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布魯克林長老會醫院的急診室里,充斥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呻吟。
陳海生被救護車送達時依然處于深度昏迷狀態。
然而,急診分診臺的當班護士只是按部就班地為他測試了生命體征,在系統里錄入了一個ESI(急診嚴重程度指數)2級的評估后,便將平車推到了急診大廳走廊角落的觀察區。
“初步的頭顱CT掃描沒有發現急性硬膜外或硬膜下出血,屬于嚴重的腦震蕩伴隨短暫性意識喪失。他需要等待神經科主治醫生進行二次評估。”
黑人護士面對林道行焦急的催促,面無表情地重復著美利堅醫療系統的標準話術,“但現在是夜間時段,專科醫生已經下班,急診室目前滿載,請你們在觀察區耐心等待排班。”
林道行在華人圈和商會里雖然頗有能量,但在美利堅的主流醫療體系的刻板程序面前卻毫無用武之地。
在美利堅,除非是立刻危及生命的槍傷或大出血,否則急診室的漫長等待是常態。
“這位護士小姐,我們可以全額自費,只要你能幫我把下班的專科醫生叫回來。”
林道行看著昏迷不醒的陳海生,心疼極了。
黑人護士抬頭看了林道行一眼,眼里滿是不耐煩。
“這位先生,這里是醫院急診室,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熱狗攤。”
她劈頭蓋臉地把林道行教訓了一遍,粗壯的手指敲擊著墻上的分級診斷說明書。
“醫院嚴格遵守醫療分診程序。這位病人目前生命體征平穩,沒有即刻致死的風險。在這里,醫療優先級的唯一衡量標準是患者的危重程度,而不是誰的銀行賬戶余額更多。即使你現在拍出一百萬美元,也不能越過其他面臨心臟驟停或大出血的患者強行插隊。”
看著昏迷不醒的陳海生,林道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額頭上滿是冷汗。
“實在不行,”他旁邊的一個教練低聲說道,“咱們把他帶回唐人街?那邊也有一些醫生......”
李維站在一旁,看著昏迷不醒的陳海生和急得到處打電話的林道行,走到角落里,拿出了手機撥通了特種外科醫院主任哈里森的電話。
特種外科醫院作為全美排名第一的骨科與運動康復醫院,他相信哈里森有足夠的人脈和能量來解決這件小事。
“哈里森主任嗎?是我,抱歉這么晚給你打電話......”李維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我陪一個朋友來看病,嗯......他是拳擊運動員,現在被KO了躺在長老會醫院,然后這邊的護士說......”
電話掛斷后,不出二十分鐘。
一陣急促的皮鞋聲打破了走廊的僵局。長老會醫院今晚的夜班行政總管帶著兩名資深護士長,甚至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扣好,急匆匆地穿過人群趕了過來。
在核對了一下急診室的情況后,這位平日里對普通患者高高在上的高管徑直走到李維面前,立刻換上了一副極為謙卑的笑容。
他微微彎下腰,“李先生,非常抱歉讓您的朋友在這里等待!這是我們分診系統的失誤。哈里斯主任剛剛親自給我打了電話,我已經立刻叫停了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的休假,并為您準備好了特護病房。”
在林道行錯愕和復雜的目光中,原本以“流程規定”和“醫生下班”為由拒絕放行的急診人員迅速讓道,陳海生被一路綠燈地推入了電梯,直接送往擁有獨立安保和全套頂配監護設備的特護區。
幾個小時后,特護病房內。
病床上的陳海生手指動了動,隨后緩緩睜開了那只沒有被紗布完全蒙住的左眼。
“醒了?”林道行先是神色一動,激動地站起身,隨后又板著臉,開始習慣性地數落他,“你逞什么英雄?你差點被人打死了。”
“那黑人不講武德,減重那么多......”陳海生嘟噥著說道,“同體重的話,不一定我打不過他。”
“你別丟人了,”林道行冷哼了一聲,“你沒那個天賦,老老實實地養著吧,后面的比賽也都別打了。”
“不行!”陳海生咬著牙,試圖從病床上爬起來,“我還有機會,下個月我可以繼續挑戰的。”
聽到這話,李維倒是放下手機,高看了他一眼。
不說其他的,這陳海生倒是個愣頭青,一點兒不怕死。
他看著任務面板上的要求,看起來這個陳海生想要追求的榮譽就是拿到紐約金拳套的冠軍了。
但是有什么辦法可以教給他呢?李維看著自己的技能面板,一時間犯了難。
【騎士格斗術】?
