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黎依摸了摸自己的交友信。
已經(jīng)重寫了很多遍的信件,至今沒有勇氣送出去。
之前去紀(jì)念姐姐的地方念了一遍后,覺得還是要改一改……
當(dāng)然紀(jì)念的地方是在姐姐最后死掉的路邊。
畢竟家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不去,墓地又太遠(yuǎn),她平時去不了。
所以能去紀(jì)念姐姐的地方,也只有姐姐死去的路邊。
雖然當(dāng)初紫苑與姐姐戰(zhàn)斗的痕跡已經(jīng)被北海土木施工隊全部消除,那巨大的坑洞也被填平。
但終歸還是留了一些痕跡的。
黎依在那立了一個紀(jì)念碑,不算是墓碑,只是紀(jì)念姐姐的象征。
平日里黎依除了在災(zāi)策局工作以外,偶爾就會來姐姐的紀(jì)念碑這邊看看,放置一些姐姐生前最想要的奇跡種子,當(dāng)然是仿制周邊。
還有姐姐最愛的魔法少女珠露的一堆周邊。
然后拿出寫給江思的交友信,念給姐姐聽。
畢竟這是姐姐在最后建議她做的事情,黎依想要做到最好。
除此以外,她其實也沒有什么煩惱給姐姐說。
目前災(zāi)策局專門給她重新安排了一個臥室,讓她住進(jìn)了災(zāi)策局。
雖然已經(jīng)不能變身,但災(zāi)策局對于退役魔法少女的安排一向是很慷慨,不僅包吃住,工作還有其他生活上的費用基本都可以申請。
尤其是黎依的家庭狀況,局里都知道,所以申請補貼也相當(dāng)容易,就連學(xué)費災(zāi)策局都包。
所以能說的其實大部分都是關(guān)于信件的事情——作為姐妹倆最后交流的終點,說起新信件的事情,黎依就會有種姐姐還沒死的錯覺……
總之,聽到安詩雨的話時,黎依便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交友信。
本來是想以后,寫的更好一點,再讓可可幫忙轉(zhuǎn)交的。
但是,突然之間,她覺得,不能再拖了。
“追求,江思?”牡丹把蘇珊拉到了身后,隨后又重復(fù)問了一遍,“呃,安詩雨小妹妹,我要說個事你千萬別害怕。”
“就是這個北海是大城市啊,叫江思的挺多的,比如我們也認(rèn)識一個叫江思的,”說著牡丹拿起鼠標(biāo)開始在電腦前操作了起來,讓蘇珊開始記錄。
“正好我們?yōu)牟呔趾笈_也可以查閱部分的市民信息,雖然信息更新不是很及時,但可以幫你省一點功夫。”
“請問你要找的江思是哪一位?”
安詩雨點點頭,便認(rèn)真的開始回想道:“他個子有點矮,三年前的時候就有點矮。”
啪!牡丹輕輕一敲回車,屏幕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一張照片,然后連忙把顯示器旋轉(zhuǎn)了一下好讓安詩雨看到。
安詩雨連忙搖搖頭:“不是不是,不是柴犬。”
啪!
安詩雨又搖搖頭:“也不是貓,不是寵物啊,不過。”
頓了一下,安詩雨又想到了之前重逢時的那張狐貍面具,“比起貓和狗狗,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狐貍一樣,神秘,靈活、狡猾。”
啪!
“也不是真的狐貍。”擺了擺手,安詩雨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我說的是人。”
蘇珊搶過電腦,狠狠撇了一眼好友。
看到蘇珊傳來的“再玩就打斷你腿”的眼神,牡丹尬笑一下拿起了奶茶喝了一口壓壓驚。
蘇珊朝著困惑的女孩點了點頭:“你可以更具體的描述一下你要找的對象。”
安詩雨眨了眨眼,開始繼續(xù)說道;“他大約一米六左右。”
喝著奶茶的牡丹像是被嗆到,咳嗽起來。
“明白了,你繼續(xù)說。”蘇珊在軟件里開始進(jìn)行篩選。
“黑發(fā)黑瞳,樣貌看著有點秀氣,但眼神很鋒銳,平時不茍言笑……”
黎依眼神飄忽著,望向了遠(yuǎn)方。
“當(dāng)時我和他做的大巴被災(zāi)獸襲擊,他的父母當(dāng)時離世了,但他還有一個妹妹,我記得叫做江可可……”
可可捂著臉,深深的嘆息了一下。蘇珊面無表情的關(guān)掉了電腦,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查什么。
安詩雨偏了偏頭,看著有些奇怪的四人,有些疑惑,“怎么了?”
