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靈的婚事就在十五,早幾日蕭淮就被大夫人拉走去試衣裳,熟悉流程,窈煙是一個通房丫環,沒什么需要她做的地方,故而很清閑,只有點兒期盼見到元嬋。
十五這日,出了大太陽,天氣格外地好,蕭府上下喜氣洋洋的,就連老夫人都能夠站起來,陪著女眷們說話。
蕭淮早早就起了,窈煙閑不住,找了個人少的院子曬太陽,順便討點喜糖吃。
吳媽媽特意叮囑過她,不要亂跑,免得被元家的人看見了心里不舒服,窈煙自然是記住了,就在后院,不踏進前院半步。
瓶兒陪著她嗑瓜子,聽著外面的鞭炮響,嘆了一口氣,“要是等元小姐進門了,你就慘咯。”
窈煙嗑了兩顆瓜子,問,“何出此言?不都說元家姑娘是個極其溫婉的人嗎?”
她嘴上這樣說,實際上心里很贊同瓶兒的話。
瓶兒神秘兮兮的道:“元家四個姑娘,元小姐頭上三個姐姐,除了一個沒有出閣的以外,剩下兩個在婆家可都不得了,一個進門沒多久就分了家,一個氣得小姑子出家當了姑子,雖說元小姐名聲好,但依我看,歹竹難出好筍,總之你得注意點兒。”
這時候,外面又放起了一連串的鞭炮,是前邊兒開席了,窈煙杵著下巴想,反正沒多久她就走了,元小姐要折騰也是折騰蕭淮,可跟她沒關系。
“瓶兒!”突然,蕭勤的聲音傳來,“你怎么在這里?”
瓶兒看過去,很意外,“二公子,您怎么來了?”
“許久沒見到你了,趁著今日沒人注意我,特意來見你的,”同為嫡出的公子,蕭勤今日打扮的也格外俊朗,“你陪我到那邊說說話。”
瓶兒看了眼窈煙,窈煙知道她想去,朝她抬抬下巴,“你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瓶兒和蕭勤走了,窈煙繼續背著光曬太陽,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沒一會兒,又有說話的聲音傳來,還是一男一女,窈煙嘆了口氣,她就想安安靜靜曬個太陽,怎么就這么難啊。
女子的聲音很熟悉,窈煙耳朵豎了起來。
元嬋看著蕭淮,泫然欲泣,“蕭大哥,對不住,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衣裳弄臟的,你若是不高興,就罵我兩下出氣吧。”
蕭淮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無妨,我去換一身就是。”
為了防止額頭上的青紫被人看出來,又為了防止膚色不均,元嬋在臉上撲了很厚的粉,不過精心用胭脂中和過,看起來反而更加楚楚可憐。
“蕭大哥,”元嬋咬了咬唇,“過幾日我大哥在府上請你吃飯,你來不來?”
蕭淮看見了不遠處墊著腳尖看的窈煙,“抱歉,這段時日公務較為繁忙,不過若是元兄相邀,我自然是要去的。”
聽見他的話,元嬋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全是小女兒家的嬌羞,“真、真的嗎?”
“嗯。”
窈煙則是氣得跺了跺腳,下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見她的動作,蕭淮皺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見他盯著自己,元嬋的臉更紅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蕭大哥,你這樣看我做什么,若是有話要對我說,你直接說便是了。”
“元姑娘,”蕭淮神色莫名,“你的妝容花了。”
元嬋一愣,下意識往額頭上摸去,只摸到汗涔涔的一手白膩,她強作鎮定,“我前幾日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用珍珠粉稍微遮了遮,今日靜靈妹妹出嫁,天公作美,放了晴,想來是太熱了,所以才會這樣。”
蕭淮點了點頭,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窈煙,抬步離去。
他一走,元嬋立即跑到水邊,她本以為只是花了一小塊,看清水中倒影的一瞬間,她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她的臉全花了,白一塊黑一塊紫一塊,還有胭脂不知何時變成了十分艷俗的紅色,全部糊在臉上豈止是詭異可言,簡直就像是鬼一樣!
元嬋慌亂地帕子沾了水擦臉,但怎么都擦不干凈,只好又從袖子里拿出珍珠粉想要遮蓋,卻越遮越臟,臉上像是斑駁的墻皮一樣。
元嬋忍無可忍,將珍珠粉摔在了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在蕭淮面前丟了這么大的人,她不想活了!
“誰在那里!”
意識到亭子那兒有人,元嬋遮住臉,小心翼翼走過去,窈煙不知從何處避開,她剛才想走的時候元嬋就突然跑了過來,現在是想走也沒辦法走了。
她可以發誓,絕對不是故意想要偷看的!
眼見避無可避,窈煙只好硬著頭皮站出來,朝著她福了福身,“元小姐。”
窈煙素面朝天的樣子顯得此時的元嬋更加滑稽了一些。
“是你!”
元嬋胸口氣得大起大伏著,怎么這個丫鬟還在!
“奴婢剛好路過,什么都沒有看見,”窈煙手攥得緊緊地,怕自己笑出來,“若元小姐無事,那奴婢先告退了。”
元嬋眼眶都氣紅了,想把她打一頓丟出去,但她還沒嫁進來,不是蕭家的主子,動不了蕭家的奴婢,她只好咬著牙道:“好。”
依照她看,這個丫鬟就是故意的,想要看她笑話!
窈煙走后,元嬋知道這個地方是不能呆了,她想要去找自己的丫鬟,還沒走兩步,就碰見了正在說話的蕭勤和瓶兒。
根據她的衣著,蕭勤認出來是元嬋,但見她神態慌亂,半遮著臉的樣子,又有些不確定,“元小姐,你這是……”
元嬋連忙道:“我不礙事的。”
瓶兒在一邊道:“奴婢估計元小姐是迷了路,二公子,您將元小姐送一段路吧。”
蕭勤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元嬋,答應下來,“元姑娘,我送你去前廳吧。”
元嬋握緊了拳頭,感受到臉上還有東西不斷淌下來,聲音更加慌亂,“我無事!不要過來!”
蕭清神色一凜,“元姑娘,你這是受傷了?要是受傷了的話得趕快去找大夫,不然留下疤可就不好了。”
他說著,走近一步,因為比元嬋高很多,距離拉近后,就看見了元嬋斑駁、顏色雜亂的臉,還有順著水漬滑落的詭異痕跡。
蕭勤忙拉著瓶兒跑了,“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