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強說完這句話,悄悄咬了咬自己的舌根,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瞬間鎮(zhèn)定了下來。
一百萬,若按照貶值率來算,大約相當(dāng)于后世的一千萬。
但是,若按照人均購買力來說,相當(dāng)于后世半個小目標(biāo)了。
從一個地方就可以看得出來:
1995的萬元戶還是很少的。
而后世隨便一家都至少有一套房子,一套房子就價值百萬。
所以賀強提這個要求的時候,心里也是很忐忑的。
這可是1995年的一百萬!
不是十萬,更不是一萬!
是整整一百萬!
蘇萊茵端起紅酒杯搖了搖,輕聲說道:“一百萬不是個小數(shù)目啊!”
確實不是個小數(shù)目,哪怕是三十年后,依然不是小數(shù)目。
這一點,賀強很清楚,他禮貌地解釋道:“所以我把它分成了三期,讓你看到效益再繼續(xù)投,以降低投資風(fēng)險!”
蘇萊茵直勾勾盯著賀強,輕輕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終究才十八歲啊,見過那么多錢嗎?知道要怎么花這筆錢嗎?”
賀強感覺自己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畢竟他是真的沒有見過一百萬。
蘇萊茵也不說話,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賀強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沒有見過。”
蘇萊茵輕輕地“噗嗤”一聲,掩著嘴巴笑出了聲:“我的意思是,你要怎么說服我相信你能掌控這筆錢?”
賀強感覺自己呼吸開始局促起來,他再一次悄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說道:“如果加派財務(wù)人員入駐和分期支付依然不能打消蘇姐的顧慮,我還可以出更加詳細的用錢計劃報告,除此之外,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現(xiàn)在的工廠,還只是一個小作坊。
他自己還只是個高中剛畢業(yè)的二愣子。
他才剛剛踏足社會,賺到人生第一個五十塊錢而已。
現(xiàn)在卻在談一百萬的生意。
確實,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有各種擔(dān)心。
所以,他能怎么保證自己能用好這么大一筆錢呢?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天真了。
“蘇姐,如果你覺得一百萬太多的話,我也可以回去考慮其它的方案的。”賀強真誠地說道,“我這幾天掙了有一兩百塊錢,雖然不多,但也是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我或許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把工廠發(fā)展起來。”
賀強放棄了幻想,反而變得坦然起來,也沒有那么緊張了。
如果他不在意發(fā)展得慢一點的話,這一百萬就沒有那么重要了。
他可以慢慢掙。
現(xiàn)在他還沒有真正發(fā)揮出自己掙錢的潛力,但也已經(jīng)初見成效了。
證明他所見到的后世那些方法,現(xiàn)在用出來,是有效的。
這么一想,他頓時輕松了不少。
蘇萊茵微笑著安安靜靜地聽賀強說完,才笑著解釋道:“整個鳳棲鎮(zhèn)能拿出一百萬現(xiàn)金來的人,不超過兩手,你蘇姐算一個,錢不是問題!”
賀強點點頭。
蘇萊茵繼續(xù)說道:“但是,一百萬對誰都不是小錢,包括你蘇姐我,比如這家帝豪酒店吧,占地三千平,一共十二層,有酒店有餐廳,你猜猜我多少錢收購過來的?八十,我只花了八十萬!”
“橫向?qū)Ρ龋憔兔靼琢耍隳莻€面條廠,跟帝豪大酒店相比,少了一點實實在在的價值!”
“雖然說,你蘇姐投資先看人,但是,人又恰恰是最不穩(wěn)定的因素,如果純投資人,也是不科學(xué)的。”
賀強仔細想了想,明白蘇萊茵的意思了。
人家花八十萬轉(zhuǎn)過來帝豪大酒店,直接就能看到八十萬的價值,如果哪天不想做了,轉(zhuǎn)給另一個人,還是能轉(zhuǎn)回八十萬來。
但是面條廠不一樣,萬一要是做不起來,轉(zhuǎn)出去只值幾萬塊錢。
賀強嘗試著解釋道:“蘇姐,投資酒店看重的是本地實業(yè)的發(fā)展前景,投資廠房看重的是行業(yè)發(fā)展前景,不一樣的。”
蘇萊茵想了想,終于點了點頭:“你能說出這句話,證明你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么這一百萬投給你,我就沒有那么擔(dān)心了,至少,你表現(xiàn)出了超越年紀的眼光和見識,我就可以忽略你的年紀,選擇相信你的能力!”
賀強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蘇萊茵不相信他,畢竟太過年輕。
只要過了這一關(guān),后面將會一馬平川!
蘇萊茵點了點賀強寫的《可行性分析報告》,淡淡地說道:“最后一個問題,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會寫,我出資百萬,卻只占股10%呢?這明顯不合理,但是你寫了,所以我很好奇!”
賀強知道這是最后一個問題,也是賀強能不能拿到這筆投資最大的問題。
按理說,出資百萬已經(jīng)可以買到一百個面條廠都不止了,就算加上賀強這個人,也超不過這個價錢,所以,即使蘇萊茵占股100%都不為過,可賀強卻偏偏寫了10%,而且是多處提到這個數(shù)字,所以不是筆誤。
“究竟占股多少合理,并沒有定數(shù),也沒有標(biāo)準。”
賀強自信地說道,這種事情終究都是靠談判決定下來的,后世那么多風(fēng)投公司都是一樣,各家有各家不同的情況,比例分配也不盡相同。
“不如,我也給蘇姐三個選擇吧?”
“哦?”蘇萊茵更加好奇了,“說說看?”
“好,但是我可以抽根煙嗎?還是有點緊張,我想…捋一捋頭緒!”賀強向蘇萊茵投來抱歉的眼神。
“哈哈哈!當(dāng)然,我這里是飯店,當(dāng)然可以抽煙,我這個女士香煙,你要不要嘗嘗?”
說著,蘇萊茵掏出一個精致的煙盒,煙盒是景泰銅紋工藝,里頭裝著一根根細煙。
賀強接過來一根點燃,屋子里彌漫起白色的煙霧和淡淡的薄荷清香。
賀強轉(zhuǎn)動煙桿子,看到上面寫著一個英文字母S,他也不認識這是什么煙,可能是進口的吧,反正不便宜就是了。
“怎么樣,抽得習(xí)慣嗎?”蘇萊茵自己抽出一根,輕啟朱唇,含住煙嘴。
賀強拿起煙盒旁邊同樣精致的打火機,幫她把煙點燃:“挺好的,就是淡了點,難怪說是女士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