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他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
你這個系統未免也太摳了,要是一次性給個10個自由屬性點,他李維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講臺上正在低頭看報紙的歷史老師,又回頭看了一眼特拉維斯。
雖然他和克雷格這段時間一直在幫助特拉維斯補習,但是特拉維斯的大腦的聰慧程度似乎還不如一只銀背大猩猩,雖然他們從身材上來看似乎都差不多。
他轉過頭去,頭也不回地把特拉維斯的試卷抽了過來,然后把自己的試卷塞了過去。
特拉維斯拿過來一看,發現李維遞過來的試卷上面已經寫得密密麻麻,工工整整,赫然是已經把試卷答完了。
他立刻大喜過望,用力地錘了一下李維的后背,表示激動。
然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感覺這一下似乎錘在了大理石上,錘得他的拳頭都疼了。
“嘶,”特拉維斯收回了手,低聲跟李維說道,“伙計,你來上學還穿防彈衣啊。”
李維真的是理都懶得理他了,在特拉維斯的卷子上修修改改,把卷子重新又寫了一遍之后,涂掉了特拉維斯的名字,把自己的寫了上去。
【你選擇了路線B:幫助同學通過考試】
【自由屬性點+0.1】
10分鐘后,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把卷子從后往前傳,”老師把報紙一收,如釋重負地喊道,“祝你們都有個愉快的圣誕假期,下學期見。”
當李維從后面接過來特拉維斯遞過來的卷子的時候,嘆了口氣。
果不其然,這個大傻子,居然連他李維的名字都沒改過來。
他重新把特拉維斯的名字改了上去之后,把卷子交了上去。
歷史老師翻看了一下李維的試卷和特拉維斯的試卷,對著他笑了笑,一句話沒說,把卷子收了起來。
對于李維這樣的給學校創造歷史的學生來說,只要不是公然地違反校規,在老師和教學主任的眼里,一些小小的違規都是可以容忍的。
走出教學樓的那一刻,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但是特拉維斯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溫暖的風。
“你救了我的命!兄弟!真的!”特拉維斯激動得想給李維一個熊抱,“沒你的幫助,我估計就去不了佩斯大學了。”
“先別高興得太早,”李維說道,“我給你的卷子上是我瞎寫的,你沒反應過來嗎?”
特拉維斯臉上的表情一瞬間白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都停了一瞬。
“騙你的,”李維哈哈大笑,“說真的,如果你大學里還這樣,教授可不會讓你過關。”
“法克!嚇死我了!”特拉維斯剛剛感覺自己真的要哭出來了,“大學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對了,假期你打算干嘛?”
“我過完圣誕節就得飛圣安東尼奧了,”李維緊了緊身上的圍巾,“你呢?佩斯大學給你發了訓練計劃嗎?”
“發了,但是我打算先去搞點錢,”特拉維斯撓了撓頭,“冬假我打算去鏟雪,另外我還找了一個倉庫搬運的夜班活兒。”
“你不休息?”李維有些意外。
“休息什么啊,”特拉維斯說道,“我爸的腿那樣,家里也沒什么錢。鏟雪和搬倉庫又能賺錢,又能省下一筆去健身房的錢,搬幾十公斤的箱子就跟在學校里面舉杠鈴是一樣的了。”
“加油,”李維說道,“別受傷了。”
“放心吧,我每周都固定打生長激素,”特拉維斯拍了拍胸口,“倒是克雷格那小子爽了。”
正說著,克雷格背著書包從另一間教室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走路都帶著風。
“說什么呢?”他和特拉維斯、李維都碰了碰拳。
“說你爽翻了,”特拉維斯說道,“雪城大學是不是給你發邀請了?”