牡丹咬著吸管,弱弱的指了指旁邊大廳里坐著的兩個女孩。
“你說的江可可,在那。”
呆愣了一下,安詩雨偏頭看了一眼,望著可可半天,而后恍然,“我,我記起來了,當(dāng)初一直纏著江思,讓江思抱著的……”
“哇哇哇,你,你不要亂說啊!”
可可差點把奶茶扔出去,胡亂的揮舞著右手,“我沒有!”
旁邊依依便小聲說道:“小時候喜歡哥哥也很正常……”
“我都說了沒有了!”
見到可可這么反感說起小時候的事情,安詩雨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便補救了一句,“對不起哦,可能是我記錯了,一時間沒好好思考就亂說,抱歉。”
這么認(rèn)真的道歉,反而讓可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畢竟其實安詩雨也沒有說謊……
她不自然的挪了挪屁股,小聲說道,“沒,沒什么,反正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容易記不清楚。”
“嗯嗯,謝謝可可不計較。”安詩雨松了口氣,便又笑著說道,“好久不見了,可可長得好高了,也漂亮了很多哦。”
可可有些不太擅長應(yīng)付這樣的對話,只是小小的點頭,“謝謝……”
隨手立馬轉(zhuǎn)身握住了黎依的手,低聲說道:“完蛋了依依,她好厲害啊。”
依依意識有些飄渺,有些模模糊糊的“嗯”了一聲。
那邊安詩雨有些好奇的歪著頭,不知道兩個女孩偷偷說什么,但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既然是江思的妹妹,那自然要努力打好關(guān)系,成為朋友……
“可是,江思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
一直穩(wěn)穩(wěn)坐在前臺的蘇珊忽然插嘴說了一句。
安詩雨愣了愣,“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嗎?”
“是的。”
蘇珊而原本有些僵硬的神情逐漸自然與冷漠起來,“如果說你是來追求江思的話,抱歉,來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牡丹登時拽了一下自己的好友,“哇,你在說什么呢,好不容易來個新魔法少女,你還趕人?”
“來者不善,早點勸退。”
“怎么就不善了?”
“為了戀愛而來的魔法少女,怎么能保護(hù)好北海?”蘇珊冷冷說道,“反而會給我們添麻煩,到時候惹怒了紫苑,災(zāi)策局又該如何與青云宗相處了?還是去其他災(zāi)策局就職吧。我們北海不適合你,安詩雨小姐。”
安詩雨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回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離開的山茶,而后便地下了頭,好半天,語氣失魂落魄的,“這樣啊,那,那真的好遺憾。”
可可與黎依同時松了口氣。
不管怎么樣,看起來安詩雨不是鳶尾那種,就算江思有女朋友了,也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出讓他換個女朋友不就行了的性格。
這樣的性格,如果江思沒有女朋友的話,是真的很危險啊……
牡丹瞅了一眼好友蘇珊,又瞅了一眼黎依——在安詩雨面前完全沒有競爭力啊,兩位。
還好紫苑早早就把江思拿下了。
心頭慶幸著,牡丹便又是說道,“北海終究還是缺少魔法少女的嘛,她愿意留在北海災(zāi)策局,對我們而言是好事,更何況,安詩雨也不是那種會破壞別人戀情的壞孩子,是不是呀?安詩雨?”
那邊呆愣了許久的安詩雨,好半天點了點頭,說道,“是,是的。”
她喃喃著,本來想說些漂亮的場面話得得,結(jié)果旁邊的可可忽然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你,你怎么哭啦?”
