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里,喬·巴克看著李維的背影,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明白了!李維這不是在胡鬧,他是打算硬碰硬!”喬·巴克激動地拍桌子,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觀賽的兩千多萬人,“全世界都在吹捧馬霍姆斯的傳球天下無敵,都說李維只是個會沖撞的莽夫!李維這是在向全聯盟宣告:你馬霍姆斯不是最會傳球嗎?那我就站在防守端,親自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他這是吃定馬霍姆斯了!”
特洛伊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要反駁這種瘋狂的舉動,但是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詞匯。
伴隨著喬·巴克在全美直播中的嘶吼,這個瘋狂的推斷如同颶風一般瞬間席卷了整個大都會人壽體育場,以及互聯網的每一個角落。
看臺上的堪薩斯城酋長隊球迷們,在短暫的呆滯和無法理解之后,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暴怒!
侮辱!這是赤裸裸的、毫無底線的侮辱!
一個從未接受過一天職業防守訓練的菜鳥四分衛,居然敢大搖大擺地站上游衛的位置,妄圖去單挑擁有超級碗戒指、被全聯盟奉為現役第一人的馬霍姆斯。
這都不是兩個神槍手之間的對決了,這場比賽到現在,更像是李維直接把槍一扔,跑到馬霍姆斯的靶子前面,指著他的鼻子說:“我站在靶子面前,我堵你一槍都打不中!”
“法克油!李維!”
“滾回你的替補席吸奶去吧!你這個狂妄的黃皮混蛋!”
身穿猩紅色球衣的堪薩斯死忠粉徹底喪失了理智。
他們像是一頭頭被紅布激怒的公牛,滿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無數根中指組成了中指叢林,在客隊的看臺上豎起,最惡毒的中西部俚語、西班牙語組成了一片聲浪,抵抗力稍微弱一點的聽一眼都要被污染、崩壞。
有些脾氣暴躁的球迷甚至將手里的啤酒杯和吃到一半的熱狗砸向底層護欄,像是生化危機里的喪尸一樣不停地搖晃著隔離網。
如果不是現場的安保人員迅速抽出警棍死死地維系著秩序,這些感覺信仰被踐踏的球迷恨不得生生沖下看臺,把李維撕成碎片。
“馬霍姆斯!傳死他!”
“用你那該死的球砸碎他的頭盔!讓他坐著輪椅滾出大都會!”
然而,與堪薩斯球迷的極度暴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主場占據絕對人數優勢的巨人隊球迷。
短暫的錯愕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發了瘋一般的興奮,爽到他們天靈蓋都發麻。
太狂了!簡直狂得沒邊了!
但是他們為什么追星李維?不就是愛死了這種把全聯盟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瘋狂摩擦的狂妄嗎?
這里是哪兒?這里是他媽的紐約,是資本主義的心臟!
這里崇尚的是絕對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李維這種“你最擅長什么,我就在什么地方把你摧毀”的做派,完美契合了他們對“暴君”“國王”的所有幻想。
“King!King!King!”
整齊劃一的嘶吼聲開始在深藍色的海洋中醞釀,僅僅幾秒鐘后,就化作了一陣足以掀翻體育場穹頂的超級風暴。
巨人的球迷們瘋狂地跺著腳,龐大的鋼鐵看臺在幾萬人的共振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隆隆”轟鳴聲,一場小型的地震在新澤西州重新上演。
一紅一藍,暴怒與狂熱,兩種極端的情緒在大都會人壽體育場內劇烈絞殺。
空氣中的氧氣被球迷的嘶吼聲抽干,連呼吸都能聞到濃烈的硝煙和荷爾蒙燒焦的味道。
任何一個普通的球員如果身處這種恐怖的風暴中心,恐怕都要兩腿發軟、大腦空白。
但是李維只是獨自站在防守深區,獨自面對千軍萬馬。
他是千軍萬馬最后的防線,卻如同亙古存在的神明一般。
“嗶!?。?!”
一切就緒后,主裁判尖銳的哨聲劃破了這座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堪薩斯城酋長隊的中鋒將球穩穩地開到了馬霍姆斯的手中。
左邊?不是。右邊?那是誘餌。
馬霍姆斯的腳步在口袋陣型中極其靈動地滑動著,哪怕巨人的防守鋒線已經像發瘋的公牛一樣撞了上來,他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和游刃有余。
巨人隊的硬實力在沒有李維的情況下只能算NFL的二流球隊,想要擒殺和封鎖他帕特里克·馬霍姆斯還是有相當的難度。
“極其漂亮的口袋腳步!馬霍姆斯完全沒有受到場外情緒的干擾!”演播室里,特洛伊·艾克曼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看到了!右側的外接手正在進行一個深遠的交叉跑位,巨人的角衛被甩開了整整兩個身位的空當!”
馬霍姆斯動了。
他在注視著左邊防守隊員的情況下,右臂以一個極其違背常規邏輯的角度,猛然發力甩出!