李維看著眼前自己的被動技,看樣子能和拳擊牽扯上的技能只有這一個了。
“對了,海生,”林道行說道,“跟李先生道謝,如果不是李先生,你現在還在過道上等著呢。”
陳海生看了面容比他還稚嫩不少的李維,神色十分別扭,低著頭說道:“多謝李維先生。”
“沒事,”李維點了點頭,又多加了一句,“等你好了,我可以陪你練練。”
陳海生一愣,他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NFL領域里如日中天的巨星。
但是隔行如隔山,他不覺得在拳擊這個專業領域,李維能給他提供什么專業意見。
但是他看了一眼滿心歡喜的林道行,他知趣地沒有說什么,只是希望李維這話是個客套話。
李維看了看時間,發現安雅的私人飛機應該還有1個小時就要落地了,剛剛發了消息點名他接機。
于是李維告別了林道行和陳海生,叮囑了一下讓他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出院之后,就離開了布魯克林長老會醫院。
第二天下午,紐約旁邊的紐黑文市。
八月底的驕陽如同烤箱般炙烤著這座常春藤小城。
耶魯大學的新生搬入日堪稱一場美利堅版本的動物大遷徙。老校園區外圍的交通已經徹底癱瘓,滿大街都是租來的U-Haul搬家卡車和家庭旅行車。
新生搬入日是耶魯大學開學典禮之前一項傳統,一年級的新生會在當天搬進學校的各個宿舍、辦完入學所需的文件,然后經歷兩天的校園探索和破冰日之后,正式迎來開學典禮。
此時的耶魯大學校園內到處都是焦慮的父母、成堆的沃爾瑪打折儲物箱,以及那些穿著印有“耶魯”字樣T恤、滿頭大汗卻興奮異常的新生。
簡妮就是其中之一。她以全公立高中第一名的成績拿到了耶魯藝術學院的全額獎學金。
此刻,她正艱難地拖著一個裝滿宜家床單和二手專業書的巨大編織袋,在沒有任何電梯的達文波特學院那狹窄、回音極大的砂巖樓道里往3樓爬。
不知道我的舍友是什么樣的?她一邊憧憬著自己的室友一邊想道。
也許這是一個可以和她志同道合,在深夜一起談論先鋒藝術的同學?亦或是從歐洲來的可以和她一起交換靈感?
她費力地拖著編織袋,來到3樓的橡木門前,被人攔了下來。
“額......你們好?”她看著眼前的兩個五大三粗的冷酷保鏢,“可以讓我過去嗎?”
其中一個保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后點了點頭,替她拉開了門。
推開門一看,眼前的景色讓她發呆。
這是一間典型的學生套間——2個單人學生宿舍共享一個不大的會客廳和衛生間。
然而屬于她的室友的房間,此時卻進入了一個男生的身影。
身材高大、寬肩細腰,從背影上看就是一個帥哥猛男。
他正試圖把一張厚厚的床墊塞進屋內,與之配套的還有用LV的皮箱帶著的大包小包的各式家裝。
窗邊,一個穿著當季最新款香奈兒高定套裝的絕美黑發女孩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里的藝術圖冊。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有些局促和窘迫的簡妮。
“你......你好,我是簡妮,住在這個套房的A室,”簡妮咽了口口水,被眼前女孩兒的氣場所震懾,“另外,學校有規定,宿舍是不允許改造的。”
“哦,”眼前的女孩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把藝術手冊往沙發上一扔,站了起來。
“你好,叫我安娜就可以了,”她沖簡妮點點頭,“我可能不在宿舍里常住。”
說著,她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一個巨大白色袋子,上面印著蘋果的logo。
“洗手間你一個人獨占,如果有舍管來查房,就說我去圖書館,”她說道,“這是一點點見面禮。”
簡妮下意識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完完整整的全套蘋果設備全家桶,從筆記本到手機到耳機、平板、鼠標等一應俱全,而且從上面的型號來看,應該都是最頂配。
她想公然違反校規?畢竟校規要求每個大一新生都需要強制住校的。
“這......”簡妮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沒問題。”
女孩點了點頭,隨即和給她鋪床的男生說了一句簡妮聽不懂的話,兩人就一起出了門,留下簡妮看著屬于這個神秘有錢人屋子里的LV皮箱和手里價值上萬美金的“小小見面禮”發呆。
“你剛剛好兇啊,”李維小聲說道,“剛剛你舍友估計要被你嚇到了。”
“什么!”安雅有些吃驚地說道,“我剛剛已經表現得很友善了啊,我們俄羅斯人面對陌生人都是面無表情的。”
“你在莫斯科待的時間太久了,被同化了。”
“蘇卡不——法克!這么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