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來得及靠近,魔偶便已經在活體星球蘇醒之時,徹底被摧毀。
冰糖睜開眼睛嘆了口氣,“怎么質量這么差,三無產品啊,青花?!?/p>
“哇,冰糖大人,您這話說的好傷人啊!明明是臨時做的魔偶,您說了只是過去看一眼而已,肯定不怎么結實??!”
“作為真傳,就算臨時做的魔偶也應該堅不可摧才是?!?/p>
“不要強人所難啊,冰糖大人……我要真能隨手捏出堅不可摧的魔偶,超級青花還當什么真傳,我要挑戰宗主了!”
“有志氣,說給宗主聽,他一定會開心的?!?/p>
“別別別,我不想挨揍……”
隨口閑聊著,冰糖有些心不在焉的。
畢竟稍微靠近了一些以后,她也看清了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并不是人類。
不會是安詩雨體內的木槿一樣,少年不詳的大帝殘魂?
但是,厄咒界沒有魔法少女,甚至連災獸都很難誕生,畢竟活體星球是這里唯一的s級災獸,其他誕生的災獸來不及成長就會被吃掉。
所以按理來說是不可能有殘魂。
而且,厄咒界與孵化者所說的覺醒時刻也對不上。
從厄咒界的相關資料來看,她們幾乎沒有見到過什么災獸。
厄咒界從有歷史記載開始,就一直在對抗詛咒。
不過也不是不能解釋,比如覺醒時刻的時候,人類方被災獸全滅。
而災獸養蠱,最終誕生出了這么一頭活體星球級別的s級災獸。
這頭s級災獸吞噬了所有災獸,沉睡后,又孕育出了人類。
所以在厄咒界人的眼中沒有什么覺醒時刻,從誕生之初,就只有這頭s級災獸的詛咒。
冰糖又翻了翻金茶給的資料。
孵化者曾在各個舊世界進行觀測,而厄咒界作為比較特別的舊世界,孵化者曾接觸過這里的人。
因為厄咒界確實不屬于死亡的世界【殘渣】,哪怕是災獸吞噬了整個世界,厄咒界仍舊可以產生能源,甚至情緒。
如果能對抗詛咒的話,這里就能成為一個正常生存的世界。
所以孵化者曾嘗試與厄咒界的溝通,引導她們誕生出魔法少女。
但最后失敗了。
厄咒界不存在希望,也沒有奇跡。
因為這里的世界從一開始就接受了死亡的命運,但是放棄了希望的厄咒界,因為災獸的吞噬,反而比其他舊世界活的更長了。
所以從這點來看,也或許是因為世界從一開始就放棄抵抗的緣故,也就沒有覺醒時刻。
因為根本沒有反抗絕望與災獸的力量。
冰糖沉思著,之前她一直對世界的意志這件事情抱有懷疑。
但是看著眼前的活體星球,她倒是稍微能理解一些所謂世界的意志了。
不如說是用結果倒推出來的猜想。
因為魔法少女是希望,災獸是絕望,而當災獸徹底勝利,甚至完全占據世界的時候,那就是世界選擇了絕望。
尤其是厄咒界連一位魔法少女都沒誕生,那就說明世界從頭到尾就沒有給人類任何希望。
從頭到尾的絕望。
就連孵化者都引導失敗最終那頭孵化者因為詛咒死在了厄咒界,只將情報傳回了災策局。
直至最近厄咒界開始行動,在金茶的調查下,其他孵化者才公開了相關情報。
不管怎么樣,孵化者給的情報并不算完全,世界走向死亡之后,都會變成s級災獸的溫床嗎?