“嗯哼,”克雷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D1級別,全額獎學金。他們的教練組邀請我圣誕節過后去學校參觀,順便體驗一下他們的訓練設施,食宿全包。”
“雪城大學,那是ACC(大西洋沿岸聯盟)的強隊啊,”李維也為隊友感到高興,“雖然在那邊打球會冷死,但是曝光率沒的說,未來還是有機會進NFL的。”
“是啊,我也沒想到,”克雷格感慨道,“我爸媽聽到消息的時候都瘋了——”
“你是個黑人,”特拉維斯嘴賤地插了一句,“你居然有爸爸?”
克雷格飛起一腳踢在了特拉維斯的屁股上,然后對他豎了個中指。
“他們原本以為我能去D2的學校就不錯了,”他說道,“李維,說真的,如果沒有你帶我們拿下了紐約冠軍,這幫D1的球探根本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這是你應得的,”李維說道,“去了大學繼續加油。”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朝著校門口走去。
克雷格的青梅竹馬女朋友賈思敏也加入了他們隊伍,和眾人打了打招呼之后,她突然問道:
“嘿,李維,”她說道,“你是不是馬上就要出發去全美全明星碗了?”
“圣誕節后就走,”李維說道,“怎么了?你有事兒?”
“嗯......我的意思是,”她說道,“如果你有多余的親屬門票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張?”
“嘿!寶貝,”克雷格立馬制止了她,“你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
“別說話,親愛的,”賈思敏瞪了克雷格一眼,隨后又看向李維,“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為克雷格去多認識一些經紀人或者球探什么的......嗯你知道他是個內向性子。”
“抱歉賈思敏,”李維搖了搖頭,“門票我已經送完了。”
他當然還有剩的球票,事實上安雅不在,除了堂吉訶德和莉莉之外他還可以帶至少3個人前往現場觀看比賽。
但是他一開始對于賈思敏這個人的觀感就比較差,因此也是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她。
直到走到校門口,幾人分開的時候,李維還能遠遠地聽見克雷格和賈思敏小聲的爭吵聲。
克雷格似乎是說賈思敏不應該問李維這么讓人難堪的問題,而賈思敏則是在說自己是為了他好才這么做的。
李維走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停車場里,不一會兒就把凱雷德開了出來。
雪越來越大了,他想道。
“邁克爾?”他突然注意到邁克爾一個人在風雪中艱難行走,把車停到了他旁邊,“你要回家嗎?要不要我帶你一程?”
邁克爾看著停到他旁邊的鋼鐵巨獸,眼睛都瞪大了,他雖然對車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也能從聲浪和造型上看出來,這不是一輛簡單的兩三萬美金的普通車。
“這......”他咽了口口水,“這是你的車?”
“不在我名下,”李維搖了搖頭,“只是一個老板暫時給我開而已,上車吧,這個雪越來越大了。”
“哦哦哦......”邁克爾大腦一片空白,“好。”
車門打開,電動伸縮踏板“嗡”地一聲動了一下,嚇了他一跳。
他慌亂地抓住車門框,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沒有把自己的鞋踩到迎賓踏板上。
這個踏板這么薄,踩上去會不會給他踩壞了,他想道。
“上來啊,”李維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方向盤,極其自然地把車內的暖風調高了一檔,“你現在回去多麻煩。”
“來......來了。”
邁克爾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到了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砰。”
車門關上,將外面呼嘯的風雪聲瞬間隔絕。車廂內安靜得可怕,只有V8引擎低沉而悅耳的轟鳴聲,和暖風機細微的運作聲。
“安全帶系上,”李維提醒了一句,藍牙順手放起了歌,“我給你送回去吧,最近天黑的晚。”
凱雷德龐大的車身平穩地滑入車流,那種如同坐船一般的懸掛濾震效果,讓習慣了地鐵硬座和破舊公交車顛簸的邁克爾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凱文怎么樣了?”李維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他似乎并沒有察覺到邁克爾的窘迫,或者說,他體貼地選擇了無視。
“啊?凱文?”邁克爾回過神來,連忙坐直了身子,“他......他還那樣。不過我已經跟他說好了,圣誕節一過,我就帶他去那個戒毒中心。”
“他同意了?”李維有些意外,看著漫天的雪花,開啟了雨刮器。
“同意了,”邁克爾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我跟他說那個套餐不能退款,不去錢就打水漂了。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的,但我知道他還是心疼錢的。”
“只要他肯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邁克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像是在說服李維,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那個醫生說了,他在那里待滿一個療程,只要生理脫毒成功,回來換個環境,肯定能重新開始。”
“你是不知道,”他一邊笑一邊說,“當他知道我攢了三年的錢就是為了攢夠錢送他去戒毒所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哦?”李維問道,“為什么?”