“咦?”安詩雨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發(fā)現(xiàn),確實是有眼淚,明明沒有察覺到,但是眼淚卻止不住的一直往下落,她想擦干凈的,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那么狼狽的樣子,“我,我沒想哭的。”
可是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最后蹲了下來:
“…對不起,我本來想,本來想的,我沒想哭的,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是,但是眼淚自作主張的,就出來了,不聽我的,真的,對不起……”
聽到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哭聲,還在不斷解釋道歉的安詩雨。
本來還想趕人的蘇珊,把不太好聽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瞪了一眼旁邊的牡丹,“你看看你,把人弄哭了。”
“哎,明明是你先說的江思有女朋友的,怎么怪我……”
可可蹲在旁邊,小心的摸了摸安詩雨的頭發(fā)。
紅色的頭發(fā)柔順溫暖,微微顫抖著,登時心頭覺得可憐無比,可可低聲安慰道:
“不要哭啦,雖然,雖然江思有喜歡的人了,但是你們還可以成為朋友啊。而且戀人只能有一個,但朋友可以有很多個,你們完全可以成為好朋友不是嗎?”
哭花了臉的安詩雨努力擦著眼淚,抽泣著,“嗯,嗯,只是,我只是一想到,以后可能,沒辦法和江思說話,看不見他,就忍不住……而且,而且,離開北海,我不知道,該去哪里……”
牡丹瞅了一眼蘇珊,“你把人家弄哭了,總得負(fù)責(zé)吧?”
“關(guān)我什么事。”蘇珊撇了下嘴,“她非要留在北海災(zāi)策局當(dāng)苦力,隨便她,我又不能阻止。”
“我就知道你蘇珊人最好了,刀子嘴豆腐心……”
“滾。”
這邊可可一邊給她擦著眼淚,一邊扶著安詩雨起來后,猶豫了一會兒后,還是問道:
“那,你要不要先來我家住?”
安詩雨哭聲便小了下來,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哽咽,“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我們家房子很大,多一個人沒關(guān)系的,而且最近江思不在家,我一個人住還挺寂寞……”
那邊“啪“的一聲,只見黎依的奶茶掉在了地上。
幾人都看了過去,黎依沉默著了一會兒,低頭濺起砸爛的奶茶杯,認(rèn)真說道:
“我也要去。”
……
盤坐在BH市的高樓之上,吐息著天地靈氣的江思緩緩睜開眼睛。
“本命法術(shù),算是修成了。”
修成在哪了?不一開始就這樣嗎?
江思微微一怔,靈識向體內(nèi)看去。
居然是那元嬰黑龍,思維與他相連!
微微一笑,江思也不氣惱。
這正意味著自己的境界又向前一步,真正與元嬰心思相通。
該是慶賀之事。
“胡林市一行,一方面是為了實驗自己修改的【法術(shù)·萬獸一心】,對本體元嬰后的實戰(zhàn)進(jìn)行檢驗,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盡可能的找出此身元嬰的缺陷,為補全元嬰之法做準(zhǔn)備,目前看來皆以達(dá)成。”
馴獸之道畢竟陌生,他不得要領(lǐng),終究得實戰(zhàn)嘗試一下。
胡林市那三百頭的B級災(zāi)獸,讓他對災(zāi)獸控制之法又有所得。
他將其中復(fù)雜的行列式連接起來,以恐懼為核心進(jìn)行傳染。
對大規(guī)模的低級災(zāi)獸擁有超強(qiáng)的控制力。
而一旦將不斷傳染的恐懼凝聚起來,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突破高級災(zāi)獸的防線。
不僅可以嘗試控制A級災(zāi)獸。
只要有足夠多的災(zāi)獸作為恐懼情緒的養(yǎng)分,源源不斷的涌入自身元嬰之內(nèi)。
不管是對元嬰的控制,還是元嬰的強(qiáng)度,都會更上一層!
這才是真正的御獸流的優(yōu)勢,讓被控異獸抬舉獸主,心甘情愿地成為獸主的修行資糧,由此升華而來的便是【地品法術(shù)·萬獸一心】!
然后卻有聽到那黑龍在心頭喃喃:你特么被雷劈傻了吧,從頭到尾除了學(xué)會了控制災(zāi)獸的方法,你練會了個屁啊!
“此言差矣,如今我們心意相通,這正是本命法術(shù)修成的證明。”
放屁!老子這是要被你同化了!什么心意相通!這特么是你要把我腦子給控制了,我都要成了你的傀儡了,那肯定心意相通啊!
