功能已經開發的差不多的緣故,這幾天升了三級也就只是擴展了最基礎的倉庫和田地,額外多給建了一個飼料廠。
更多的東西還是需要紫幣購買,上次只去商場發了波小財,本市首飾店那么多,還有不少沒有去過呢。
正好水退了,趁著所有人都盯著其余物資的時候,把珠寶店洗劫一下。
“叫上爸媽一起吧,他們都很久沒出門了,估計憋壞了?!?/p>
夏木想起老媽昨天坐在窗戶邊朝外面邊看邊嘆氣的樣子,提議道。
傅瑩女士不是個能閑的住的性子。
長久不出門,心里都能憋出毛病來。
他們一家都是旱鴨子,之前怕爸媽年紀大出門在外出差錯,正好家里也需要人守著,就沒提出來帶他們出去。
現在水退,得讓爸媽出門放放風了。
反正家里物資都在空間里,還有十六樓的防盜門在,門口也有喬醫生守著,不怕被偷。
夏暖有目標尋找物資,人多是好事。
說要出門的時候,爸媽的情緒明顯比之前高漲很多,但在看到樓下尸橫遍野的場景后,可以出門的喜悅都變成了兔死狐悲哀傷。
“哎呦,咋能死這么多人啊。”
傅瑩捂住口鼻,盡量躲避著尸體前行,身體止不住顫抖。
腐臭伴隨著死亡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夏志國牽妻子的手,盡自己所能給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就這么一路走出去,一直看著這樣的場面心理都會出問題。
看著身邊家人的反應,夏暖恍惚回想起了上輩子剛剛進入末世后以及末世前的自己。
與所有普通人一樣,專注事業,學業,家庭,突然遭逢天災看到了那么多的人性險惡。
她也才二十歲,涉世未深,無法分辨隔著人皮下的心,究竟是黑是白。
惶恐,不安,對所有人都產生質疑,只敢相信身邊長久相處相識的人,反而走向了更深的深淵。
她不是不知道陸家人對她不好,但二十年的相處,就算是養條狗也養出感情了,她不敢相信,他們會那么狠絕。
當時的陸家人,對于她而言,就像是快溺死在水中的人,最后抓住的救命稻草。
危險,卻又忍不住靠近。
“咱還是開車吧?!?/p>
夏暖不想再回憶從前那些不好的事情,越看眼下的場景,越覺得糟心。
全家一致同意,眼不見心不煩。
好在外面活動的人不多,隨便找個無人的角落,一輛轎車被夏暖掏了出來。
新車里什么污糟的氣味都沒有,鉆進去的一瞬間,夏暖感覺渾身放松不少。
今天開車的任務就交給了傅瑩,除了不太了解的夏暖,老爸跟哥哥都一致認為媽媽的駕車技術最穩妥。
臺風過后,很多樹和告示牌都被吹了下來,路上的路障不少,夏暖都沒信心能百分百不受影響。
等到車子開起來的時候,夏暖才知道為什么爸爸和哥哥,那么信任老媽了。
三十邁龜速前進,多一點老媽都覺得是在飆車。
阿這……
確實很穩健了。
“讓我開就對了,你們兩個開車都毛毛躁躁的,以前還總嫌棄我開的慢,真到關鍵時刻,是不是還是要我來?早就跟你們說過了,開車最忌諱浮躁,你看這樣多好,穩穩當當,咱們又不是特別趕時間,快一點慢一點沒啥區別。”
傅瑩以前沒少聽家里兩個男人嫌棄她開車的技術。
拿駕照十幾年了,每次都還是新手上路的模樣。
夏木尷尬一笑,夏至國根本不敢吱聲,只有夏暖特別捧場,連連點頭。
“媽媽說的對。”
夏暖儼然有向媽寶進化的趨勢。
盡管她也是飆車黨,但還是覺得老媽最有道理。
不去出注意外面的景象,只專注在身邊人上,氣氛都輕松了不少。
按照計劃,他們直接開到了本市最大的銀行。
銀行里鈔票多,金子多。
最關鍵的是,這家銀行在剛剛建立起來的時候,就宣傳過,銀行內有個三公斤重的金磚作為鎮店之寶。
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年頭什么行業都在卷生卷死,銀行也不例外。
就是有這三公斤的金磚坐鎮,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存款。
夏暖來這里的目的就是那塊大金磚。
一塊磚,基本等同掏空半個金店。
這塊金磚不難找,一直被當做展覽物,放在銀行的正中心。
在斷電的情況下,展覽柜臺上的報警器無法使用,只要想辦法破開外面那層鋼化玻璃就行。
夏暖拿出一把錘子,敲敲打打敲了許久,可這鋼化玻璃硬的就像是金剛石一樣。
“算了算了,閨女,還是我來吧?!?/p>
夏志國終于看不過去,按照閨女的力氣,猴年馬月才能把玻璃敲開?
