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堂吉訶德頓了頓,“健身房?”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腦子里飛速地轉了起來。
李維之前從來沒跟他提過這個事情,怎么一回來就要投這種重資產、回報周期長的項目?
難道是安娜那個小女孩兒的主意?不,她的身家不至于做這種事情......
華爾街打拼過好多年,現(xiàn)在吃的又是經紀人這碗飯,他可太清楚突然暴富的運動員和明星們身邊有多少禿鷲。
“好啊,”他看著李維,“不過作為你的經紀人,兼前任摩根大通投資銀行部執(zhí)行董事,我能不能問一下原因?”
“嗯......”李維想了想,“大概就是我希望有一個自己安靜鍛煉、打槍打靶的地方吧,我想要一點兒隱私,也不會想去那種所謂的高端俱樂部,我討厭跟人共享,這個理由可以嗎?”
這個理由雖然很蹩腳,但是——
堂吉訶德看著李維的表情,突然非常想答應他。
不對勁,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對勁。
雖然冷靜分析下來,堂吉訶德覺得至少大幾十甚至上百萬美金的前期投資是一個非常不靠譜的項目,但是主觀上他就非常認同李維的理由。
“我只是要一個小的地方而已,”李維看出了堂吉訶德的猶豫,又緊接著開口說道,“況且選址、裝修、采購不也是需要很多的時間嗎?到時候看看我打比賽的效果唄?”
“好吧,”堂吉訶德下意識地說道,“那我去聯(lián)系一下。”
“對,”李維一看有戲,笑著說道,“研究一下,一定要隱私,然后就在紐約州或者新澤西不遠的地方。”
“知道了,”堂吉訶德打起了算盤,“這可是要不少錢的,我沒了解過這種實體產業(yè),但是至少得100萬美金。”
“放心吧,”李維指了指自己,“我能掙回來的。”
堂吉訶德?lián)狭藫掀ü桑钡狡鹕淼臅r候他也有點兒疑惑,自己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同意認可李維的投資計劃。
時間就在指尖一縷縷地溜走,轉眼之間就是兩周過去。
進入7月,紐約迅速被典型的副熱帶濕潤氣候所統(tǒng)治。
高樓林立的曼哈頓受制于嚴重的城市熱島效應,白天的時候瀝青路面和玻璃幕墻將整座城市烘烤成一個巨大的蒸籠,伴隨著在摩天大樓群里面回蕩的巨大噪音聲、警笛的聲音,平等地攻擊著每一個沒有車的居民。
不過,居住在曼哈頓下城西南的炮臺城公園則是截然不同的體驗,李維第一次領會到了什么叫一分錢一分貨。
作為填海造陸的獨立規(guī)劃社區(qū),這里擁有紐約市中心極為稀缺的大面積綠地,并且沒有高樓遮擋,能夠直接承接來自哈德遜河面的涼爽微風。
封閉的街區(qū)規(guī)劃將中城區(qū)的喧囂與燥熱完美地隔絕在外。
吃早飯的時候,李維看著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哈德遜河,室內的4合1恒溫系統(tǒng)維持著最舒適的體感環(huán)境。
餐桌旁邊,堂吉訶德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里的煎蛋,突然開口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搬到這里后環(huán)境變好了,還是說我最近的身體稍微好了一些?”堂吉訶德放下刀叉,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最近2周的睡眠質量好極了,以前我時常會做夢,或者因為焦慮而睡不著,但是最近每天晚上都是精力充沛,沒有出現(xiàn)肌肉酸痛的現(xiàn)象。”
那是當然的了,李維一邊坐在陽光下面喝咖啡一邊想道。
太陽光暖洋洋地照射在他的身上,轉化成源源不絕的能量,讓他不至于感到饑餓。
他現(xiàn)在實驗出來了,白天照射2個小時的太陽光,他就會吸收滿能量,不能完全替代吃飯,但是讓他的飯量重新又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平,不至于一天喝5杯加倍蛋白粉、全脂牛奶的奶昔。
至于堂吉訶德最近睡眠狀況改善,他也有點兒想法。
最近2周他一直開著騎士光環(huán),而他的臥室范圍是可以輻射到堂吉訶德和莉莉的臥室的。
或許是因為對友軍的增益效果,讓他感覺自己的睡眠變好了?
