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云城機場。
陸屹川剛剛結(jié)束了為期半個月的出差,高助理早早的等在機場,見陸屹川從VIP通道出來,忙的上前替陸屹川接過行李箱。
“陸總,和東洋集團董事長的飯局已經(jīng)改到晚上八點了,現(xiàn)在是送您回家里休息一下嗎。”
陸屹川淡淡“嗯”了聲。
車子開上繞城公路,陸屹川在后座閉目養(yǎng)神,沒過多久,他就聽到高助理似乎在和什么人打電話,還時不時夾雜著什么“要緊嗎”“有生命危險嗎”之類的話。
陸屹川睜開了眼睛,抬眸,從后視鏡里瞥了眼高助理,等他掛斷電話,才問:“怎么了。”
高助理愣了一愣,回過頭,表情古怪,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說出來。
又是片刻,他開口:“陸總,是封港醫(y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那個孩子……情況有點不太好,那邊問問您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那個孩子出生時太過于瘦小,出生之后一直養(yǎng)在醫(yī)院的保溫箱里,前陣子剛轉(zhuǎn)到普通病房,就又得了肺炎,再次被送進了保溫箱。
陸屹川這大半月時間都在國外出差,這些事都是高助理通過電話告知他的。
他對這個孩子毫無感情,聽說了這些,也只是回復高助理盡人事聽天命,如果這孩子真的不行了,也不用強行留下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消失了也未嘗不是壞事
車子在前面拐了個彎,見陸屹川不說話,高助理吩咐司機:“回別墅。”
陸屹川卻道:“去醫(yī)院。”
高助理又是一愣,雖然摸不準陸屹川到底在想什么,可還是對司機點點腦袋。
半個小時后,封港醫(yī)院。
陸屹川換了身無菌服,在護士的帶領(lǐng)下走進了病房。
病房里有個小小的保溫箱。
里面躺著一個異常瘦小的嬰兒。
這是陸屹川第一次看到這個孩子,出生沒多久的嬰孩睡的正沉,渾身呈現(xiàn)出番紅色,薄薄的皮膚下還能看到鼓動的血管,左邊心臟的位置,一下一下有力的起伏著。小家伙緊緊閉著雙眼,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和儀器,透明的呼吸面罩幾乎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隱約看出,五官容貌的確像極了陸屹川。
這就是……那個女人生下的孩子嗎。
他和慕南喬居然共同創(chuàng)造了個小生命。
陸屹川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他忍不住伸手,用一根手指戳了下小家伙緊緊攥成拳頭的小手。
柔軟的觸覺通過指尖傳入心口,不等他反應,隨后手指驟然一暖。他這才發(fā)現(xiàn),小家伙居然握住了他的整只手指。
“這是新生兒的抓握反射,小家伙很高興呢,知道爸爸來看自己了對不對。”護士在一旁笑瞇瞇道。
爸爸……
陸屹川大腦里像是有什么狠狠的抽動了下,這個孩子出生一個月了,他還是在這一刻,第一次有了實感——他居然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
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生命與他血脈相連,將承續(xù)著他陸屹川的基因與骨血,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
陸屹川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了起來,他有些慌張的往后退了步,隨后扭頭就往外面走。
高助理被他嚇了一跳,趕緊上前:“陸總?”
陸屹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過了許久才低聲道:“告訴醫(yī)生,我要他活著。”
高助理先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抬頭就見陸屹川已經(jīng)走遠。
……
兩個月后,醫(yī)院那邊傳來了消息。
小家伙可以出院了。
陸屹川為他取名陸野,象征生命如同曠野,人生無所拘束。
幾個月不見,他長大了些,身上駭人的番紅色也褪去,變成了屬于獨屬于嬰兒的那種白嫩。兩只粉色的小拳頭依舊捏的死死的,安靜的睡在月嫂的懷中。
“屹川哥哥,他長的真的好像你呀。”
孟嬌嬌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接了過來,笑道:“你要不要抱抱他?”
陸屹川皺眉:“不用了,你抱著吧,以后他就是你的孩子了。”
孟嬌嬌用力的點了點腦袋:“放心吧,屹川哥哥,我一定會把他當我的親生孩子照顧的。”
陸屹川公司還有事,便讓司機送孟嬌嬌和月嫂回家,自己則帶著高助理離開了。
這邊,孟嬌嬌剛抱著孩子回到別墅,懷中的陸野就“哇哇”大哭起來。
月嫂經(jīng)驗豐富,笑道:“他一定是餓了,這個月份的寶寶三四個小時就要吃一次奶的。”
說著就要去泡奶粉。
孟嬌嬌忽然道:“我來弄吧,”
月嫂:“嗯?”
孟嬌嬌笑:“我也該學一學這些知識了,這幾天你照顧孩子辛苦了,回房休息去吧。”
月嫂也沒多心,有人照顧孩子,她樂的休息,于是轉(zhuǎn)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等月嫂一走,孟嬌嬌瞬間變了臉色,將手里哭鬧的嬰兒往沙發(fā)上一扔,低頭玩起了手機。
五分鐘后,孟嬌嬌煩躁的捂著耳朵,瞪了眼陸野:“哭哭哭,哭不夠嗎?”
孟嬌嬌起身便往樓上走。
兩個小時后,當月嫂睡足了午覺,從房間出來時,就聽到樓下傳來的小孩的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她嚇了一跳,趕緊沖了過去,就見偌大的客廳里孟嬌嬌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小嬰兒,躺在沙發(fā)上,一張臉哭到缺氧通紅。
她趕忙把小陸野抱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放在茶幾上的奶粉和奶粉瓶居然絲毫沒有用過。
這么久了,孟嬌嬌居然沒有給孩子喂過奶嗎?
月嫂趕緊去沖了奶粉,剛把奶嘴遞到小家伙嘴邊,小家伙便立馬憑著本能含住,哽咽著吃起奶來,黑漆漆圓滾滾的眼里滿是淚花,看起來別提有多可憐了。
一瓶奶粉,轉(zhuǎn)瞬就被喝了個干干凈凈。
月嫂把陸野哄睡,這才上樓去敲孟嬌嬌的房門。
考慮到孟嬌嬌的身份,她語氣委婉:“孟小姐,您剛剛沒有給小少爺喂奶嗎?還有,小孩子那么小,身邊是不能離開大人的……”
孟嬌嬌剛要說話,就聽見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陸屹川居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