“這就是現役第一的統治力!”喬·巴克大聲地說道,“馬霍姆斯的父親是一個職業棒球手,甚至馬霍姆斯在高中之前都是練習棒球出身,直到高中才轉型橄欖球,或許這就是他有著如此恐怖的天賦和技巧的原因?!?/p>
“是的,喬,”特洛伊也點了點頭,“這是一個絕對的死角,沒有任何一個防守球員能在這個位置——”
特洛伊的最后兩個字,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怪聲怪調的呻吟。
李維如同深藍色的閃電一般沖入了那一道拋物線的軌跡。
高達4.0的精神屬性,讓馬霍姆斯的誘導、假動作,甚至是在他出手前的半秒,就已經被李維預判到了真實意圖。
他三步并作兩步,橫向跨越了十幾碼的距離,生生切斷了那條聯盟中幾乎無人可防的長距離傳球!
全場八萬多人的目光中,李維縱身一躍,滯空高度夸張到讓人以為他擺脫了地心引力。
“啪!”
那顆本該成為本周最佳長傳的橄欖球,被李維在半空中極其野蠻地單手抓下!
抄截?。?!
李維穩穩落地,單手抓球,頭盔下的目光相隔幾十碼,和驚呆在原地的聯盟第一人馬霍姆斯對視。
“我的上帝?。。?!上帝?。。。 ?/p>
喬·巴克感覺自己失去了對嗓子的感知,因為他正在撕心裂肺的大吼:“他讀懂了!他居然提前預判到了馬霍姆斯的傳球意圖!現役第一四分衛的絕殺長傳,被另一個四分衛在防守端生生沒收?。 ?/p>
“我的天吶,”他雙手抱住腦袋,在演播室里上躥下跳,“我到底在說什么?”
“啊啊啊啊啊?。。?!”
巨人隊的球迷瘋了,徹底瘋了!他們把手里能扔的東西全部扔向了天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嘶吼聲,和他們深藍色的球衣一起,發動了一場海嘯,要把整個大都會體育場掀翻。
而剛才還在瘋狂咒罵的堪薩斯球迷,此刻就像是被人集體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子,張大著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們的球權!紐約巨人隊拿到了球權!”
伴隨著裁判平舉手臂指向堪薩斯陣區的動作,馬霍姆斯深吸了一口氣,摘下頭盔,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場邊的替補席。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又換回了四分衛位置的李維,心里不甘心地想道:
沒關系,這是好事,帕特里克,冷靜下來。
作為現役第一人,他太清楚雙向球員為什么會在橄欖球中絕跡。
防守端的每一次攔截、擒抱和全力沖刺,對體能的消耗都是進攻端的數倍。
他敢肯定李維現在的心率在150以上。
他和堪薩斯城酋長隊的主教練溝通了一下,定下了后面的戰術。
這個戰術在天朝有一個很接地氣的名字——熬老頭。
熬到李維體力不支的時候,他們只要還有時間,就可以完成絕地翻盤。
接下來的一整節比賽,在馬霍姆斯的盤算和堪薩斯城酋長隊的絕望中進行。
毫無疑問,馬霍姆斯的戰術十分聰明。
進攻端,馬霍姆斯放棄了華麗的長傳,轉而使用大量的屏風短傳、快速出球和跑衛的掩護沖跑。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調動李維!把球傳到球場的每一個角落,逼迫站在游衛位置上的李維不斷地進行折返跑、補防和全力擒抱。
而在防守端,當李維作為進攻組的四分衛上場的時候,酋長隊的防守組就像是不要命的瘋狗,哪怕拼著被李維用推土機一樣的沖泡拿下首攻,也要結結實實地把身體砸在李維的身上,用自身重量來阻止李維的進攻。
兩節比賽打完,堪薩斯城酋長隊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名防守隊員因為試圖硬撼李維而輕微腦震蕩下場,但他們也終于憑借著馬霍姆斯極高的球商和戰術拉扯,艱難地咬住了比分。
半場結束的哨聲吹響,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14:13,紐約巨人隊僅僅領先1分。
“呼......呼......”
馬霍姆斯扯下頭盔,走向球員通道。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肺部像是一個破舊的風箱般劇烈喘息著。
“他肯定不行了?!瘪R霍姆斯一邊大口呼吸著場邊的純氧,一邊對主教練斯帕格諾洛說道,“上半場,他打滿了百分之百的進攻檔數,還參與了百分之八十的防守檔數!這可是接近七十個回合的極限拉扯和高強度碰撞!就算是一頭大象,現在也該因為乳酸堆積而肌肉痙攣了!”
主教練信心滿滿地一合戰術板,發出了“啪!”地一聲聲響。
“沒錯!我們還有整整2節的時間,”他說道,“下半場他肯定回替補席了,我們的進攻組比巨人隊強不止一個檔次,一流打三流,優勢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