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還說了,胡林市的魔女會的實驗室其實是為了尋找進入滿開魔法少女心象殘骸的方法。”
高樓之上,冬君使用能力讓周圍飄雪,好走到江思旁邊,撐起傘。
自然而然的貼著江思,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江思臉上的灰塵,“魔女會好像并不知道怎么進入完整的心象殘骸中,這個似乎是災策局才掌握的技術,而且雙生還從那邊打聽到,災策局還掌握了不少滿開魔法少女不完整的心象殘骸。”
“華東為什么沒見著?”
“因為華東在總局評測中屬于安全地區,所以很多技術不會下放到華東這一片。”
江思冷笑了一聲,“不下放技術,擴充分局的戰斗力,而是敝帚自珍,只保證自己總局的戰斗力,果然大宗門的通病。”
擦完了灰塵,將手帕疊好收起來的冬君想了想,還是幫忙解釋了一句,“從目前魔女會的實力來看,其實,也算不上錯誤評估,支援幾個盛綻魔法少女,確實應該可以處理,只不過目前支援過來的盛綻魔法少女,有些實力不濟。”
不管是青鸞還是鳶尾,實際上以青云宗的視角來看,距離真正的盛綻還是差了不少的。
如果是在青云宗門內,這種水平的魔力量與控制精度,大抵上是不會允許貿然突破的。
“呵,大宗門藏私,小地方分門遇到敵人束手無策,便把總部的年輕弟子送出去解決,美其名曰外派任務,既可以彰顯宗門權威,又能歷練弟子。”
“結果過于自信托大,一旦偶遇天驕亦或是路人大帝就會白白葬送性命,接著宗門就大怒再大怒,然后一點一點加碼去送,葫蘆娃救爺爺,可笑之極。”
江思搖搖頭,不屑的說道,“我見的多了。”
網文里。
冬君笑了笑,“其他地區畢竟更需要高戰力。”
“無需為她們辯解,我青云先祖的事跡里幾乎本本都有記錄,翻開看看字字血淚,更有甚者拉著宗門前后兩代十四位真傳險些全滅,不是那位先祖以弱勝強力挽狂瀾,于絕境之中只手摘星辰,贏下所有,怕不是先祖全體都要遭全世界恥笑!”
“太陽底下無新事,天下烏鴉一般黑。這種毛病是每個大宗門難以避免的,不把天下蒼生的性命放在眼中,只考慮自身利益,遲早會被……”
“宗主大人啊。”
撩了一下江思鬢角的發絲,讓有些亂的發絲整齊,指甲輕輕劃過了他的耳垂后落下,冬君像是有些無奈的打斷了他的話,“青云宗也干了。”
除了宗主自己去解決的姜明和胡林市以外,其他一些小地方的青云宗分門,冬君都只是派遣一些新苗魔法少女去處理的。
而且像是污穢魔力的凈化技術,又或者技能的開發方法,實際上也不會隨便下放給其他地區的分門,畢竟人少,其他地區的分門也隨時可能會解散。
下放技術浪費時間不說,還有可能泄露。
江思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話又說回來,天道恒常有,薪火永相傳,這種方式能長久存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這事不能一概而論。”
“宗主所言極是。”
冬君笑吟吟地點頭,也沒有戳破什么。
反正江思只要能說服自己就好,冬君早就習慣了。
宗主大人很喜歡說大道理,還喜歡隨口引經據典——大多數都是先祖小故事,但有時候后一句的大道理可能就與前一句相悖,左腦攻擊右腦,江思毆打紫苑。
正如江思自己所說,還是得看情況嘛。
咳嗽了一下,江思也不打算多說什么,從樓房上跳了下去。
冬君也是跟著飄了下來,下來的時候,便退出了變身狀態。
不過雪花倒是沒有停,這一片街道都在下雪,就算不變身,冬君也能憑借著控制些許魔力來操縱一些玄冰來進行視線干擾。
兩個人大大方方從樓上跳下來,即使街道上還有不少人,也沒人注意得到。
相比起在青云宗時,冰糖換了一身衣服。
霧霾藍的針織連衣裙,胸前掛了一個白色的絲巾,再加上一雙漂亮的藍白色的短靴,溫柔甜美的衣著風格。