“不僅是你,爸爸,”莉莉盯著屏幕,嘴里咀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接話道,“我最近每天睡眠都蠻不錯的。”
說話的功夫,她正一手拿著半塊全麥吐司,另一只手飛速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Tik Tok外放的短視頻背景音時不時地響兩聲又迅速被劃過切斷。
“且不說你不是說每天晚上10點就睡覺了,”李維看著比起剛來家里之后又竄了一截身高的莉莉,“你什么時候有手機了?”
“爸爸給我買的,”莉莉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李維,眨了眨眼睛,“哥,能不能跟我合拍一下,我發(fā)個短視頻,這樣肯定很吸粉。”
“這個事情等會兒再說,”李維看向堂吉訶德,“她這么小怎么給她買手機。”
“她馬上上初中了,”堂吉訶德說道,“現(xiàn)在的小孩子沒有手機怎么聯(lián)系?”
李維想了想似乎也是,“打算去哪里上學?”
莉莉起身拿過手機和李維一起自拍了一張之后,滿心歡喜地發(fā)Tik Tok去了。
“就在家門口,”堂吉訶德說道,“萊曼曼哈頓預備學校,出門走路5分鐘就能到。”
“學校怎么樣?”李維作為來自天朝的人,非常關心妹妹的學習問題,“你能搞定嗎?需要我出面嗎?”
“借了你的光,”堂吉訶德鄭重地說道,“這所學校我之前就觀察過,學費72000美金一年,學生的活動軌跡和街道完全物理隔離,安保團隊全是FBI或者NYPD退役,有室內游泳池和劇場等設施,莉莉送到這里我十分放心。”
“那就好,”李維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了下去,“有需要就直接跟我說就行。”
隨著他的影響力逐漸開始輻射,身邊的人的生活軌跡也開始朝著越來越好的地方發(fā)展。
“對了,”堂吉訶德面色有些古怪地說道,“似乎你找的那個心理醫(yī)生還不錯,最近幾天開始起效果了。”
“嗯?”李維愣了愣,“起效果了嗎?”
堂吉訶德的難言之隱有救了?
騎士光環(huán)還有這效果?
他看向光環(huán)描述中的恢復魔力的技能描述,難道魔力是這玩意兒?
“對,”堂吉訶德看了一眼躺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的莉莉,“好像最近開始有點兒效果了。”
“那就行,”李維拿過紙巾,“我等會兒得去訓練了,之前的事情有著落了嗎?”
“正在推進中,”堂吉訶德也跟著起身,“我已經在你公司的名下重新注冊了一個‘極限運動康復科學中心’的機構,現(xiàn)在還在走稅務申報和資質審批,以及地址掛靠和跑合規(guī)審查。”
他伸了個懶腰之后,收拾起了桌子,“畢竟你是想要隱私性嘛對吧,巨人隊有的訓練中心你不去,如果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你自己非要搞一個康復中心,會有一些不必要的聲音出來,所以還在走流程中,估計8月份可以開始選址吧。”
“我本來還以為很快就能搞定呢,”李維有些失望地說道,“沒想到要這么久。”
“你以為你在看蝙蝠俠或者什么鋼鐵俠的漫畫嗎?大手一揮直接就是幾周過去,問題解決了,”堂吉訶德嗤笑一聲,“估計得年底你才能用上你的秘密健身房和靶場了。”
李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周之后,7月中旬。
新澤西州東盧瑟福,大都會人壽體育場附屬的巨人隊核心訓練基地。
作為歷史上第一個打破NCAA制度,直接跨級進入NFL的黃種人,基地外圍的安保警戒線外早就圍滿了長槍短炮的媒體和瘋狂舉著球衣的球迷。
李維開著911駛入了球員專屬的地下停車場,沒有在中途停留也沒有下車。
穿過走廊,李維推開了主教練辦公室的門。
2個多月沒見的主教練達波爾正站在巨大的戰(zhàn)術白板面前,聽到動靜后轉身,上下打量著李維,眼前透露出滿意的目光。
