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漪還是有些擔心,秦商卻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它們來了。”
這下,蘇云漪也沒那么多想法,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這紅白撞煞上。
“這紅白兩只鬼都不是好招惹的。不過,你身上殺伐氣中,又是本朝大將……”蘇云漪抬頭,看著馬車外的天空:“雖說現(xiàn)在看不見長庚了,但也能借一借太白金星的星宿神威。”
蘇云漪松開秦商的手,卻與他一起握住那桿長槍,捏著白玉朱砂筆的手掐訣:“太白星帥,權(quán)震四方,主司兵柄,白芒耀光,奉承轟命,攝除禍殃!急急如律令!”
只見銀槍上閃過一道星光。
秦商這個持槍人更是明顯感覺到手中長槍與以往的不同之處。
蘇云漪低著頭,從懷里取出各種符咒塞給秦商,飛快地說:“紅煞一般是成親當日橫死的新娘子,白煞則是意外橫死在水中的水鬼。這兩種鬼本身就很難纏,如今這大喜和大悲碰撞在一起,更是大兇中的大兇。我們被設(shè)計了。”
她還不至于認為這樣罕見的紅白撞煞會平白無故地出現(xiàn)在這里。
要么是竹文青藏下的人皮地圖被慕容一族發(fā)現(xiàn),要么就是對方確認了蘇云漪的底牌之后,想到了辦法對付蘇云漪。
不管是哪一種,都證明對方來勢洶洶。
“這些符咒你拿著,大部分都是防御符,你保護好自己。這槍借了太白金星的殺伐之氣,你本身又帶著殺伐。”蘇云漪飛快地掐算:“你的命格也是陽氣更盛,你拖住那只白煞。”
秦商沒有打斷蘇云漪,聽完蘇云漪說的后,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放心,一只紅煞,我還能對付。”
蘇云漪輕笑,擔心秦商初次對付鬼怪,又摘下發(fā)間的絨花:“白霜,小荷,你們在旁邊給秦商幫忙,如果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你們?nèi)齻€先撤出去。”
說完這些,蘇云漪便握住短劍沖了出去。
馬車外面已經(jīng)不見車夫的蹤跡。
大街上一絲風都感受不到。
偏偏那紅白兩支隊伍周圍陰風陣陣。
一個紙錢滿天飛,一個大紅燈籠輕輕晃動。
就在蘇云漪觀察著那邊的情況時,紅煞的花轎被緩緩掀開。
穿著花釵禮服,手持一把錦繡團扇,衣服和披帛上都有牡丹圖樣,頭上更是戴著一頂金色的花冠,鬢邊和發(fā)髻后面簪著幾朵艷麗的牡丹。
只是團扇緩緩放下,露出一張七竅流血的青白面容。
紅煞看著蘇云漪,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只一個笑容,就讓蘇云漪心頭猛地一顫。
什么惡鬼厲鬼沒見過?
可紅白撞煞局勢下的紅煞,甚至跟血衣厲煞有一戰(zhàn)之力。
蘇云漪心知,對付紅煞必須要速戰(zhàn)速決,旁邊還有一個白煞需要處理呢!
握緊白玉朱砂筆和短劍,蘇云漪口中念著凈心神咒:“太上臺星,應(yīng)變無停,驅(qū)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在心神穩(wěn)固后,蘇云漪站在馬車車轅上,手腕一動,擲出短劍的同時,白玉朱砂筆懸空而立,雙手迅速結(jié)印:“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破!”
短劍率先沖到紅煞隊伍中。
但前面兩個高舉著迎親牌匾的小鬼齊齊出手,生生將短劍攔住。
隨后便是白玉朱砂筆的力量。
這支筆的力量堪比判官筆,又是碧霞元君親賜,根本不是幾只小鬼可以攔住的。
白玉朱砂筆沖出那些小鬼的阻攔,眼看著就要沖進花轎里,卻被花轎中伸出的一只鬼手握住。
那只鬼手顯然被白玉朱砂筆的力量刺痛,才握住便吃痛地迅速甩開。
可就算是這樣,白玉朱砂筆也不能再進一步。
紅煞知道蘇云漪不好對付,可這畢竟是紅白撞煞的煞局中,她與白煞自然是最強的。
這樣情況下還被蘇云漪的法器所傷,紅煞只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握著團扇惡狠狠的盯著蘇云漪。
蘇云漪收回白玉朱砂筆和短劍。
飛身而下,直接朝著紅煞沖去,不給紅煞半點機會。
她要速戰(zhàn)速決。
紅煞沒想到蘇云漪會采取這樣主動的方式。
不過,她也沒有什么好畏懼的。
那些人都給了她這么好的機會。
只要趕在白煞之前殺了那個男人,她就有投胎的機會了。
說不定還能借幾分那個男人的貴氣命格,換個不錯的投胎去處。
至于這兩個人……不,一個人,一個不人不鬼,是怎么得罪了那些人,竟然設(shè)計出紅白撞煞這樣的局要他們的性命,這就跟紅煞無關(guān)了。
紅煞也飛出花轎,手中的團扇上生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
這都是紅煞這些年害死的人。
那些人臉從團扇中飛出,盡管痛苦,眼中也滿是不愿,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張開口朝著蘇云漪沖來。
當碰撞在一起的時候,紅煞面上的漫不經(jīng)心也收起幾分。
“你確實厲害。”這還是紅煞在殺人的時候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
嫣紅的櫻桃小嘴仿佛是被鮮血染成。
眼角和鼻子下面的血液也在,只是此刻更像是朱砂痣,反倒是更讓蘇云漪看清楚了這只紅煞的面容。
這只紅煞是一副小家碧玉的長相,再看她的嫁衣和花冠,想也知道非富即貴。
紅煞嘆了口氣,搖著團扇來回走著:“可是,我真的很想投胎。我聽一些鬼差提起過你,可你再厲害,今日也別想阻止我哦。”
紅煞的聲音很是嬌俏,其實光看她的模樣,想來出嫁的時候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說完最后一句話,紅煞猛地看向蘇云漪,笑道:“蘇姑娘,不好意思了。”
蘇云漪腳下突然生出一根根紅線。
這些紅線仿佛有眼睛似的,朝著蘇云漪的腳抓去。
與紅煞設(shè)想的完全不同。
她本以為蘇云漪會被嚇得驚慌失色。
卻不想,蘇云漪不僅沒有被嚇到,甚至抬腳直接踩在了紅線上:“說完了?”
白玉朱砂筆在蘇云漪手中轉(zhuǎn)了一圈,短劍被她握在左手:“那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