與身邊江思冷硬的風衣倒是形成了不錯的對比,看來便十足的像是一對情侶。
地面上有了一層薄雪,但是不多。
這些雪花并不會化水,把街道弄的臟兮兮的,冰糖討厭臟兮兮的街道,更討厭弄臟自己和江思的鞋子。
街道上的溫度下降了不少,不少路人本來穿的也不多,都是抱著胳膊哆嗦。
只有一些小孩子在街道上亂跑,追著雪花鬧騰。
“這什么天兒啊,怎么下雪的……”
冰糖裝作沒聽見旁邊路人的抱怨,只是拿著傘,緊靠在江思旁邊,“雙生說想要去華南看看,這邊規模稍微大一點的魔女會基本都被清理完了,也拿不到更多的消息了,雙生說去華南那邊說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消息,而且她在華南,還有熟人,收集消息更方便。”
“她想去就去。”頓了頓后,江思又夸了一句,“倒是辛苦她了。”
如果不是雙生,不管在姜明還是在胡林市,甚至北海,恐怕處理魔女會都會有些麻煩。
這丫頭的貢獻有目共睹。
“日后有空,給她一個榮譽真傳的身份吧。”
論實力,雙生還是差了點,升上真傳有點不太合適。
但貢獻這么大,一個內門也有些不合適,榮譽真傳是最好的。
冰糖聽到了,也是發自內心的為雙生開心起來,“嗯,我會和雙生說的,她一定會很高興的,能得到你的認可,要不到時候你親自把這個消息告訴她吧。”
“算了吧,不知道為什么,她見了我總是在發抖。”江思似乎也有些困惑,“你是不是用我嚇唬過她?”
“才沒有。”冰糖嗔了一句,“明明是你自己太嚇人了,變成紫苑就好啦,變成紫苑,雙生就不會害怕了,紫苑更容易讓弟子親近哦。”
“不需要。”
江思如此說著,兩個人一路走出街道的時候,冰糖的能力也差不多失效,天空放晴,不再有雪,于是他推了推身邊女孩的傘,“收起來吧,沒雪了。”
冰糖哼了一聲:“我遮遮太陽不行嘛。”
江思抬頭看了一眼。
好像沒看到什么太陽。
不過反正冰糖總是做一些無所謂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也習慣了。
兩個人三年來都是這么過來的,倒也不至于強求對方去干什么。
走到一半,冰糖便問道:“對了,我讓你給語茉她們買的禮物呢?”
“忘了。”
“……她們真的會哭的,尤其是語茉,還是買一點吧。”一邊說著,冰糖一邊拉了拉江思,走進了旁邊的店鋪,“總之先給四葉六葉買一些小點心吧。”
江思隨手拿起了商店的柜子里拿出零食,“那就這個吧。”
冰糖看了一眼。
霸王絲辣條,還是那種三倍爆辣款,“……你是真想看見那兩丫頭哭啊。”
嘆了口氣,冰糖把江思又拉到了隔壁掛著三折全場、極其冷清的蛋糕店,“買一些小蛋糕,還有面包,四葉六葉愛吃這些。”
江思隨手挑了一個,冰糖捂著額頭,“馬麥醬吐司,不是給正常人吃的。”
“吞噬星空派光看著就知道不是人吃的吧?”
“藍紋奶酪蘇打面包。糯香納豆乳……你和四葉六葉有仇嗎?”
到最后冰糖只好把江思選的幾個東西放了回去,“還是我自己來吧。”
一邊挑了四葉六葉愛吃的蛋撻和小蛋糕,冰糖一邊回頭說道,“女孩子們一般都喜歡這種又好看又好吃的糕點,像這種蛋撻,下次買的話,要記住啊。”
明明說過很多次了,結果一次也沒有記住。
給四葉六葉的蛋糕打包,冰糖把袋子遞給了江思,江思一臉奇怪,“你帶回去送給她們不就好了?”
“禮物要親手送啊,不能讓別人代送!”
“好麻煩……”江思提起塑料袋。
“小心點,別弄壞了,四葉吃蛋糕前喜歡拍照,要是弄的不好看了,她會難過的。”
“……”
隨后又找到了一家不算特別高檔的首飾店。
“給語茉買一個發夾,要好看一點……”冰糖邊說著,邊去旁邊柜臺挑選。
江思則是在門口看了看,基本都是女孩用的發飾耳環之類的,來的也多是情侶。
沒站多久,有一個閑下來的服務員立刻湊了過來,滿面笑容,“客人要什么?”
“發夾,女孩子戴的。”
“哦哦。”服務員看了一眼還在挑選的冰糖,眼睛一亮,便是小聲說道,“我給你挑一個,絕對讓她驚喜!”