“不錯,”他走上前拍了拍李維結實的肩膀,“你知道嗎?很多進入NCAA的菜鳥們在高中畢業(yè)那一個月就會爆肥至少20磅的體重,但是你似乎看上去維持的還不錯。”
“當然,”李維說道,“我每天都很嚴苛地訓練和維持自己的身材。”
事實上他昨天晚上和莉莉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還吃了一大包薯片。
主教練達波爾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遞給他一份日程表,“去更衣室換衣服吧,你上次在新秀訓練營里的表現(xiàn)很多老將都看過錄像帶了,我倒是不擔心更衣室霸凌的問題,但是你小心一點兒,后面幾天防守組可能會故意給你找麻煩。”
“又來?”李維有些頭疼地接過日程表,“高中、新秀訓練營,現(xiàn)在又是正式訓練營,怎么每次換一個地方都要重新過一遍這種更衣室霸凌的情節(jié)?我是不是陷入什么循環(huán)了?”
“這是菜鳥的成長之路,”達波爾哈哈大笑,“不過我相信你可以應付的。”
“我能略微出手嗎?”李維想了想,“比如說一些沖突什么的。”
“不不不,”達波爾擺了擺手,“都上了職業(yè)大名單了,更衣室內是禁止動手的,他們反而會故意逼你動手來把你擠出去。”
“老實說巨人隊每年的工資帽就那么點,這幾年為了簽下你還得補強進攻鋒線,管理層可是下了血本,”他毫不避諱地說道,“防守組那邊有幾個老將因為沒拿到想要的合同或者被迫重組了薪水,我推測他們肚子里都憋著火呢。”
“所以他們會把火撒在我身上?”李維挑了挑眉,“因為我拿了最多的錢,這筆錢甚至擠壓到了他們的薪資空間。”
“沒錯,”達波爾聳了聳肩,“這就是職業(yè)體育的殘酷現(xiàn)實,你拿多少錢就要背多大的鍋。他們不敢對管理層開火,但是對一個剛滿18歲沒打過正式比賽的新秀四分衛(wèi)撒氣,這是最直接的方式。”
“那我求之不得,”李維突然笑了,“老將實在混不下去了就別混了。”
“很好!”達波爾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就喜歡你這種勁兒,你這小子隔了一段時間性格變化很大嘛。”
“既然他們想要找不痛快,”李維抖了抖手里的日程表,“那他們就會自找不痛快。”
離開主教練辦公室,李維推開了巨人隊主更衣室那扇沉重的雙開門。
原本喧鬧的更衣室在李維踏入的那一刻,出現(xiàn)了一瞬間極其突兀的安靜。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掃了過來。這里面有新秀營里被李維折服的菜鳥和替補,但更多的是那些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充滿審視意味的老將。
其中,坐在防守組區(qū)域中央的一名黑人巨漢尤為顯眼。
他留著狂野的臟辮,身上紋滿了復雜的圖案,正是在聯(lián)盟中摸爬滾打了八年、以兇悍和垃圾話著稱的全明星防守端鋒德克斯特·勞倫斯。
勞倫斯靠在衣柜上,手里把玩著一個橄欖球,眼神像雷達一樣將李維從頭掃到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但是他僅僅只是和李維對視了一眼,突然感覺自己的嘴巴就好像被膠水黏住了。
那一瞬間他有一種說不上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極度空曠的地方突然仰望著雄偉的高山,被壓迫的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人也是如此。
一些本來想要找李維麻煩的其他人突然沉默如雞。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又滑稽了起來。
“讓一讓,”李維走到勞倫斯旁邊,看了他一眼,“我要換衣服。”
勞倫斯下意識地居然后退了一步,這可把更衣室的球員們看呆了,一向霸道的勞倫斯居然在一個新人面前退讓。
難道這個新人是什么野獸猛虎嗎?