“不知道,他一邊罵我,一邊說為什么要送他去這么貴的地方,明明那種普通的醫療中心一個療程也只需要2000多美金而已。”
“他可能是心疼錢,”李維想了想說道,“畢竟6000多美金不是一個小數字。”
“是啊,”邁克爾點點頭,“他甚至發誓賭咒,說他能搞來錢,說他一個晚上就能賺我半年的錢......這怎么可能呢?他就是不想讓我花錢而已。他說這錢我自己留著上學不好嗎?”
“哎,”邁克爾說到這里,也有點唏噓,“說到錢,當醫生要花的錢也真是太多了,我算了一下,單單4年本科讀下來,我至少就要向聯邦貸款12萬美金。”
“才12萬嗎?”李維一打方向盤,“你上什么學這么便宜?”
“當然不止啦,但是聯邦學貸每年最多只能貸3萬美金,”邁克爾嘆了口氣,“剩下的找公司貸款吧,私貸(co-signer)貸完剩下的,估計4年下來也得貸20萬美金左右。”
“你還沒算利率呢,”李維也在預習金融學的內容,“聯邦本科3萬美金,利率6.5%一年,私貸5萬美金,至少也得8.5%利率,還不算你上完出來上醫學院的費用。”
他搖了搖頭:“出來當醫生,一分錢沒掙到,本金加利息至少滾到70-80萬美金了。”
“不過慢慢還吧,”邁克爾倒是十分樂觀,“5年經驗的醫生一年至少能掙20萬美金了,到時候我還能剩不少,把媽媽和凱文都接出布朗克斯南區,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像你一樣在戴克高地置辦一套大房子。”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到了,”李維說道,“如果到時候實在困難了......你可以聯系我。”
“謝謝!如果我還能撐住,”邁克爾笑道,“但是我如果真問你開口借錢,你的利率能不能算低一點,美利堅的這些貸款利率是真的太高了。”
“當然,”李維點了點頭,“圣誕快樂。”
“圣誕快樂!”邁克爾跳下了車。
...
與此同時,幾個街區之外的一條小巷。
“最后一批!”凱文把羽絨服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真的是最后一批!”
他在陰暗的巷子里低聲吼道,手里的動作飛快。面前那群眼窩深陷、渾身發抖的毒狗們,此刻就像是嗷嗷待哺的雛鳥,舉著手里皺巴巴的鈔票,爭先恐后地往凱文手里塞。
有的鈔票甚至上面還沾著鮮血,但是凱文并不在乎。
“給我!我要5包!”
“這錢不夠!滾一邊去!”凱文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一個試圖用假表抵賬的老頭,“老子只要現金!沒有就滾!你想吃子彈嗎?”
即便價格已經被他私自抬高到了30美金一包的天價,這幫人依然趨之若鶩。對于他們來說,今晚如果沒有這一口,那種萬蟻噬骨的痛苦比死還要難受。
短短半個小時,兜里的500包貨被一掃而空。
凱文感覺自己的夾克口袋都要被撐爆了。
那沉甸甸的墜感,讓他走路都有些發飄。粗略估算一下,除掉要交給疤臉的錢,光是這一趟,他自己就私吞了接近7000美金!
