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喬的瞳孔一下放大。
“你,你說什么?”
陸妍眼淚不止:“醫生說,黃金時間只有半個月,如果半個月他還沒有醒,他以后醒來的機會只會更小……喬喬,我求你了,我真的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他醒過來。”
慕南喬呼吸已經徹底亂了,抓著車門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
烏山村……
陸屹川在烏山村受傷了……
怎么可能呢。
畢司哲明明告訴過她,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從那兒出來了。
慕南喬的腦海里陡然想起那一天,陸屹川把阿野塞進她的懷中,低聲催她快走的畫面,心臟像被人高高的拋起,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小屋外的動靜終于驚動了屋內的譚風,他搖著輪椅走過來,將慕南喬擋在了身后。
“陸伯母。”譚風的眼神冷的刺骨:“阿野那個孩子,是您兒子陸屹川一手送走的,是,我承認,陸屹川的確為了找到阿野付出了很多,但這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喬喬根本就不會和自己的孩子分開那么久,我說句難聽的話,就算他真的死了,也是他應得的報應,和喬喬、孩子都沒有任何的直接關系……”
這話說的相當不客氣,陸妍的瞳孔劇烈的晃了下,身體軟綿綿的就要往下倒。
慕南喬有些不忍心,在背后拉了拉譚風的衣服。
譚風回頭看了眼慕南喬,似乎還想說什么,卻在慕南喬的目光示意下,深深的吸了口氣,將話咽了回去。
“回屋。”
譚風搖著輪椅就走。
慕南喬又看了陸妍一眼,隨后跟著譚風回了小屋。
小屋門一關,整個屋子的氣壓瞬間就低沉了下來。
慕南喬知道譚風心里不舒服,,倒了杯水遞到了譚風的面前,惴惴不安:“師兄,您別生氣,我沒有答應她,我也不可能答應她的。”
譚風胸口劇烈起伏:“我沒有在和你生氣,我真的是很佩服陸屹川這一家人,怎么能一個比一個不要臉,難怪說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安生的日子才過了幾天,就又來給慕南喬添堵。
譚風:“你剛剛還攔著我不許說話,你就不應該攔著我,我非要把她罵一頓,讓她這輩子都不敢再來找你。”
慕南喬扯了一絲笑來:“你剛剛還說,不和我生氣的。”
譚風:“你就是這種好性子,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們欺負。”
慕南喬:“所以,不是有師兄在保護我嗎。”
“我倒真想保護你,你肯讓我……”
譚風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了眼慕南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過了許久,才低聲道:“這兩天你還是別出門了,或者干脆住在舞團去,孩子有我和阿姨接送。”
慕南喬可不敢惹炸毛的譚風,乖巧的“嗯”了聲,應了下來。
回到房間,透過窗戶,慕南喬依舊能看到陸妍蹲在小屋的院子外面,捂著自己的臉,在寒冬臘月里瑟縮成小小的一團。
慕南喬拉緊了窗簾,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有關與陸屹川的事。
然而她的心口始終像是懸著一塊重重的秤砣,不管她怎么安慰自己,一直都是沉甸甸的,壓的他透不過氣來。
陸屹川如果真的像陸妍說的那樣出了事,為什么沒有人告訴她呢。
慕南喬把手機拿了出來,將每一條電話和短信都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沒錯,高睿,畢司哲……他們都沒有聯系過自己。
慕南喬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往旁邊一瞥,就看到了楊律師不久之前遞給自己的那份存折。
腦袋里好像有什么“咯噔”了下,一瞬間慕南喬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難怪,陸屹川沒有反對她更改阿野的姓氏,難怪,他會給她一大筆錢……
因為陸屹川知道自己會出事,所以提前就安排了一切,這些不過是陸屹川留給她的“遺言”。
慕南喬心臟“噗通噗通”跳了起來,緊緊的攥著手機,喘著粗氣。
“慕小姐?”
畢司哲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慕南喬這才發現,她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撥通了畢司哲的電話。
畢司哲:“慕小姐,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慕南喬有些慌張,舌頭險些打結,“……那個,陸妍今天來找我了。”
畢司哲:“誰?”
慕南喬:“陸妍,陸屹川的……母親。”
畢司哲那邊“啊?”了一聲,趕緊道:“慕小姐,不好意思啊,陸總母親精神有問題,這些年一直養在島上的,這段時間陸總在忙,可能疏忽了,不小心讓她跑了出來。我們馬上就去找她,您放心,我們不會讓她再去打擾您和小少爺。”
慕南喬:“……嗯。”
畢司哲隱約覺得慕南喬一副話里有話的樣子,試探著開口:“慕小姐,您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說。”
慕南喬死死的咬住嘴唇,沉默了許久許久:“陸妍說,陸屹川在烏山村受傷了,現在還在昏迷。”
畢司哲那邊陡然沒了聲音。
慕南喬閉上了眼睛,果然,陸妍沒有騙他。
“他傷的很嚴重嗎。”
畢司哲安靜了會兒,苦笑了聲:“是的,傷到了后腦。醫生說,他求生欲很低,或許在陸總的潛意識里,是他自己不愿意醒過來。”
慕南喬一點一點攥緊手指。
畢司哲接著說:“慕小姐,既然您知道了,我也就不瞞著您了,陸總昏迷前曾和高睿說過,他是殘還是死,都不必告訴您,請您相信我們,陸總母親不是我們安排的。”
慕南喬:“我沒有懷疑你們。”
畢司哲:“那就好。”
慕南喬:“陸屹川,真的有可能醒不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