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父母雖然疼愛女兒,可面對咄咄逼人的其他人,也說不上什么話。
三年前,蔣詩怡找到了陸屹川,以蔣家一半家產為籌碼,請求陸屹川與自己聯姻。
陸氏集團涉獵的產業與蔣家并不沖突,能夠打開蔣家的市場,收攏蔣家的人脈,無論對陸屹川還是對蔣詩怡,都是雙贏的結果。
沒有思考太久,陸屹川便同意了蔣詩怡的請求。
如今兩年過去了,在陸屹川的幫助下,蔣家大部分的家產都已經歸于蔣詩怡的名下。
蔣詩怡自然是不怕自己的這些“哥哥”的,當即就替陸屹川懟了回去。
“陸氏集團那么大的公司,好幾千人要養呢,屹川當然不像大表哥那么有閑情了。”蔣詩怡笑顏如花:“哦對,大伯父,聽說前陣子,有個美女懷了大表哥的孩子?大嫂剛生小孩也沒多久,大表哥家這又添新丁了,可喜可賀啊。”
這話一出,蔣詩怡二伯一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蔣勝杰臉色當即就綠了,忍了又忍,才沒把桌子掀翻。
蔣詩怡的父母出來打圓場,蔣勝杰卻一點面子沒給。憤憤難平,嘴里嘟囔了兩句“神氣什么,還不是個女人”之類的話,摔下筷子怒而離席。
大伯父一家都離開了,隔壁的二伯父家也找了個借口走了,很快,包廂里就只剩下了蔣詩怡的父母。
蔣媽媽嘆了口氣。
“詩怡,你和屹川也結婚兩年多了,是不是該考慮要個孩子了。男孩女孩都好,趁著我和你爸都還年輕,生下來我們還能給你們兩個搭把手。”
蔣詩怡捏著筷子,忽的看向陸屹川:“你怎么說。”
陸屹川彎唇:“我都行,看你的打算。”
蔣詩怡便笑呵呵的對母親道:“行,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蔣媽媽立刻喜笑顏開。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蔣詩怡談及孩子的事了,可之前蔣詩怡總是一口回絕她,說什么她和陸屹川都太忙,暫時沒有要小孩的計劃。
身為母親,她從未嫌棄過蔣詩怡是個女孩,但這些年,看著女兒被那些人嘲笑欺負,她私心里還是希望蔣詩怡將來能有個兒子傍身。
家宴結束后,蔣家父母就先走了。
蔣詩怡結完帳回來,見陸屹川還坐在原處,以為他喝多了,“怎么了,不舒服?今晚你也沒喝多少啊。”
陸屹川猛然抬頭,一把握住了蔣詩怡的手。
猩紅的眼睛染著幾分涼意。
“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你不會忘記了吧,我們兩個到底是什么關系。”
蔣詩怡愣了下,旋即笑了:“原來你在因為這個和我生氣。”
陸屹川冷笑。
他不應該生氣嗎。
三年的聯姻,到年底就會期滿,蔣詩怡卻在這種時候說什么孩子的事。
“你父母那邊還是早點解釋清楚的好,如果你不知道該怎么說,我來也可以。”
陸屹川起身要走。
蔣詩怡伸手攔住他。
“其實這兩年我們相處的還不錯,陸總要不考慮一下,咱們當個真夫妻如何?”
陸屹川低頭掃向蔣詩怡的笑臉。
三年,是他答應好孟嬌嬌的期限。
“我不能讓嬌嬌再等我了。”
她已經等了自己太久太久。
蔣詩怡眼神僵了下,眼底快速劃過一抹嘲諷,將手收了回來:“開個玩笑罷了,陸總放心,三年一滿,就算陸總不想走,這個婚也是離定了的。”
蔣詩怡先一步離開了。
陸屹川問服務員要了杯冰水,壓下胃里的酒精,等頭腦清醒了些后,才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餐廳大廳,他就聽到一陣嘈雜聲。
循著聲音看去,一個瘦小纖弱的身影,穿著服務生的衣服,微微佝僂著后背,正被一個身材高大的客人訓斥著什么。
熟悉的人影緊緊縮著肩膀,像渾身僵在了原地似的,在體格差異的襯托下,顯得愈加渺小可憐。
陸屹川腦子里有什么被拼命的拉扯撕裂著,心臟瘋一下快速跳動起來。
是她……
他見過那女人所有的樣子,她身上幾顆痣幾條疤,自己都清清楚楚,他絕不會認錯。
不知她對客人說了什么,面前的男人陡然震怒起來,高高揚起巴掌,重重的對著女人的臉就扇了下去——
陸屹川心頭一緊,幾乎憑著本能沖了過去,快速將女人拉了過去,護在了懷里。
“啊!”
女人發出一聲尖叫。
陸屹川瞬間怔住。
不是……慕南喬?
懷中的女人被嚇得花容失色,一張陌生的臉寫滿了慌亂,睜著不安的眼睛看著陸屹川。
足足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似的,放開了女孩。
客人一把將女孩扯到身邊,不滿的對陸屹川嚷嚷:“你有什么病吧,我妹妹不讀書跑到這里來打工,我當哥哥的管教妹妹,你跑出來現什么眼?”
說完,拉著女孩離開了。
陸屹川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慢慢皺起了眉頭。
也是。
頂著那張當過明星的臉,她怎么可能會在這種地方打工……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高助理的車等在餐廳外。
陸屹川靠在后座中閉幕眼神,繼續消化著酒精帶來的不適感。
今晚那個女孩的出現,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讓慕南喬的身影在他的腦子里揮之不去,不管他怎么克制,都沒有辦法讓她停下思考。
三年了。
她現在在什么地方,又在做著什么樣的事……
她居然真的沒有回來找過他們的那個孩子。
越想胸口就越沉重,太悶了。
陸屹川睜開眼睛,將車窗打開。
濕冷的夜風倒灌進領口,讓陸屹川打了個寒顫。
高助理注意到了:“陸總,天冷,還是關上窗吧,當心感冒。”
陸屹川:“蔣思楠的事調查清楚了嗎,是慕南喬在接濟他嗎。”
高助理:“還在調查,不過能確定,不是慕南喬。”
“為什么。”
高助理的車在紅綠燈前停下,微微轉過頭:“慕南喬名下的銀行賬戶,已經三年沒有使用過了。”
陸屹川陡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