無視了元嬰的胡言亂語,江思只是靜靜的感受著自己的力量。
驗證了自己的本命法術(shù),加上大量的污穢魔力,不,是仙力補充,體內(nèi)元嬰仙力更加充沛,境界也再次穩(wěn)固,往前走了一步。
如今肉身已然可以與盛綻一戰(zhàn),常規(guī)盛綻恐怕也未必能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仍舊沒有到達(dá)理想的地步。
在江思自己看來,仍舊需要補足自己的元嬰雛形,單單一個本命法術(shù)是不夠的。
本命法寶,得催催姜明市的若云,那邊給了這么多時間與資源,總該有點成果。
至于功法則有點可惜,還是缺了魔女會的完全魔女變化玄功,這玩意兒不好找,只能日后繼續(xù)努力,但必定要拿到手。
而本體跳級太狠,境界虛浮不堪仙力儲備不如真正金丹期,需要沉淀的問題——這點在圣堂眾們的無私奉獻(xiàn)下,已經(jīng)填補了不少,之后繼續(xù)尋找圣堂眾即可。
缺的那一口先天之氣,暫時還未有頭緒,可靜候機(jī)緣……
如此一來,他也終于將前方的路暫且看了個清楚。
先前盡管本體境界如今已是渡劫后的元嬰,但也只能和極境的金丹初期、金丹中期堪堪相比,全靠自己根基深厚才能表現(xiàn)超越常規(guī)盛綻的實力。
而與之相對的變身后境界已經(jīng)是到了結(jié)嬰期——就是半步滿開,考慮到半步滿開或許會讓人理解困難,江思又劃分出來的一個介于金丹巔峰和元嬰之間的過渡狀態(tài)。
現(xiàn)在紫苑明顯是這個狀態(tài)!
即使他可以補完元嬰的不足之處。
但在一般人來看,這之間的差距就像正統(tǒng)和野派、果位和外道,真法和偽法一樣,是天差地別,有位格差距的!
故,雖然只是包含了他的推測,但現(xiàn)有的這兩條修行之路,純潔魔力的魔法少女路和污穢魔力的完美魔女路可以一并稱之為本世界正統(tǒng),可稱——
【太一陰陽正位修真道】!
“不是哥們,這兩種力量是這么稱呼的嗎?你是不是把世界觀弄錯了?”
而本體災(zāi)獸元嬰這條路則需要稱為【借假修真法】。
“你還知道是假的啊。”
如此便可稱整條體系為所謂的【兩道三天路】了。
“等等,什么兩道三天……”話說一半,江思將元嬰鎮(zhèn)壓,免得擾亂自己思路。
如今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大道之路便是,兩個正統(tǒng)修真路再加上一個外道。
不過,實際上在江思看來,哪有什么正旁之分,只要是他走的路,那便是正統(tǒng)!
也因此,他如今的本體災(zāi)獸之法還有一個真正的名字——
【借假修真天地唯我道】!
只不過現(xiàn)在此道新開,有待補完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太多,大名頭還是等自己完成遠(yuǎn)超前人的大功業(yè)之后再廣而告之吧。
如今最大的問題就在于【太一陰陽正位修真道】的完全魔女路。
華東所屬,三大魔女會的地盤基本都被清理干凈,然而并沒有找到相關(guān)功法信息。
完全魔女變化玄功,怕是要去魔女會的總部才能得到相應(yīng)的消息。
但連災(zāi)策局都不知道魔女會總部在哪里。
所謂歪魔邪道,端的可恨,總要阻礙通天之路。
若是早早奉上完全魔女變化之法,自己何苦還在這里蹉跎?早該將【太一陰陽正位修真道】修成!在大道之路上更進(jìn)一步。
在那等下修手中,無論天才地寶,還是玄奇功法,皆是暴殄天物,等待自己物盡其用。
想到此處,他也不再打坐,起身又是運轉(zhuǎn)了仙力兩個大周天。
毫無阻塞,元嬰調(diào)動仙力的速度也更為快捷。
便要回家之時,如冰花的冬君從身后走來。
江思回頭看了一眼,之前跟在身后藏起來的語茉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大約是被冬君趕走了吧。
“雙生那邊拿到了消息。”冬君整理了一下鬢發(fā),嚴(yán)肅的說道,“目前魔女會和災(zāi)策局正在準(zhǔn)備進(jìn)入心象殘骸,心象殘骸是滿開魔法少女留下的,里面或許還有滿開魔法少女未消失的力量與意識,若能進(jìn)去,說不定便能知曉滿開境界的秘密。”
江思微微頷首,雙手背在身后,喃喃道:
“終于來了嗎?生命禁區(qū),還有自斬一刀的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