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喬師兄,我沒有和你開玩笑,你知道,我從來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她已經想的很明白了,只要和譚風結婚,她就會有一帆風順,平平安安的后半生,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選擇一條艱難的路呢。
更何況,兩個孩子都還小,他們也需要一個社會性的“父親”去承擔起慕南喬無法給孩子們的父愛。
和譚風結婚,的確百利無一害。
慕南喬握緊了手里的婚紗設計圖,對譚風輕輕笑了下:“婚禮的日期你來定吧,我不想辦的太隆重,就簡簡單單的就好,請一些親朋好友過來做個見證就行了。”
譚風靜靜的看著慕南喬,似乎那從那雙眼睛里讀出什么來,再確定慕南喬真的沒有騙他,而是認真的要和他結婚,譚風才終于露出一絲笑容來。
“好,都聽你的,婚禮可以辦的簡單一點,但是新娘子該有的也得有,別說我自己不愿意,父親在地下要是知道我委屈你,半夜該托夢來罵我了。”
婚事就這么商定了下來。
雖然已經決定簡化婚禮,可慕南喬著實沒想到還是有一堆要忙活的事。
戒指,請柬,婚紗,照片……剛忙了一個星期,慕南喬就已經頭疼了,不是借口送小孩上學,就是借口劇組排練,把事情全部甩給了譚風一個人。
譚風:“下午我安排了一個化妝師,到時候來給你試妝。”
慕南喬瞬間耷拉下了臉,碗里的番茄雞絲面都索然無味起來:“不是四月份結婚嗎,還有兩個月呢,干嘛那么著急。”
譚風笑:“三月份你不是要去外地演出嗎,我怕到時候著急忙慌的,而且這好一點的化妝師、造型師都要提前預約的。還有攝像,跟拍……一輩子就一次的事,馬虎不得。”
慕南喬悶悶不樂的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面條:“我明天有事的,要送阿源去學跆拳道,要去劇院,還要去醫院,這些事師兄你安排就行了……”
“丁逐陽和我說了,劇院這兩天放假。”譚風有些哭笑不得:“喬喬,你可不能當甩手掌握,老實欺負你師兄吧,師兄可是個殘疾人呢。”
慕南喬對譚風這種明晃晃的“賣慘”行為很是惱火,憤憤不平的咬了口面條,只能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慕南喬就去了醫院,照例陪陸屹川講話。
病房里只有高睿在,見慕南喬來,他立刻站了起來:“慕小姐,您今天怎么來的那么早。”
慕南喬:“我下午和晚上都有事,所以提前過來了。”
高睿搬了張凳子給慕南喬:“那您和陸總聊,我先出去逛逛,您結束了給我打電話就好。。”
“嗯。”
病房里只剩下了慕南喬和陸屹川兩人。
長時間昏迷,陸屹川的手臂瘦的觸目驚心,青白色的皮膚上一根根青筋血管猙獰可見,仔細看還有數不清的針孔。
慕南喬平靜的從抽屜出找出畢司哲給自己準備好的書,翻到昨天讀到的那一頁,接著往下讀。
半個小時過去,什么都沒發生。
慕南喬把書合上,放回了原處,看著陸屹川平靜的睡顏,皺眉:“你要什么時候才醒過來,因為你,所有人的生活都一團糟,你把我害的這么慘,我都沒有求你補償我,卻反而叫我每天來醫院關心你。”
陸屹川仍舊安靜的躺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和他們在開玩笑,自從那天,陸屹川動了下手指后,他就再也沒有蘇醒過來的跡象。
婚期越來越近,慕南喬的心里也不免的焦慮起來。
她可不想和譚風結了婚,還要和這個男人不清不楚。
“陸屹川,我真的很累很累了,我想把更多的時間花在阿野的身上,我想帶他去旅游,去吃好吃的,而不是坐在醫院里,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房間里安安靜靜,一絲微風從半開的窗戶吹了進來,初春的風依舊是涼的,讓慕南喬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些。
她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陸屹川,苦笑著搖了下腦袋。
他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她何必把怒火撒到他身上。
一小時的時間到了,慕南喬給高睿答了個電話,隨后準備離開。
高睿送她到電梯口:“慕小姐,聽說您要結婚了?”
慕南喬:“嗯。”
高睿咬了下嘴唇,頓了幾秒:“前兩天,我和畢司哲商量過了,在您結婚之前,陸總如果可以醒,那最好,如果不能,以后,您也不必再來醫院了。”
慕南喬有些驚訝。
這事,她原本是想找個機會和畢司哲他們說的,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他們主動提了出來。
高睿給慕南喬按了電梯,“您回去路上小心點。”
……
時間如同流水,一晃便是四月,婚禮的前一天。
譚風的小院已經被布置的煥然一新,譚風親手種下的月季薔薇枝繁葉茂,形成了夢幻浪漫的花墻,淡淡的香氣隨著微涼的風,一直沁到人的心間。
從小院外到小樓間的木地板也被各種花瓣裝點,淘氣的小貓和可愛的小狗正忙碌的在從間撲著采蜜的蝴蝶,遠遠看過去,藍天白云,晴空萬里,像是動漫被定格的瞬間。
晚上七點,慕南喬最后一次去醫院看了陸屹川。
明天之后,她便是譚風的妻子,她和陸屹川的所有關系,都會在今晚,徹底劃上句號。
今晚,畢司哲和高睿都在病房。
見到慕南喬來,兩人都挺高興。
“慕小姐,真的是不好意思,您明天大喜日子,肯定一堆事要忙,還特意過來看陸總。”
畢司哲從身后拎了個首飾袋子出來,遞給了慕南喬:“這是我和高睿的一點心意,祝您新婚快樂。”
慕南喬猶豫著沒有去接。
畢司哲干脆直接塞到了慕南喬手上:“慕小姐,您就收下吧,結婚的禮物都是福氣,不能不收的。”
這禮物,他其實更想在陸總和慕南喬的婚禮上送的,只可惜,永遠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如此,慕南喬只能留下禮物,輕輕說了聲“謝謝”。
“那我們在外面等您,您今晚大概很忙,稍微陪陸總一會兒就可以了,不用等到一個小時的。”
慕南喬:“我答應你們的事會做到的。”
有始有終,她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慕南喬推開了病房,走了進去。
陸屹川還是一如既往,靜靜的躺在床上。
今晚,慕南喬沒有再給陸屹川讀書,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近乎是刻骨銘心的臉,無數的回憶像是電影的慢鏡頭,一幀一幀的在慕南喬的腦海閃回。
備婚的這段時間,慕南喬總會經常想起,多年前她也曾用心為自己準備過一次婚禮,那本該成為她生命里最美好的一天,可如今,卻是她心里一根永遠無法被拔出的生銹的刺。
慕南喬就這么靜靜的坐著,任憑時間滴滴答答。
一小時的時間到了。
慕南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最后看了眼陸屹川,在心里與他說了聲“再見”,隨后轉身離開。
慕南喬離開后,高睿和畢司哲才回到病房,兩人心照不宣的開始清理抽屜里的各類書籍,這都是這幾個月來,他們給慕南喬買的。
明天起,再也用不著了。
就在這時,畢司哲忽然瞧見,陸屹川蒼白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