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李維和那個瘋瘋癲癲的中年人抱著一大堆盒子走了出來,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開箱、拍照,而塞巴斯蒂安則終于進了雷蒙德的辦公室內。
“塞巴斯蒂安先生,請坐。”
雷蒙德·斯泰爾斯坐在那張巨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后,臉上雖然掛著職業的微笑,但眼神里并沒有剛才面對李維時的那種熱切。
他低頭翻看著塞巴斯蒂安的簡歷。
“貝萊德歐洲大區總經理推薦來的......耶魯大學經濟系......”雷蒙德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不錯的背景。那么,塞巴斯蒂安,告訴我,你為什么想來摩根大通私人銀行實習?”
在各大銀行里,尤其是總部,總會見到各式各樣的VIP、客戶的孩子,眼前的塞巴斯蒂安就是其中之一。
貝萊德是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之一,管理的資金規模超過了10萬億美金,而塞巴斯蒂安的父親就是整個歐洲大區的總經理,即便是在決策層也是相當靠前的領導,在歐洲擁有相當多深厚的人脈關系網。
而摩根大通最需要的就是這種人脈關系。
“因為我的爸爸是貝萊德歐洲大區的總經理,”塞巴斯蒂安決定破罐子破摔,直接說道,“而貝萊德又有親屬避嫌的規定,所以直接把我送到摩根大通的總部來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雷蒙德似乎脾氣相當的好。
“非常好!”雷蒙德贊嘆道,“這說明你的家庭讓你耳濡目染,從小就能接觸到系統性的金融知識。”
塞巴斯蒂安愣了愣,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雷蒙德的答復。
在他的設想里,這個人,這個虛偽的美利堅人應該被他狠狠懟到啞口無言、惱羞成怒才對,正好他也懶得進公司實習。
“那,塞巴斯蒂安先生,”雷蒙德十指交叉,“能不能簡單講講,你認為勝任這份工作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深吸了一口氣。
“我認為我自己很有親和力,很會和人相處。”他說道。
雷蒙德已經做好準備給塞巴斯蒂安的面試打高分了。
“我認為我自己很有親和力的原因就是只要我去Instagram上私信女網紅,這些女孩兒們一般都會搭理我,”塞巴斯蒂安說道,“然后我會約她們去我在瑞士的度假別墅里游玩,然后她們對我的評價都相當不錯,所以,我認為我很會和人相處。”
“.......塞巴斯蒂安先生,”雷蒙德頓了頓,“請問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塞巴斯蒂安挑釁似的說道,“我當然是認真的。”
“很好,很多高凈值的客戶會有這個需求的,”雷蒙德說道,“而且......下次你也可以邀請我一起去嗎?”
塞巴斯蒂安愣了愣,隨后發出了一陣大笑聲。
“好了,塞巴斯蒂安先生,最后一個問題,”雷蒙德咳嗽了兩聲,“如果讓你推薦一個你最認可的投資組合,你會推薦什么?”
“我會推薦他投個好胎,”塞巴斯蒂安扭著頭四處張望,“另外你這里有咖啡嗎?我不想喝依云礦泉水了,我要意式濃縮,并且需要配專門喝意式濃縮的杯子。”
雷蒙德憋了半天,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后,說道:
“非常有侵略性,很多超高凈值客戶的孩子們會喜歡你的,”他露出了一副燦爛的笑容,“恭喜你,塞巴斯蒂安先生,我現在正式地通知您,您已經獲得了摩根大通私人銀行部門超高凈值客戶組的暑期實習Offer,最遲入職的時間是7月1日,希望您能適應朝九晚五的生活。”
塞巴斯蒂安皺了皺眉頭,他沒想到他這么無理的要求居然還能被錄取。而且,等等,剛剛那個亞洲人不也是被錄取了嗎?
“剛剛那個亞洲人呢?”他皺了皺眉頭說道,“據我所知這個部門只會招一個人吧?剛剛你先叫他進去,而且你對他的態度明顯更好。”
“什么?”雷蒙德一愣,用手捂著臉笑道,“塞巴斯蒂安先生,所以這就是你在面試中這么回答的原因嗎?”
他指了指門外,“李維先生不是面試者......他是個客戶。”
“李維先生是最近風頭正勁的橄欖球運動員,”他解釋道,“今天是他簽字費到賬的日子,他來取他的職業隊給他準備好的私人銀行權益。”
“橄欖球運動員?”對塞巴斯蒂安來說這是一個聽起來有些陌生的詞匯,“他玩的很好嗎?他很厲害嗎?”
“相當好,”雷蒙德想了想,“他的合同是2年2億美金,應該算是整個職業聯盟里面的頂薪了。”
塞巴斯蒂安咋舌道:“那是真的很厲害了。”
“對了,”雷蒙德說道,“你實習的時候就會負責對他的客情維護,我看你們剛剛似乎聊得很來。”
“什么!”