加上之前的積蓄,那個鞋盒就要裝不下了。
“傻逼邁克爾,”凱文一邊往回走,一邊在心里得意地罵道,“還想送我去戒毒所?老子現在的日薪是你一年的工資!”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回去先把錢藏好,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陪邁克爾吃那些該死的罐頭,等邁克爾再嘮叨的時候,就把一萬美金甩在他臉上,欣賞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蠢樣。
然而,就在他穿過兩條街區,準備抄近道去向疤臉交差的時候,一種長期混跡街頭練就的直覺讓他背后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有人在跟著他。
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游蕩者,而是有節奏的、壓抑著的腳步聲。
凱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回頭,身后空空蕩蕩,只有漫天飛雪和昏暗的路燈。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雖然凱文不知道這個天朝的諺語,但是也知道自己這幾次高價賣毒,估計瞞不過周邊有些人的眼睛。
只是沒想到被人在平安夜堵住了。
本來他今天不想出來的,但是邁克爾昨天跟他說他攢了3年的錢居然是為了給他湊去戒毒治療費,真他媽是個大傻逼,這么多錢留著自己上學不好嗎?
但是錢都已經花出去了,凱文也沒辦法。
既然邁克爾花出去了6000美金,那他今天再掙回來就是了,加上鞋盒里的,他總共攢了1萬多美金,應該夠付邁克爾的上學錢了,畢竟他們上高中就沒花錢嘛。
他聽說上大學貴,但是再貴應該1萬多美金就夠了,實在不行他還能再掙。
他原本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凱文加快了腳步,轉過一個街角。
腳步聲也加快了。
凱文的手下意識地伸進了懷里,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手槍。
就在他即將走出這條巷子口時,前面的陰影里突然鉆出來兩個高大的黑影,堵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身后的腳步聲也逼近了。
一共三個人。
“喲,這不是疤臉手下那個叫凱文的小鬼嗎?”
前面領頭的一個壯漢手里拎著一把手槍。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皮夾克,滿臉橫肉,眼神貪婪地盯著凱文鼓鼓囊囊的口袋。
“想去哪啊,小兄弟?”身后的那個人也圍了上來,手里提著一根棒球棍,“聽說你今晚生意不錯?哥哥們今晚還沒飯吃呢,是不是該表示表示?給點圣誕禮物?”
“這可是疤臉的錢,”凱文深吸了一口氣,“你們敢動?疤臉會把你們剁碎了喂狗!”
“哈!”領頭的壯漢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疤臉?把你宰了扔進哈德遜河,誰知道是我們干的?”
如果是以前,凱文說不定就慫了,乖乖地交錢走人。
但是今天不一樣,凱文想道,今天他身上裝的錢太多了,散了500包貨,足足有1萬5000多美金。
這筆錢足夠2個幫派開戰了,他們不會讓自己活著走出這個巷子。
“怎么?嚇傻了?”壯漢勝券在握,往前走了一步,準備搜身,“把手舉起——”
凱文動了。
他的手根本沒有離開過口袋,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甚至不需要拔槍,不需要瞄準。
“砰!砰!砰!”
沒有任何廢話,凱文隔著自己的羽絨服口袋,對著面前的身影瘋狂扣動了扳機。
羽絨服炸開一團棉絮,槍口的火焰瞬間燒焦了布料。
壯漢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回,胸口就爆出了三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還沒來得及扣響的槍無力地滑落。
“法克!這小子是個瘋子!”
兩個同伙嚇傻了,他們以為眼前的這個小孩兒面對3個人的威脅應該知道進退,沒想到遇到了個要錢不要命的煞星。
“去死!都去死!”
凱文紅著眼睛,把槍從燒焦的口袋里拔出來,對著剩下的人胡亂開火。子彈打在磚墻上,激起一片火星。
那是兩個只會欺軟怕硬的混混,看到老大死了,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中。
“呼......呼......”
凱文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了地上的尸體一眼,顫抖著手把上下的口袋摸了一遍,然后迅速轉身鉆進了黑暗當中。
20分鐘后。
“老大!”凱文把袋子遞了過去,“都在這里了!”