“哦。”江思點頭,“能快點最好。”
“馬上馬上。”服務員小跑著去旁邊,隨后拿了一個小盒子過來。
小盒子是愛心狀的,打開以后,那發夾快和戒指差不多了,上面鑲嵌著一顆亮晶晶的愛心小石頭,整體呈現粉紅色。
“符合那股子優雅溫柔的氣質,女孩子絕對喜歡!價格也不貴……”
江思拿過來看了一眼,便立刻揚聲說道,“冰糖,服務員選好了。”
服務員都是呆了。
你特么現在就說,驚喜都沒了!怎么會有這種逆天男孩!
這女孩真是瞎了眼,看上這種男孩……
還在挑選的冰糖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就看到江思手里那個明晃晃的愛心,“把這個送語茉……”
“絕對不行!”
……
總之,最后挑選了一個蝴蝶結的可愛發夾,很適合語茉。
愛心肯定是不行的,會讓語茉誤解。
從店鋪里出來的時候,冰糖也是長長舒了口氣。
和江思給弟子們挑禮物,比戰斗還累……
看著江思手里拿著的點心,還有口袋里的飾品,冰糖便問道:“一會兒回宗門就送給她們吧?”
“我先回一趟家里,下午去宗門。”
“好吧……”
冰糖又等了一會兒,吸了口氣,知道自己也等不來,于是便問道:“錢還有剩下吧?”
“嗯。”
搖搖晃晃著自己的小傘,于是冰糖探了探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店鋪。
“我想吃冰淇淋,江思。”
單手拉著江思的手腕,冰糖用雨傘指了指旁邊一家店鋪,“那個冰淇淋很好吃的。”
“你買不就是了。”
“沒帶錢。”
江思像是看傻子一樣,“手機支付。”
“請我一個嘛,求求你了,好不好?”
像是撒嬌一樣搖晃著江思的手,冰糖眼巴巴的看著他,“反正剩下的錢也沒用,給我買,以后我也給你買。”
越是有錢人就會越是摳門,這點江思深有感觸。
冰糖家里可以說是超級富裕了,但是這么多年就喜歡占自己便宜。
雖然占完便宜以后,還是會給出足夠豐厚的回報。
不過,反正都是冰糖給的禮物錢,他其實沒什么所謂。
剛下個雪,江思倒是沒什么心情吃冰激凌,
所以只買了一個冰激凌。
等到將冰激凌遞過去時,女孩便是露出了有些甜甜的笑容,“感謝江思大人的慷慨解囊!”
“你明明自己有錢吧?”
“哎呀,這不是別人請客的更好吃嘛。”冰糖借過冰激凌,伸出舌頭小小的舔了兩口,“果然很好吃啊。”
說著又把冰激凌塞到了江思嘴邊,“你也嘗嘗。”
反正是自己花錢買的。
江思直接咬掉一大半。
“一次吃這么大口真的很浪費……算了,反正你就這樣。”冰糖哼了一聲,繼續舔了幾口里面的冰激凌,“哦,差點忘了,雙生還說,其實胡林市已經找到了一個進入心象殘骸的辦法。”
“什么?”
“就是找一些有魔法少女潛力的女孩子,然后利用實驗尋找到與心象殘骸同頻的魔法少女,接著就可以利用這些魔法少女打開心象殘骸,找到進去的方法。”
冰糖像是小倉鼠一樣,咔噠咔噠的把冰激凌周圍的蛋糕殼咬碎吃掉,然后再小口小口的舔著里面的冰激凌,露出了有些幸福的表情,“據說最后是找到了,不過剛找到魔女會就被你全滅了,導致她們也不知道現在那個能夠打開心象殘骸通道的女孩去哪了。”
“是嗎,那有點可惜了。”
“不過雙生已經打聽到名字了,那個能夠進入心象殘骸的女孩,叫做安詩雨。”
江思愣了一下,反問了一句,“安詩雨?”
“對,雙生說她的能力可以與心象殘骸同頻……”看到江思的表情不對,冰糖歪了歪頭,“怎么了?”
“我好像遇見過她。”
冰糖面色一喜,“在哪里呢?”
“被我甩掉了,不知道現在去哪了。”江思沉思了一會兒,“是在胡林市那邊,不過當時在森林里,后面應該去別的地方了。”
“哎,宗主啊,你怎么不把她帶回來。”
“太菜了。”
冰糖跺了跺腳,“培養一下就好了啊!這可是進入心象殘骸的鑰匙呢!”
“主要是。”江思想了想,“她當時說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我覺得有點可疑。”
原本還有些著急的冰糖一聽,立馬冷靜下來,連連點頭,“確實很可疑,不愧是宗主大人,一眼就認出來了心懷不軌的人,這肯定是魔女會的陰謀!”