等到大家換完衣服,在球場上散開的時候,勞倫斯突然回過味了。
不對啊!我怎么慫了?
一個全明星防守組老將居然在更衣室菜鳥的面前下意識地退縮,這對他這種老資歷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
勞倫斯看著李維的背影,下意識地捏了捏手上的橄欖球。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營正式進入了高強度的節(jié)奏。
本來按照李維的猜想和達波爾的提醒,他已經做好了迎接防守組狂風暴雨般針對的準備,在半護具對抗的階段,他時刻緊繃著神經,防備著勞倫斯或者其他的線衛(wèi)在沖傳的時候故意剎不住車,給他來一下狠的。
然而出乎李維預料的是,情況詭異的平靜。
在半護具對抗中,防守組確實噴了大量的垃圾話,試圖干擾李維的判斷,但在身體接觸上,他們出奇地克制。
每當沖刺到李維面前,他們都會在安全距離內急停,高舉雙手示意施壓到位,并沒有任何逾矩的物理沖撞。
而進入到最后的全護具對抗的階段,進入了完全的實戰(zhàn)模擬的時候,李維本以為這下總該見真章了,他甚至已經做好正面撞翻勞倫斯的準備。
但是依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進攻鋒線雖然磨合還不完美,但也在盡心盡力地保護口袋。防守組的沖擊力很強,可一旦李維完成傳球或者將球扔出界外,他們就會立刻收手。
這讓李維一時間有些自我懷疑:難道是我太敏感了?還是達波爾教練的被害妄想癥太嚴重了?這群老將似乎很職業(yè),并沒有把薪資空間的怨氣帶到訓練中來。
李維卓越的表現(xiàn)也確實讓所有人心服口服。他恐怖的臂力、指哪兒打哪兒般精準的視野,以及偶爾展現(xiàn)出的非人爆發(fā)力,讓進攻組的效率直線飆升。
幾個主力外接手更是樂開了花,畢竟誰不喜歡一個能把球舒舒服服喂到嘴邊的頂級四分衛(wèi)呢?
對李維來說,雖然他的【既定軌跡】沒有升級,但是對打比賽賺米來說,已經是完完全全的夠用了。
就這么平靜地度過了一周,訓練營宣告結束,球隊迎來了寶貴的周末休息日。大家在戰(zhàn)術體系和個人能力上都磨合得七七八八了。
周五傍晚,訓練結束后,更衣室里的氣氛輕松了不少。
只不過李維一直期待著勞倫斯會突然發(fā)難。
天朝有句老話說的好,咬人的狗不叫。
勞倫斯沒有在訓練的時候找他的麻煩可能是因為有主教練和管理層在看著,但是他肯定沒憋好屁。
就在李維收拾好背包準備回炮臺城公園的公寓時,德克斯特·勞倫斯帶著幾個防守組的核心老將,以及進攻組的幾個首發(fā)鋒線球員,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勞倫斯臉上的敵意似乎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大哥式的熟絡。
“嘿,伙計,”勞倫斯拍了拍李維的肩膀,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式,“這周練得不錯,不得不承認今年是巨人隊最有希望的一年。”
李維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他:“謝謝,你有事嗎?”
“按照球隊的老規(guī)矩,訓練營第一階段結束,老將們要帶新秀去見識見識紐約的夜生活,順便增進一下感情,”勞倫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在曼哈頓的Catch Steak(紐約很貴的牛排海鮮餐廳)訂了位置。你和幾個進攻組的兄弟一起過來吧。”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這可是球隊傳統(tǒng),核心球員都得去。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李維突然笑了,“好啊,”他說道,“既然是傳統(tǒng),那我怎么能缺席。”
他用自己的膝蓋都能想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菜鳥晚宴。
這是NFL經典的合法勒索手段,一群老將們會讓新簽合同的球員狠狠地大出血一次,一般來一頓飯吃掉1-2萬美金都是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