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熙悅宮出來的時候,蕭璇眼眶還有些泛紅,沈莫憂瞧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心疼又好笑,“璇兒,你放心,你母妃并不是應(yīng)付不來這個局面,她只是不想跟皇后對上罷了。”
“我明白,母妃向來與人為善,是皇后欺人太甚,奈何父皇對此根本不聞不問,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蕭璇對此也有些苦惱,總不能真的把皇后蘇茉潔給殺了一了百了吧,就算她可以,也要考慮自家母妃會不會被嚇?biāo)馈?/p>
仿佛看出蕭璇心里的想法,沈莫憂開口提醒她,壓低聲音勸道,“皇后此時還有用,她就算要死,也不能現(xiàn)在就死了。”
“我知道。”
蕭璇點點頭,對于沈莫憂的顧慮她一清二楚,“我也就是想想,過個癮罷了,并不是真的打算做什么。”
“其實我昨天已經(jīng)告訴貴妃娘娘怎么對付皇后,想來娘娘聰明機(jī)敏,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所以咱們還是先顧好自己,讓貴妃娘娘沒有后顧之憂才是。”
沈莫憂拍了拍蕭璇的肩膀安慰她,“再過兩天就是陛下的壽宴了,你可有準(zhǔn)備什么壽宴禮嗎?”
“每年都費心準(zhǔn)備,到頭來還不是只換來一句,有心了。”
蕭璇撇撇嘴,對此并無太大的興趣,她曾經(jīng)的確很喜歡明瑧帝這個父皇。
可是越長大,越看出明瑧帝的虛偽后,她就漸漸的不那么在意了,皇家兒女,最不重要的就是親情,父女親情,父子親情,兄弟姐妹情誼,這些都不重要。
對于皇子們而言,誰得到那個至尊之位才是最要緊的,而對于公主們,養(yǎng)尊處優(yōu)到十四歲及笄,就會被明瑧帝加以利用。
有些用于籠絡(luò)朝中重臣,有的遠(yuǎn)嫁和親,再喜歡的女兒,對于冷情冷血的帝皇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也是無用的,這么多年,蕭璇早就看透了。
沈莫憂就更是明白,蕭廷是那么多皇子中,最像明瑧帝的,他多疑狠心,一旦覺得威脅到他地位或者其他東西的,便會毫不猶豫的狠下殺手,絕對不會留任何情面。
否則她前世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母親和莫氏一族也不會,想到這里,沈莫憂便有無盡的恨意。
蕭璇被她眼底的恨和痛苦嚇到了,伸手晃了晃沈莫憂的肩膀,“莫憂,你怎么了?”
被搖醒的沈莫憂如夢初醒,看向蕭璇時,眼里多了幾分迷茫,“怎么了?”
“莫憂,你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嗎?你方才的模樣,有些可怕。”
蕭璇咽了咽口水,那股子恨意以及痛苦,只是看上一眼,仿佛就要將她給淹沒了,“那種眼神,要多絕望有多絕望,莫憂,你剛剛在想什么?”
“沒什么的,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事罷了,我們回去吧,天都亮了。”
沈莫憂一語帶過,明顯不愿多說,蕭璇也不忍逼她,總覺得她身上,有許多沒有被發(fā)現(xiàn)的謎團(tuán)。
這一點蕭凜川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還有莫辛辰,他們都曾經(jīng)對此疑惑過。
可沈莫憂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皇城,甚至可以說沒有離開過蕭凜川的眼皮子底下,按理來說應(yīng)該不會有這么大的變化才對。
他們都不知道這其中究竟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回到紫云宮時,芹葉已經(jīng)命人準(zhǔn)備好早膳,沈莫憂看著面前這一桌,看似精致,卻日復(fù)一日重復(fù)的樣式,頓時毫無胃口。
不過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身在宮里,有很多事都是迫不得已,就好比每日三餐,就算每道菜看起來都是精致可口的,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重復(fù),吃都吃膩了。
御膳房的廚子,都是按照一年四季,每個季節(jié)做些應(yīng)季的菜色,也不會因為各宮的喜好,就額外開小灶。
這似乎是先帝在世時便立下的規(guī)矩,聽說那時候,先帝曾在膳食中被人下過毒。
不過也是貪吃惹的禍,那時候先帝熱衷于尋找天下美食,御膳房的人便費盡心思,找菜色找廚子,每天變著花樣的做。
雖然每一日都能吃到新鮮不一樣的,可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后果可就不堪設(shè)想了。
正如先帝那時候一樣,御膳房從民間尋來一個做佛跳墻的廚子,雖然入宮前已經(jīng)查了祖上三代的人,卻還是有所疏忽,被人得了可乘之機(jī),那個人入宮就是為了殺先帝而來。
不過幸好是有驚無險,只是從那以后,先帝便下令,從此一年四季,只吃應(yīng)季食物,至于御膳房的廚子,更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絕不再入新人。
“你也覺得沒胃口對吧?”
蕭璇也有些興致缺缺,見沈莫憂亦是遲遲沒有動筷,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御膳房那幫人怎么想的,這些早膳,從我記事起便看到現(xiàn)在,什么小米粥,水煮蛋,蒸糕點,再配上幾碟子小菜,一開始是覺得好吃,但十年如一日吃這個,是個人都要吃吐了。”
沈莫憂聽著蕭璇的吐槽只覺得好笑,“璇兒,你難道不知道是為什么?”
“我知道啊,不就是皇爺爺還在世時,被御膳房的廚子刺殺過,那時候御膳房經(jīng)歷過一場血洗,株連了好多人,不過那是多少年的事了,父皇再怎么著也該變一變了吧?”
蕭璇一肚子不滿,她覺得明瑧帝有些太固執(zhí),就算她皇爺爺之前的規(guī)矩,可既然換了新帝,有些規(guī)矩不合理的,是不是也該改變一下,否則讓人怎么受得了。
“算了,你若是想吃點不一樣的,就到相府來找我,我讓盛夏給你做就是了。”
前世今生,沈莫憂其實都沒有怎么吃御膳房廚子做的食物,盛夏廚藝好,所以她前世是有小廚房的,經(jīng)常都是在宮里吃盛夏做的。
而蕭廷也很多次,因為流連盛夏的廚藝,明明都不愿意見她了,卻還能忍著來她宮里用用膳,想到這里她都覺得可笑得很。
被沈莫憂這么一說,蕭璇又覺得有些道理,挽著她的胳膊撒嬌,“那我要吃盛夏做的鹽酥雞,還有雞蛋糕,還有炸土豆條……要不咱們現(xiàn)在就出去吧,莫憂,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