“可惜丟了把鑰匙,要不待會我再去找找。”
“不了不了,這種事情交給我們吧,您就好好休息就行。”冰糖立刻拒絕了江思的提議,“什么事都讓你親力親為,那我們當初建立青云宗就沒意義了!”
江思也是點頭,“有道理。”
生命禁區豈是如此不便之物?只要他江思想,就是沒有鑰匙也照樣去得!
丟了便丟了吧,沒什么好可惜的。
如此想著,江思倒也沒有放在心上,目光反而是落在了冰糖的雨傘上。
便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為什么這么喜歡出門帶傘?”
剛把冰激凌吃完的冰糖,那邊還在想著該怎么和宗門里的大家說,讓四葉六葉怎么去尋找安詩雨。
又該怎么應對這個居然敢和江思告白的女孩。
少年突如其來的詢問也是讓她怔了一下。
已經放晴的天空,陽光并不刺眼,溫熱的光線透過雨傘,折射在兩人的身上。
冰糖踩在江思身后拉長的影子上,旋轉著雨傘,讓影子融合在一起,看起來好像牽手一樣。
為什么喜歡帶雨傘嗎?
那就要說起某人為什么在那天變身的時候,帶了把雨傘。
從人群中逆流走來,在雨傘下拿出奇跡種子的那一幕。
即使是到了今天,還能清晰的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無論是手持奇跡種子的少年,還是烈焰似的魔法少女。
對于倒在雨水中,孤立無援的小女孩而言,都如同太陽一般,只是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不過,如今本人突然這么問了一句,還是稍稍令冰糖感覺到了些許的嘆氣。
或許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值得記住的地方吧。
“你還對這個感興趣呢。”
“因為有時候天氣很好,你還帶著傘,不累嗎?”
旋轉著手里的雨傘,冰糖轉過身,正對著江思,微微前傾著身子,腳步輕快的倒退而行。有些狡黠的笑著,
“這可是女孩子的,小秘密哦。”
江思點點頭,心中自是了然。
怕是某種修行之秘吧。
他人功法秘密,確實不好揣測。
失言了。
……
與冰糖分開以后,江思回到家中。
沐浴更衣,靜靜的回到了臥室,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叮當清脆的風鈴聲徐徐響起,隨后又準備好了三根仙香。
今日他打算好好的辟谷。
作為修仙之人,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辟谷。
辟谷是修仙者與凡人最大的分水嶺,只有真正的辟谷成功了,才能說自己是修仙的。
否則還需要五谷入體,何以稱仙人!
雖然前幾次都失敗了,但江思也找到了問題所在。
一個是自身實力不足,雖然魔法少女姿態已然是結嬰境,但本體始終只是單純的筑基,甚至筑基還不穩定,自然容易辟谷失敗。
另一方面,便是沒有使用最關鍵的一個道具。
辟谷丹!
江思拿出了悲嘆之種與災厄之卵。
他打算用這兩種材料,煉制出辟谷丹。
雖然他不怎么懂煉器,但是煉丹之道,略會一些。
他曾跟隨炎帝參加過各種煉丹大賽,碾壓過無數的煉丹天才,名震丹塔!
此事對他而言,不過小菜一碟。
煉丹最重要的,一,是異火,二,是器材,三,就是材料。
而煉藥師最看重的,其實是靈魂強度,炎帝當初就是因為穿越者的身份,靈魂強度很高,所以才有成為煉藥師的資質。
剛好,他江思也是一樣。
重走炎帝煉藥之道,就在眼前!
剛拿出自己準備好的爐鼎,打算喚出元嬰真火,將災厄之卵和悲嘆之種煉制為辟谷丹的時候。
忽然聽見下方家門被打開。
原以為只是可可回來了,沒放在心上,但四道不同的腳步聲與略顯嘈雜的對話讓江思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煉藥,最怕打擾。
無怪乎煉藥師都要禁閉,找個無人之地……
暫且放棄煉藥,收起了那小小的爐鼎——他在路邊買的一個小碗,又把災厄之卵和悲嘆之種收起了。
下了樓,便要看看到底來了什么人,為什么這么多。
然而剛剛下樓,看著可可,黎依,蘇珊,還有安詩雨……
安詩雨?
他望了一眼那女孩,那女孩也是怔怔的望著他。
“哥……”
可可還沒說話呢,江思猛地便回頭,回了臥室,立刻打通了冰糖的電話。
“鑰匙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