這部分的信息依舊是謎團,必須得自己探究這些舊世界和【殘渣】的問題。
為了宗主大人的獨斷萬古,必須弄清楚世界死亡與新生的原因……
周圍的寒氣稍稍散去了一些。
坐在空間邊緣處的冰糖抬頭看了看。
她將這片空間裂縫凍結,雖然能看見厄咒界中的情況。
但實際上是隔了一層冰膜。
這層冰膜保證厄咒界不會有什么詛咒溢出,又或者有倀鬼逃出來。
從一開始,宗主大人就打算將厄咒界徹底清理掉,自然要做的萬無一失。
不過宗主的魔力終究還是太過夸張了一些,尤其是在引導彗星砸向活體星球的時候。
魔力直接沖破空間,涌入了北海那邊的世界。
好在紫苑的魔力性質足夠強悍,沖出去的力量也十分純粹,在宗主的魔力中,別說是詛咒了,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存在。
而彗星砸過后,宗主大人對魔力的控制也非常精妙,不至于破壞空間再次溢出。
但此刻,她這一層封鎖空間的冰膜,出現著裂縫,甚至開始融化。
細長的草根與花朵在冰層上生長,甚至扎根。
將冰層中的魔力當做養分,壯大。
那些草根甚至一路要鉆進冰糖的身上。
青花猛地站了起來,一向嘻嘻哈哈的女孩此刻目光中甚至帶了幾分戾氣。
這群家伙,想要竊取冰糖大人的魔力不說,居然還想要控制冰糖大人。
找死!
狂風從她身后呼嘯著,瞬間撕爛冰層上的花草。
墻壁周圍又有花草蔓延過來的,青花隨手一揮。
寒氣瞬間將花草凍結。
超級青花與語茉關系最為親密,兩個女孩經常一起玩,交流也多。
所以對青花而言,最熟悉,用的最順手的,也一直都是語茉的能力。
其次就是冰糖的能力。
而她為自己制造的魔偶,便是帶著冰糖與語茉兩種魔法。
雖然都比不上本人,但是兩種魔法一起用,自然也有自己的優勢區間。
冰糖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看著厄咒界里的情況。
有青花在,這種事情倒也沒必要讓她親自出手,她的目光還是落在宗主的身上。
眼見著宗主變為災龍模式,一時間有些疑惑。
災龍的力量恐怕會有些不夠吧?
災龍的力量頂多算是A級巔峰大圓滿,往上還有新分出來的2A級和3A級,距離S級有著不小的差距。
直至宗主坐上了那黃金王座上。
就在災龍進化之時,青花也已經將整個獨立空間清理干凈,狂風呼嘯著,將冰渣吹向了空間亂流中。
又一只不知藏在何處的小鳥撲棱著翅膀便要離開。
被超級青花一把抓住。
“無遮掩,無魔法,無玄妙,如此拙劣的三無產品,就連猴子都能看穿了?!背壡嗷òl出如大反派一般的狂笑。
“玩過幾個手辦、景品、BJD、momo、FuFu、OB11、Blythe啊,敢在超級青花面前潛伏。”
隱隱中便有人怒斥著,“松手!”
小鳥迅速在她的手中凍成了冰塊,青花松開手,冰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聽到那邊的怒吼,青花又是嘻笑了起來:“別急,舊世界的鄉巴佬?!?/p>
“在超級青花這里,你們這些土客稀只能算作蝦米。”
一腳踩在碎末冰塊上碾了碾,便聽到對面的怒吼化為了慘叫。
感受到那群人所在的方向,超級青花伸出兩只手,笑容滿面的朝著那群人比了兩個大大的中指。
“青云宗日后會一個個去找你們?!?/p>
“好好等著吧,讓你們跑掉一個,我超級青花的名字倒著寫!”
囂張至極的話剛說完,那邊冰糖抬手對著腦門就是一巴掌。
“哎呦!”
給青花拍的立刻蹲下來抱住了腦袋,“我,我,我才剛放完狠話啊,冰糖大人,不用這樣打壓我的氣勢吧!”
“誰讓你比中指了??!北怯质乔冈谒X門上連敲了兩三下,“下次在這么不文明,我掰斷你的指頭?!?/p>
“我錯了我錯了,不是覺得氣氛剛剛好嘛……”
而后又有些委屈,“總不能就這樣讓他們放肆吧?”