“別害羞,你們會聊得來的,”雷蒙德揶揄道,“趁著他還沒走,先跟客戶交朋友。”
門外,李維正和堂吉訶德一起拆箱摩根大通的鈀金卡。
剛剛在辦公室里的時候,雷蒙德本來是要給李維推銷一些看上去很高大上、但是實際上管理費相當高的投資組合。
但是堂吉訶德進來之后,十分熟稔地和雷蒙德攀談了兩句,透露了自己也是摩根大通的,之前甚至做到了執行董事之后,雷蒙德就知道眼前的這個英俊年輕人的經紀人來歷不一般,于是他沒有嘗試班門弄斧,只是把該走的流程走了一遍,就請他們在外面稍微坐一會兒,電匯的200多萬美金隨時都可能到賬。
最中間的檀木盒子里,盛滿了黑色的絲絨,中間躺著一張泛著冷冽銀白光澤的卡片——摩根大通的鈀金卡。
堂吉訶德忍不住點上了一根煙,李維則是把那張卡片從盒子里拿了起來。
這張卡片通體冰冷,而且很沉,比一般的卡片都要重不少。
“這就是230萬美金的重量嗎?”他的手指在卡片上彈了彈,“挺清脆的。”
“當然了,這是鈀金的,”堂吉訶德一邊抽煙一邊說道,“這可是世界上最貴重的貴金屬之一。”
“這種感覺還是有點兒不真實,”李維說道,“我可能得買點兒什么,狠狠消費一下才能反應過來。”
“這是你的自由,你打算買什么?”堂吉訶德看到保安為難的眼神,不自覺地掐滅了煙,“真是的,不讓私行客戶抽煙,這摩根大通也是越來越回去了。”
“我想......”李維想了想,苦笑一聲,“我一時間還想不到有什么花錢的地方,我打算先電匯回去,把欠的錢還了再說。”
堂吉訶德自然也同意,兩人繼續拆起了其他的私行客戶禮品。
第一個盒子是一支萬寶龍的大班系列鋼筆,筆夾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鉆石,比起堂吉訶德之前買的那一支要更貴。
“給你,”李維笑道,“這是給你的補償。”
第二個盒子是一瓶年份久遠的麥卡倫威士忌,盡管李維現在的年齡在法律上還不能飲酒,但是這并不妨礙李維把它拿回家和堂吉訶德一起痛飲。
“回去得抓緊搬家了,或者是專門買個酒柜,”堂吉訶德頗有些心疼地盤著酒瓶,“這可是相當好的酒。”
“搬,”李維說道,“等會兒就去看房,話說你看房看的怎么樣了?”
“看了3套,但是還是得實地去看,”堂吉訶德從盒子里又拿出了一件深藍色的羊絨旅行毯,“該說不說的,私行送的東西還是挺不錯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塞巴斯蒂安走了出來,看著李維,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神色有些糾結。
他可以服務和維系那些年紀比他大不少,但是非常有錢和社會地位的私人銀行的超高凈值客戶們,畢竟這是他父親給他鋪的路。
但是李維比他還小幾歲!而且甚至還是他的學弟,這就讓他稍微有點兒抹不下臉。
但是想起李維未來的頭銜和身份,目前的全美第一高中生運動員,打破NFL歷史的第一人。
2年2億美金的合同,雖然很難全部拿到,但是即便是基礎的出場數量拿滿,也有好幾千萬。
一年比他父親干5年都多,這種人即便是他父親在這里,也會主動上去結交的。
塞巴斯蒂安想到這里,也只能嘆了口氣,朝著李維的方向走去。
李維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主動請他坐下。
“怎么樣?”李維笑著說道,“面試通過了?”
塞巴斯蒂安“嗯”了一聲,指了指李維手上的卡:“這種貴金屬的卡,還是注意別把它和硬幣放在一起,會刮花。”
說罷,他從懷中的錢包里拿出了一張同樣是金屬制成的卡片。
“我這也是一張私行的卡,”他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雖然是我爸的副卡,但是材質是一樣的,你看,上面已經有點兒被刮花了。”
“原來如此,”李維摸了摸鼻子,“這真的是盲區了,謝謝你。”
“沒什么,”塞巴斯蒂安看了看李維和堂吉訶德,伸出拳頭和李維碰了碰拳,“我估計實習的時候就是服務你這個大客戶了,咱們加個聯系方式,以后有空你隨時聯系我,交個朋友。”
李維也有些驚訝地跟他碰了碰拳:“沒問題,改天一起出來喝.......抱歉我還沒到喝酒的年齡,改天一起出來玩。”
“改天一定。”塞巴斯蒂安和李維交換了手機號,同樣和堂吉訶德互相認識和聯系了一番之后,起身離開了摩根大通。
堂吉訶德和李維繼續開箱,畢竟堂吉訶德工作這么多年,也沒有被發過私人銀行禮遇,他對此也十分好奇。
期間李維還拍了一張照片給安雅發了過去,結果沒過幾分鐘安雅又拍了一下她的錢包:
一排花里胡哨的各式各樣的卡片中,安雅也抽出了一張同款的卡片。
安雅:我也有一張!
安雅:我們的共同點+1!
安雅:親愛的你好棒!我為你感到驕傲!
“你這個女朋友真不一般。”堂吉訶德瞥見安雅發給李維的照片,嘶了一聲。
“是吧,”李維指著安雅剛剛做的美甲說道,“她這種這么長的藝術甲,我都不知道戴上這種美甲要怎么正常生活。”
堂吉訶德:?
“我是讓你看她給你發的銀行卡!”他咆哮道,“你看看她這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