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薛妍還在懵,“那個,小姐,我不是慕南喬,我叫薛妍。”
周云倩“啊?”了聲:“你不是慕南喬?怎么會呢,你明明就……”
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陡然朝著自己走來,頃刻間緩狠狠握住了她的手腕。
周云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卻驟然望上一雙猩紅的眼睛。
男人雙目赤紅,眼底一根根紅絲猙獰可怖。
周云倩嚇得一哆嗦,剛想問怎么了,手腕便是狠狠一痛!
這男人是要把她的手給捏斷嗎!?
“你干什么啊,放開我……”
陸屹川一把將她扯到了面前,瞠目欲裂,像是只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幾乎是一字一句:“你剛剛,叫她什么。”
周云倩背脊發寒,看了眼薛妍,這才小聲:“嬌……嬌嬌啊。”
陸屹川眼底仿佛藏著狂風驟雨,像是沒聽到周云倩說話似的,又問了一遍:“你叫她什么。”
周云倩忍無可忍:“嬌嬌啊,我叫她嬌嬌!”
“不可能!”
陸屹川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把推開周云倩,往后踉蹌了兩步,搖著腦袋:“她叫慕南喬,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嬌嬌。
周云倩揉著快斷掉的手腕,目光在薛妍和陸屹川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圈,終于反應過來。
她看向薛妍:“你不是慕南喬?”
薛妍點頭。
周云倩這才看向陸屹川,道:“上學那會兒,慕南喬性格很溫吞,講話總是細聲細語的,她長的很漂亮,又是學跳舞的,身材特別好,班上男生特別喜歡圍著她,她一和那些男生講話就臉紅,所以我們幾個女生就私下調侃她,說她干脆別叫什么喬喬,叫嬌嬌好了……”
看著陸屹川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周云倩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剛開始只是一個玩笑,可后來叫的次數多了,我們也就習慣這么叫她了,她自己也接受了這個昵稱。”
陸屹川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周云倩,搖了兩下腦袋,慢慢扯出一絲諷刺荒唐的笑來:“你在撒謊,慕南喬跟了我快四年,如果她叫嬌嬌,我不可能不知道。”
她也不可能不和自己說……
周云倩皺眉:“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過什么,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證,我沒有撒謊,喬喬在學校的昵稱,就是叫嬌嬌。”
陸屹川死死的攥著拳頭,渾身上下繃的緊緊的,“我不會相信你胡說八道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從哪里竄出來的,他憑什么相信她單方面的證詞。
這么多年,他恨慕南喬恨到入骨。
結果一轉頭卻告訴他,慕南喬居然是他一直在找的嬌嬌?
這太可笑了。
如果慕南喬真的是雨晴最好的朋友,她為什么不和自己說,為什么
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陸屹川心里像被人扯開了一條深深的口子,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近乎要將他吞沒,再在這里多待一秒,他都會無法喘息。
畢司哲早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見陸屹川面色蒼白,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正要開口,下一秒,陸屹川卻右膝一軟,整個人猛然往地上摔去——
“陸總!”
畢司哲趕緊去扶陸屹川。
陸屹川像丟了半條魂,過了許久,才木訥的站了起來。
“陸總……”
陸屹川聲音喑啞:“……回公寓。”
半個小時后,畢司哲將陸屹川送回了公寓。
陸屹川連鞋子都沒脫,徑直沖進了臥室,把雨晴的日記從抽屜里翻了出來。
那張被燒了小半的照片瞬間滑落在了地上。
陸屹川手指顫抖的把照片拿了起來,看著雨晴的笑容,再看著雨晴身邊,那個纖瘦高挑的,被燒的看不清臉女孩,陸屹川的心臟終于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是……是她嗎。
【5月25日。今天和嬌嬌一起偷偷去看電影了。】
【6月1日。他們把我關進了廁所,嬌嬌沖進來救我。嬌嬌被他們推倒了。】
【7月2日。今天我和嬌嬌說,我們不要再當朋友了。嬌嬌沒同意。】
【8月15日。今天,嬌嬌和我說,我們一定會考上一個很好很好的學校,將來一定會過上很好很好的生活,真的會有那么一天嗎。】
……
嬌嬌。
嬌嬌。
腦海里雨晴的聲音夾雜著慕南喬的臉像是電影的閃回,不停的回響。
陸屹川的大腦像被無數只螞蟻密密麻麻的啃蝕,疼到五臟六腑都碎成一團。
“呃啊……”
陸屹川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畢司哲擔心:“陸總,您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陸屹川渾身發僵,重新看向那張照片,半晌才慢慢扶著墻站起身,轉身往公寓外走。
“陸總,您要去哪。”
陸屹川:“我要去一個地方。你送我過去。”
“您身體不舒服,不要勉強,有什么事情吩咐我……”
陸屹川冷冷的看著他,眼底血絲根根分明,“我自己去。”
說完,抬腳就走。
他現在這個樣子,畢司哲怎么放心讓陸屹川一個人出去,趕忙追了上去。
車子疾馳在黑夜的馬路上,不知道開出去多久,才終于在一片破舊的老城區停了下來。
陸屹川一下車就直奔某戶人家,畢司哲跟了過去,剛想抬手敲門,陸屹川便已經“咚咚咚——”砸起門來。
畢司哲心驚膽戰,連一會兒道歉的話都想好了,這時,房間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畢司哲這才認出,這人好像是慕南喬的舅舅?
早幾年他隱約聽高睿說過,陸總一直都和慕南喬的舅舅有聯絡,這男人聽陸總的吩咐和指揮,隔三差五的就會來找慕南喬要錢,給慕南喬找麻煩。
這個點,陸屹川怎么會來這里呢。
慕南喬的舅舅叫謝明杰,見到陸屹川,眼神立刻恭敬起來:“是陸總?陸總,這么晚您怎么過來了。”
陸屹川進了屋,聲音啞的不成樣子,尾音都在輕輕發顫:“慕南喬以前住在哪。”
謝明杰:“以前住里面的那間小倉庫,她搬走后,我們就用來放別的東西了。”
說著,他指了院子最角落的一間不足五平米的小屋。
陸屹川:“她以前的東西都還留著嗎。”
謝明杰:“這個我也記不清了有沒有扔了……”
陸屹川抬腳就往小屋走。
謝明杰大驚失色:“陸總,臟!”
那屋子他們都好幾個月沒進去過了,里面一蟑螂老鼠。
陸屹川充耳不聞,幾步來到木屋門口,伸手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