“一群死人罷了。”
冰糖看著那披上了黃金鎧甲的災龍,終于是露出了笑容,而后拍了拍手,“不愧是宗主大人,即使是這種情況下,還是優先想著變強?!?/p>
“不愧是宗主大人,不愧是宗主大人……”
青花在那邊敷衍的附和著,又是被冰糖敲了下腦門,“坐下好好看,不看就回去。”
“我一定好好瞻仰宗主的榮光!回去急死語茉……”
冰糖又是回頭看了一眼其他舊世界留下的痕跡,冷笑了一聲。
不管怎么樣,看來他們很急。
急就對了。
都成為宗主飛升大道的食糧吧。
又給金茶發了消息后,冰糖這才繼續觀賞宗主大人的英姿。
……
災龍要提升位格只能想辦法借助外力。
將來踏破真元嬰門檻,雖然也能強提災龍戰力,但終究不是災龍本身變強,而是他變強了。
對于追求各個道途圓滿,喜歡練水桶號的江思來說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因此,把黃金王座煉化成災龍的道基,走【練形飛升道】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如同眼前這頭S級災獸,以世界為母胎,身化元嬰一樣。
只不過,母胎是死的,所謂的死神也不過是個死嬰罷了。
和他這頭外道假嬰的災龍一樣臥龍鳳雛,難兄難弟。
對于江思而言,第一眼看見黃金王座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這玩意兒的可塑性。
某種愿望的集合體,卻又并非是純凈魔力。
但是,又并非這頭活體星球的詛咒魔力,而是干凈的污穢魔力。
誕生于絕望中的愿望,又以純粹的方式凝聚實現。
就是眼前的黃金王座。
在其他世界中,本該是漆黑的力量,一切欲望的集合體,負面情緒的放大器。
但在這絕望的世界中,人的欲望卻呈現出了最耀眼的金色。
即使在這種殘酷之中,也從未放棄,最原始的欲望在死亡與恐怖的襯托下。
卻顯得如此輝煌。
理所當然的,她變身災龍。
要以最初的劫數意象造化之身,執掌王座!
不是讓王座來考驗他,而是他要考驗王座,是否能承擔大劫之意象。
是否有資格成為他災龍以劫數推動變數,鎮壓氣數的資糧!
而王座也未讓江思失望,切切實實的承受住了他的考驗,化作了變數,開始人與鱗甲結合。
在末日與殺戮之神印王座融入鱗甲之時,江思便是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
他轉身望去。
那是黃金王座誕生前的時光。
在世界與生俱來的詛咒中,誕生了一名始終未曾沾染詛咒的女孩。
所有人欣喜若狂的高舉嬰兒,將其當做神明一般的崇拜著。
然而除了沒有詛咒以外,女孩并無任何特別的地方。
她無法拯救任何被詛咒的人。
女孩第一次祈求奇跡的時候,并不是希望可以拯救大家。
而是希望自己不會讓人失望,以至于被人所憎恨。
害怕被拋棄的女孩,產生了強烈的愿望,而強烈的愿望吸引來了孵化者。
白色的圣獸告訴她,她是這個世界唯一可以創造奇跡的人。
只要愿意為他人獻出自己的一切,只要愿意犧牲,只要她的愿望比其他人更加純粹,她的愛可以超越絕望,喚來名為魔法少女的奇跡。
然而少女做不到。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里,沒有人告訴她愛是什么,沒有人能教她,為別人犧牲是怎么樣的偉大的事情,又如何從中獲取滿足。
這個世界只有自私,埋怨,仇恨,悲苦。
她在負面情緒的泥潭里掙扎著,拼命想要創造出自己從未見過,也想象不出來的奇跡與希望。
孵化者一次又一次的對她搖頭。
不是這樣的,即使知道會死,你也要沖上去拯救別人,不可以害怕。
這樣不對,你為什么要覺得不公平?為別人犧牲不要覺得不公平,你應該覺得滿足。
不要痛苦,不要難過,不要掙扎……
什么負面情緒都不可以。
要始終保持笑容。
要始終創造希望。
要始終帶來幸福。
因為這里只有絕望與黑暗,所以才需要你帶來加倍的希望與光明。
