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程涼艾急促的呼吸,她感覺頭很痛。
扯下眼罩后她才發現,在膚感很冷的機艙里,她竟然滿頭大汗。
樓央也醒了,看著程涼艾的臉色比睡覺之前更差了,擔憂道:“姐,你做噩夢了嗎?怎么出這么多汗。”
程涼艾擦擦汗,搖頭,“我夢見爸爸媽媽了,她們給我做了手搟面和餃子。”
樓央不知該說什么,只是握著程涼艾的手,無聲地安慰。
程涼艾很久沒有夢到爸爸了,所以還有點開心,“我爸爸還像以前一樣年輕,我吃完一碗面還不行,媽媽還讓我再吃一碗餃子。”
樓央:“大姨姨父都疼你,怕你照顧不好自己。”
程涼艾點點頭。
突然,她臉上的笑意凝住了。
然后就是臉色大變,眼淚充滿眼眶。
程涼艾慌亂地找手機,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來,沒拿住,一下掉地上了。
沒等樓央反應,程涼艾立即彎著身子,在座位下撿起手機。
程涼艾這一連串的動作讓樓央看不懂,但程涼艾從來沒有這么慌亂的時候。
看著不斷刷新手機的程涼艾,樓央小心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涼艾已經淚流滿面了,她看著窗外的飛機跑道,著急下飛機的心已經忍不住了。
“我、我想給療養院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媽媽的安全。”程涼艾聲音顫抖。
樓央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這樣了,于是只能勸她冷靜,“姐,馬上就能下飛機了,你在等一會兒。”
終于,有信號了。
程涼艾手抖著,撥出療養院的電話。
但響了很久,沒人接。
突然,程涼艾看到弟弟程遠松的電話。
程涼艾立馬接聽,顫著聲說:“喂——”
那頭是程遠松帶著哭腔的聲音,“姐,你快回來,媽媽出事兒了。”
程遠松說完這一句,就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了。
程允春拿過電話,剛叫了一聲姐,就哭得說不出話了。
但從她斷斷續續的聲音中,程涼艾拼湊出了那個殘忍的事實。
程涼艾的手機落到地上,整個人如木雕般,僵住了。
樓央撿起電話,焦急問:“你們說什么?大姨怎么了?”
“搶救室”,明明很普通的三個字,樓央卻用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程涼艾和樓央抓起手邊的包就跑著出了機場,行李也沒拿。
她們甚至忘記戴口罩和帽子遮掩。
那天,很多人都拍到了程涼艾紅著眼眶在機場飛奔的照片。
有人發到網上,曾經不看好她和何行亦戀情的人,說她失戀了。
但程涼艾那時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去療養院。
坐上車以后,程涼艾繼續打電話問情況,樓央催著司機快開。
本來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程涼艾在四十分鐘以后就趕到了。
三樓的搶救室前,程遠松和程允春臉上帶淚,焦急地踱步。
看到程涼艾和樓央到了,兩個人立即迎上來。
還沒開口,眼淚就吧嗒吧嗒地落下。
兩個人叫完“姐”以后,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雖然兩個人已經工作了,是個成年人了,但這時候,看到姐姐,就想找到家的孩子一樣。
焦急、委屈、擔憂、恐慌,無數種情緒充斥著他們。
程涼艾抱住他們,但也忍不住想問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媽媽怎么突然就進搶救室了?”
程遠松:“就是療養院突然打電話,說媽媽情況危急,讓家屬趕快過來。”
程涼艾皺眉,“護工阿姨呢?”
說著就要打電話,去問情況。
李阿姨接了電話也是一頭霧水,“涼艾,我在休息室,怎么了?”
程涼艾這才注意到,現在是午休時間。
李阿姨聽說梁又卿進搶救室了也趕忙過來。
明明上午她離開之前,人還好好的。
看這樣子,就是午休這段時間,出事了。
樓央立即去護士站找人,剛好王一瑩回來了。
樓央聲音不自覺帶著質問:“333號房的病人為什么突然進搶救室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一瑩也是無辜,她上午請假了,所以才這么晚到。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一瑩先安撫樓央,“你別著急,我馬上問我同事。”
王一瑩連續打了三個電話,都沒人接。
她也很疑惑,于是就和樓央一起去搶救室那邊看看情況。
遠遠的,樓央就看到搶救室的門被打開,護士帶著口罩,拿著一疊紙走出來。
程涼艾姐弟三人圍上去,追問情況。
護士來不及細講,“儀器突然報警,我們發現以后就立即搶救了,現在需要家屬簽署搶救知情通知書、病危通知書、風險告知書。”
程涼艾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怎么就病危了,你告訴我為什么?”
她的手扶在手術室的門上,悲痛至極,身體踉蹌。
程遠松了解搶救流程,所以先行簽字了。
護士轉身回去,搶救室的門也跟著關閉。
樓央跑過來,扶著已經站不住的程涼艾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不過十分鐘,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這次是醫生,戴著口罩,聲音悶悶的,“家屬請節哀,病人因搶救無效,已經于2023年3月20日13時46分22秒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