他接過錘子,腳下扎了個馬步,氣沉丹田高高揚起手臂。
對著鋼化玻璃的一腳重重敲了下去。
在下暖方才堅持不懈的努力下,那一腳也只是剮蹭出了輕微劃痕。
但夏志國這一錘子下去,玻璃頓時碎裂成了蛛網形狀,但還沒有完全碎開。
他緊接著又錘了一錘子,然后又是一下。
連續三下的重擊敲打,玻璃頓時四分五裂分散開,金燦燦的金磚就這么暴露在了人前。
夏暖忍不住向老爸豎起大拇指。
她終于能理解,為什么哥哥會這么羨慕老爸了,她也快羨慕死了。
“老爸,你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向那毫不吝嗇的給老爸提供情緒價值,伸手就將金磚送到了空間里。
外面沒有什么可以收的,找到庫房,看到那沉重的大門便知道,再大的力氣也不可能打開。
倒不如直接破墻而入。
力氣活繼續交給夏治國,換上大鐵錘,猛力敲打墻面。
“八十!八十!八十……”
哐當一聲,石塊碎了滿地,金庫破開后,夏暖探個腦袋伸進去,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金銀鈔票,而是蜷縮在角落,那三具已經腐爛發臭的尸體。
他們身上都穿著制服,看樣子應該是銀行的工作人員。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臺風來臨的當天晚上沒有離開銀行,大概是為了躲避臺風,鉆進金庫里,最后活活被困死在了這里。
現在無論去哪兒都能看到尸體,夏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目光轉移。
金庫里除了那一堆堆的鈔票,就是各種大小不一的金塊了。
存貨不少,足夠夏暖賺的盆滿缽滿。
墻壁只鑿開了,僅能通過一人的通道,夏暖直接鉆進去,把角落處的所有鏡子都收到了空間里。
想了想,又掏出兩個塑料袋,盡可能的往里面裝現金。
這東西對于他們來講沒有用,但對于還沒有意識到貨幣即將失效的人,就是最好的東西。
有些時候沒必要以物換物,人家說不定看不上,還會覺得你趁火打劫。
直接用錢購買,對方覺得賺,夏暖也覺得賺翻了。
最后裝了四大袋子現金,夏暖都懶得往空間里放。
銀行沒有什么急需搜刮的東西了,一家人決定前往下一站。
但他們前腳剛剛踏出銀行上車,后腳身后就又來了一輛車。
夏暖他們誰都沒有理會,直接開走,沒有注意到那輛車上下來的葉凡。
擦身而過的身影,令葉凡皺起眉頭,他加快腳步走進銀行,看到那原本放著新裝的擺臺,什么都沒有了,頓時氣得跳腳。
匆匆找到金庫,探頭看見里面全是現金,差點沒氣的原地升天。
“又慢了一步!到底是誰?tmd…都要餓死了,還盯著這些東西不放呢,真是要錢不要命!”
葉凡想到了夏暖他們開走的車,知道一定是他們拿走了銀行里的金子。
可他并沒有看清楚夏暖一家的身影,也沒注意到那輛車的車牌號,只能接受無功而返的結果。
從銀行出來后,他們準備去本市最大的金店看看。
路過醫院時,夏暖突然叫停。
“寶貝,這家醫院最高也才八樓,水位上升到七樓,只有一層能保留的情況下,醫院大概率不會再有人繼續呆著,里面的東西恐怕都已經被泡報廢,好像沒什么搜刮的價值。”
傅瑩看了一眼靜悄悄的醫院,不太想在這里浪費時間。
“還是去看看吧,我跟哥哥去囤物資的時候,常用藥太少了,空間里現在都是一些特效藥,對咱們用處不大,就算里面的儀器被泡報廢了,那么多的藥都是密封包裝,應該還能用。”
夏暖上次清點物資時,就感覺到了對藥物的急需性。
不說別的,像是云南白藥,退燒藥,止血藥這種東西,倉庫里就少的可憐。
藥物的包裝一般都非常嚴密,就算是在水里泡一個月,應該都不成問題。
夏暖想的也沒錯,所以醫院還是很有必要進去看看的。
正如傅瑩女士所說的那樣,整個醫院已經沒有人了。
但也很少見到尸體。
官方一開始在進行救援搶險的時候,重點關照的就是各大醫院。
看起來應該是早就轉移過一次,里面有很多儀器都已經不翼而飛,但一樓藥房絲毫沒有被破壞過,也沒什么被搜刮過的痕跡。
就是門上鎖了,最后還是要暴力破除。
進到里面無論是什么品種的藥,夏暖通通都收到空間內。
一些還保存比較完好的醫療器械,夏暖都沒放過。
甭管有沒有用,拿回去拆零件賣給空間也不虧。
頂樓唯一沒有被水淹的樓層是icu住院部。
夏暖一間間的搜刮,到最后一間病房時,她怎么都沒想到,里面還有個活人躺在病床上。
男人身上穿的不是白大褂,也不是病號服,就是很普通的黑白運動服,旁邊好幾瓶已經見底的葡萄糖凌亂的擺在桌子上。
夏暖緩步走過去,就見到那人的眼睛還是張著的。
四目相對,床上的人眨了眨眼,胸口起伏微弱。
在看到夏暖的一瞬間,對方死氣沉沉的雙眸中立刻迸發出了精光,嘴巴一張一合,用氣聲喊著救命。
或許是害怕夏暖不答應,男人拼盡全力,斷斷續續道:“我知道…彈藥庫…在哪里…救我…我帶你們去……”
彈藥庫這三個字扔出來,對于夏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她回過頭看了爸媽和哥哥一眼,尋求他們的意見。
夏志國默默從自己的空間小屋里掏出大刀杵在地上,微微點頭。
意思非常明顯,人可以救,但凡有壞心思,直接嘎掉。
四對一,沒道理害怕一個快餓死的人。
“我在外面看到了,還有葡萄糖和營養液,去給你拿過來,你再堅持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