因為你要成為匹敵世界的魔法少女,所以你的要求才會更苛刻。
你要拯救的是這個世界,所以要背負同樣巨大的痛苦。
不要放棄,直至最后一刻,只要你不斷的堅持追求。
你的個人現實,終有一天會超越世界……
然而,她到底也沒有能等到那一天。
直至最后,孵化者對著她嘆息:
“你無法成為魔法少女。”
“我錯了,這個世界確實無法誕生出魔法少女,即使你通過了心象領域的試煉,但是無法變身魔法少女,也沒有意義?!?/p>
“詛咒已經破壞了我的機能,或許我被感染了才如此絕望,但我想象不出你成功變為魔法少女的可能,所以,就這樣吧……”
最后的依靠也消失了。
孵化者死掉的那一天,她終于不再抑制自己的情感,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場,哭的鼻涕泡都流出來了,哭過后,又笑了一天。
哭自己到最后也沒能實現目標,笑自己終于不用再被束縛。
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她是不受詛咒之人,相比其他人,她有著漫長的壽命。
少女花了點時間,把曾經祈求她的神跡,又將她當做異類怪胎追殺的城市化為了廢墟。
隨后,在那廢墟之上,她建立起了屬于自己的城堡。
漫長的歲月里,無事可做的少女,只是一個人一磚一瓦的把城堡搭建起來。
那城堡并不大,卻很華麗。
隨后更多的人匯聚到了城堡附近,少女沒有驅逐也也沒有歡迎。
然而那些人自顧自的崇拜著她,自顧自的擁立著她。
于是她成為了帝皇。
眾人的愿望誕生奇跡,奇跡誕生出魔法少女,曾經的圣獸是如此告訴她的。
但最后,眾人的愿望有沒有誕生奇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眾生愿望掛系在她一人的身上。
她望著在自己周圍生活的人。
她看著那些并不美好的欲望。
即使沒有任何美好,即使沒有任何希望。
但是女孩仍舊誕生出了小小的愿望。
愿望被眾生簇擁,誕生了畸形的種子,種子孕育了王座。
那并不是什么奇跡,也并不美好,那是所有自私欲望的集合,也是圣獸口中絕不會被外力所動搖之物。
那里只有污穢魔力,污穢魔力滋養著那些負面情緒,而負面情緒又膨脹出更多的污穢魔力。
直至,最大,最貪婪的欲望,吞噬一切。
那是來自于帝皇的欲望。
也是讓王座染上黃金色的根源。
所有的愿望因它而輝煌,所有的陰暗因它而閃耀。
這個世界沒法誕生出魔法少女,所以,如果美好無法拯救她們。
那就用最貪婪最暴虐的方式,掠奪一切。
她要搶走這個世界的一切。
剝奪他們的自由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力量,還有所有的詛咒。
并非是魔法少女的希望與幸福,令個人現實超越了世界。
而是在絕望中,人最純粹的欲望。
令個人現實超越世界。
于是她的心象侵蝕世界。
黃金王座吞噬著一切的詛咒。
她用自己超越一切的貪婪欲望,將s級災獸拉上了賭桌,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賭這個世界可以誕生出超越自己的魔法少女。
毫無疑問,最后她也賭輸了。
她在眾人的反對中,走下了黃金王座,被死神收走了性命。
黃金王座至此封印,直至今日。
災龍睜開星辰般巨大的赤金色瞳孔。
它的軀體在末日與殺戮王座的加持下,幾乎可以與如今縮小的活體星球相媲美。
那漂浮的帝皇站在他的旁邊的,像是螻蟻一樣。
“魔女?!?/p>
災龍開口,如此稱呼著那漂浮的帝皇。
“你的心象領域,我就收下了?!?/p>
“作為回禮?!?/p>
災龍振動翅膀,口中金黃色的熾熱龍息,轟然爆射而出!
貫穿了前方的活體星球!
“我來幫你拿回屬于你的天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