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內,燈光明亮,周圍是忙碌的警員。
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整理文件,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警部,您要的資料。”途中遇到的警員都會微微躬身向鞠川靜打招呼。
“叫井田過來準備做筆錄。”
“嗨!”
島國的上下尊卑觀念深入骨髓,對于前輩和上級是要保持禮節的。
比如鞠川靜,職位是警部,放在華夏其實就是個隊長。
陸澤雖然在島國長大,但無論前世的記憶還是這一世長輩的教導,都讓他與這個國家格格不入。
陸澤跟在鞠川靜身后,被直接帶進取調室。
房間面積不大,大約十多平方米,光線充足。
白色的墻壁以及灰色的地板,里面擺放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而在桌子對面,放著一把木椅。
“您請坐吧!”鞠川靜徑直走到桌子后面。
陸澤剛在對面的椅子坐下,做筆錄的警員已經進來,在桌后坐下。
鞠川靜先是向他確認了個人信息,然后開始詢問他與奈良留美相識的細節。
陸澤一五一十將遇到鞠川靜之前的事都講了一遍。
“您和山田雅是什么關系?對她了解多少?”
聽到問起山田雅,陸澤心中微微一緊,但面上并沒有什么變化。
“沒什么特別關系,她經常來道觀驅邪,感覺挺有錢的。聽她提起奈良留美好像是她丈夫的親戚……”
聽到這里鞠川靜不由皺起了眉頭,翻了翻手邊的文件。
“根據我掌握的資料,她并沒有過婚姻。”
“啊?這個真不知道!”陸澤面露驚詫,他可不止一次聽山田雅提起丈夫。
“您與山田雅認識多久了?能方便說一下驅邪具體的過程嗎?”鞠川靜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了過來。
具體過程?這個能說嗎?
“大概兩三年,驅邪就是誦念經文,焚香禱告,探討人生真諦之類的。”
“多久來一次?”
“大約一個小時!”
“嗯?”
“抱歉,她一兩月來道觀一次。”
陸澤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提起了山田雅。
更不明白山田雅為什么要撒謊?
難道她和奈良留美有什么特別的關系?
嘩嘩!
取調室一時陷入沉寂,只剩下鞠川靜翻閱資料的聲音。
“您的祖父是叫陸行舟吧?”
聽到鞠川靜提起爺爺,陸澤不由皺起眉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和奈良留美的案件應該沒關系吧?”
“還請您務必如實回答!”鞠川靜面色嚴肅。
“沒錯,我的祖父的確叫陸行舟。”
“根據資料,您的祖父陸行舟在第二次戰爭期間曾受聘于島國軍方,并立下戰功。戰后隨軍方來到這里,這是真的嗎?”
聽完鞠川靜的話,陸澤眼睛都瞪圓了。
這什么意思?
他爺爺是賣國賊?
這怎么可能?
陸澤對陸行舟的記憶不多。
但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個非常正派的老頭,怎么可能會是賣國賊?
“祖父在我六歲那年就死了,你說這些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鞠川靜看到陸澤驚詫的表情以及他的回答,與筆錄警員對視一眼。
“感謝您的配合,后續有需要您協助調查的地方,我們會聯系你。”
說話間,警員將筆錄拿了過來,讓陸澤確認并簽名。
走完充滿等待的流程,已經是三四個小時以后。
鞠川靜帶著陸澤走出警署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大概到了下班時間,鞠川靜換了一身裝扮。
白色襯衫打底,外穿灰色條紋小西服和包臀裙。
兩條筆直修長的美腿穿著黑絲襪,搭配上一雙黑色高跟鞋,職場女性的印象深入人心。
“走吧!我送你回道觀。”
嗅著不時鉆入鼻孔的清香,陸澤快走兩步追了上去。
“鞠川警部,我很好奇最后一個問題和這次的事件有什么關系?”
聽到詢問,鞠川靜停下腳步,猶豫一瞬低聲回答:“我只能告訴你,這個問題不在取調的預期。”
對于這樣的回答,陸澤談不上滿意。
但鞠川靜隱晦的說出來,也算是很給情面了。
難道……是島國政府對他的身份不放心?
五分鐘后,一輛白色的豐田車緩緩駛出警署。
車窗外的街景如幻燈片般向后退去,陸澤卻是被取調搞得一頭霧水。
“說真的,這次的事件給我的沖擊很大,以前從沒想過……哪些東西竟然真的存在。竟然還有……能擋子彈的人。”
鞠川靜開著車,側過臉看向坐在副駕駛的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
“人分男女,獸分雌雄,有正即有反,有黑便有白,世間萬物逃不出陰陽二字,想通了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陸澤面色肅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頓時,在鞠川靜心中得道法師的形象又高出一截。
“那……法師先生能留個聯系方式嗎?以后遇到奇怪的東西,恐怕少不了要麻煩您。”
看著遞過來的手機,陸澤接過存入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遞還手機時,陸澤看著側臉滿分女警官問道:
“奈良家留美那兩個孩子會怎么樣?那女孩還那么小,突然失去母親,恐怕對他們的打擊會很大。”
鞠川靜聞言,輕嘆一聲回答:“警署會聯系他們的親生父親,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他們以后會跟著父親一起生活……”
如果有問題呢?
鞠川靜沒有說下去,陸澤也沒有在問。
嘟嘟!
恰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
鞠川靜拿起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隨即將車停在了路邊,下車接了電話。
片刻后,她才滿臉歉意回來。
“法師先生,抱歉了!我有緊急任務,現在要立刻返回警署。”
陸澤看了一眼,隱約可見的道觀下了車。
“沒事,反正也不遠了,路上注意安全。”
鞠川靜駕車掉頭,離去前落下車窗喊道:“法師先生,下次能請您吃飯嗎?”
陸澤聽后莞爾一笑,揮了揮手:“可以。”
得到回復,鞠川靜駕車疾馳而去。
陸澤望著遠去的車尾燈,臉上笑容收斂,轉身朝道觀走去。
他現在腦中只有一個問題,山田雅為什么要騙他?
難道……和奈良留美的死有關系?
思緒間,不知不覺已經到山門。
一道穿著白色素雅和服的窈窕身姿,正在月光下對他揮手。
“小……道長,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