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瓶兒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白天蕭勤拉著她跑了一段路才反應過來那個鬼就是元嬋的事情。
瓶兒笑得直不起腰,“窈煙你是沒看見,元小姐那個臉,那個臉哈哈哈哈哈……”
窈煙笑的肚子都疼了,“也不知道她在哪兒買的珍珠粉,怎么這么不好用!”
瓶兒拍了拍她的肩,“我真的覺得這元小姐比不上你,趁著她還沒嫁進來,你快點加把勁啊!”
窈煙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加什么勁?”
“給大公子生個兒子啊!”瓶兒聲音陡地拔高,“你別管什么庶子嫡子的,只要是大公子的兒子,大公子都喜歡!你要記住,孩子是你以后能挺直了腰板子的底氣!你生出了長子就能壓元小姐一頭,就算是大夫人和老夫人都得看在孩子的份上對你好點!”
窈煙不想懷她的心情,鄭重點頭,“好!我記住了!”
“行了,”瓶兒也不和她多說,推著她往外走,“你快去陪大公子吧。”
被瓶兒趕了出去,窈煙來到了蕭淮屋里,一進門就見蕭淮盯著自己,那目光看得她有些瘆得慌,“大公子,您這樣看奴婢做什么?”
蕭淮搖了搖頭,“沒什么。”
他繼續看手里的兵書,窈煙往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那詭異的感覺又來了,她轉頭,蕭淮在看書。
真奇怪……窈煙搓了搓胳膊,環顧了一下屋子,也沒發現有什么漏風的地方,怎么感覺有點發涼呢?
屋里點了熏香,是窈煙喜歡聞的味道,蕭淮不過來,她可以心安理得霸占一整張大床,哼揚州小調。
見她這樣愜意,蕭淮走過來,“你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窈煙思考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應該對他說什么,想了好一會兒,才猶豫道:“唔……奴婢不是故意看元小姐笑話的。”
“和她有什么關系?”蕭淮不知道她的腦袋里面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自顧自解了外衫,坐到床上,目光里像是有刺一樣將窈煙從上看到下。
窈煙被他看的實在是難受,求饒道:“大公子,您就和奴婢說吧,奴婢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她這模樣做的可憐,但其實都是裝的,蕭淮看得來她對自己越來越敷衍了。
他佯做不悅,“聽說你要給我生個兒子?誰給你的膽子?”
窈煙的一顆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大公子怎么知道!”
這話只有瓶兒和她私下里說過,大公子莫非是有順風耳,還是有千里眼,不然怎么知道的!
小丫鬟驚訝的樣子格外可愛,蕭淮冷哼一聲,“我看就是我平日太過于縱容你,竟然叫你越發沒大沒小起來,你怎么能存這種心思?”
通房丫鬟要是在主子成婚前有了孩子都是不能留的,窈煙和瓶兒的心思要是被人知道,可是要被發賣的!
窈煙有些怕,捉住蕭淮的手,“大公子,奴婢真的沒有這種想法,您都不碰奴婢,奴婢想懷也懷不上啊!您就饒了奴婢這次吧,奴婢保證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她險些掉下眼淚來,可憐兮兮地蹭蕭淮。
蕭淮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禁不住她這樣蹭,一只手低著她的肩,好讓她不能夠再亂動,“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想法?”
窈煙立即發誓,“奴婢發誓,對大公子絕對沒有任何的不尊敬之心!絕不褻瀆您!”
好一個褻瀆,蕭淮笑了笑,帶著些憤恨地瞥了她一眼,轉身睡下了。
男人心海底針,窈煙琢磨不明白,湊過去盯了他一會兒,見他像是真的睡著了,這才膽戰心驚地躺下。
等她睡熟了,蕭淮又轉過身來,捏了一下她的臉,低聲道:“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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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的喜糖一連發了好幾日,就連常氏這個在門口晃悠的人都得了幾個銅板的賞錢,她有些恍惚,蕭家這樣豪氣,看來當時賣那個死丫頭真是賣對了,現在那個死丫頭在里面干了這么久,肯定攢了不少錢。
一想到那么多錢,卻到不了自己手里,常氏心里又癢又難受,想直接沖進去把人給搶了才好。
這個死丫頭,簡直是沒天理了,賺的錢不來孝順她,竟然敢藏著!
常氏在角門急得團團轉,見一個婆子出來,忙跑過去,“表姑,我拜托您的事情怎么樣了?”
那個被她叫表姑的女人皮笑肉不笑,“你也知道,我們主子大方,府里伺候的人月銀也高,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進不來,你這個要求,我實在是有點難辦啊。”
說著,她搓了一下手,常氏會意,咬著牙塞給她一錠一兩的銀錠子,“表姑,您就幫幫忙吧!咱們都是親戚,等我進去了,也和您有個照應!”
說是親戚,其實八竿子打不著,只是那婆子和常氏的姑媽住在一條街上,又都姓常,順了輩分這樣喊。
一兩銀子太寒酸了一些,那婆子有些瞧不上,但蒼蠅再小也是肉,她勉勉強強收了,“行了,正好府里還缺一個粗使婆子,我領你去王管事那兒簽個賣身契就行了,一個月六錢銀子,每個月月初發。”
“怎么才六錢?”常氏不相信,“我聽說蕭家的丫鬟一個月最少得有一兩銀子!”
婆子翻了個白眼,“那是在主子們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你就是個婆子,干刷夜壺的活的,還想要多少錢?”
“刷、刷夜壺?”常氏有些反胃,她在家也沒干過這些,都是李化在干,“我能去主子院子里伺候嗎?去大公子那里。”
“你想的美呢!”婆子不耐煩她,“你到底干不干?”
想到窈煙手里最少幾十兩以你這,常氏咬了咬牙,“干!”
等她進去了,找到窈煙那個死丫頭,一定讓她把錢都吐出來!
來簽字的人是李化,他慎重地看契,常氏則是在門口東張西望。
李化簽了死契,拿了五兩銀子,讓常氏來按手印。
聽說是死契,常氏來擰李化的耳朵,“你簽死契做什么?你真想賣了我啊?”
李化把她拉到一邊,“這錢是給文韜用的,現在付氏又鬧著帶孩子回娘家,不拿錢去她能消氣?能你找窈煙拿到了錢,我再把你贖出來就是了。”
常氏聽說是為了兒子,這才不情不愿地答應了。
等她走了,李化掂了掂手里的銀子,呸了一聲,“蠢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