“你身上怎么回事?”疤臉指了指凱文羽絨服上的破口,“跟人火拼了?”
“剛剛有幾個不長眼的想黑吃黑,手里還拿著槍,”凱文語速極快,“但是我把他們領頭的干掉了!錢一分沒少!”
垃圾桶面前的篝火旁,疤臉站在陰影里,手里夾著一根香煙。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那個袋子,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凱文。
“干掉了?”疤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用我給你的槍?”
“對!”凱文拍了拍腰間,“幸虧有它。”
“把槍給我,”疤臉伸出了一只手,語氣平靜,“這把槍有了命案,臟了,不能留了,我會讓人處理掉。”
凱文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把手槍掏了出來,槍口朝下,遞到了疤臉的手里。
疤臉接過槍,熟練地退掉彈匣,檢查了一下,然后重新裝填,拉動套筒上膛。
凱文正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裝錢的袋子,等著疤臉分錢。
“老大,那這個錢......按照規矩,多出來的......”
凱文抬起頭,正好對上了疤臉那雙冷漠得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睛。
一種本能的恐懼瞬間炸開,凱文剛想后退——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這片雪地里炸開。
凱文感覺肚子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整個人向后飛出,重重地撞在滿是涂鴉的墻壁上,然后順著墻根滑落。
他捂著肚子,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指縫,在雪地上開出一朵凄艷的花。
“為......為什么?”
凱文瞪大了眼睛,因為劇痛,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痛叫,“錢......錢我都帶回來了啊......我還多賺了......”
“但是你私自提價,對吧?”疤臉垂下槍口,無喜無悲地說道,“你這個蠢貨。”
“我......我只是想多賺點錢......我要給我哥哥上學......”凱文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在逐漸消失,嘴角開始涌出血沫,“老大......我錯了......我把錢都給你,都給你......”
“你以為這是在干什么?過家家嗎?”
然而疤臉卻毫不留情。
“因為你私自把價格提到了天價,這條街上的那幫毒狗們為了搞錢買你的貨,這幾天瘋了一樣地去搶劫、砸車、偷盜,”他的聲音比起寒風還要冷,“就在剛才,兩個毒蟲為了搶50美金,捅死了一個游客。”
“這就是為什么最近警察像是瘋狗一樣盯著這里的原因!是你!是你為了你那點蠅頭小利,把整個市場的水都攪渾了!現在整條街的客戶都被嚇跑了,警察還要清場,我的生意全毀了!”
疤臉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凱文的眉心。
“你不僅是個貪婪的蠢貨,還是個吃里扒外的叛徒。你壞了規矩,凱文,我他媽的跟你說讓你適當提一點,你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
“下輩子,別太貪心。”
疤臉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原本因為腹部中彈而蜷縮在地上、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凱文,眼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絕望的狠戾。
“去你媽的!法克!!!”
凱文猛地從懷里的內兜掏出了那把一直藏著的、生銹的左輪手槍——那是他第一次救邁克爾時從當時的匪徒手里搶來的槍,他一直帶在身上。
左輪不會卡殼,他一直藏著一手。
疤臉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藏了一手。
“砰!砰!”
2聲清脆的槍響。
這么近的距離,凱文不需要瞄準。
子彈精準地鉆進了疤臉的脖子和肚子。
血箭飆射而出。疤臉捂著脖子,手里的格洛克掉落在地,發出“嗬嗬”的風箱般的喘息聲。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凱文,身體晃了晃,最終像一截枯木一樣,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死寂。
只有風雪聲。
凱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在肚子里攪動。
他艱難地爬過去,從疤臉逐漸冰冷的尸體旁抓回那個裝滿錢的袋子。他又把疤臉身上原本屬于他的那份錢,甚至把疤臉自己的錢包也搜刮了出來。
好多錢。
厚厚的一大摞,塞滿了他的所有口袋。
“回家......”
凱文扶著墻,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失血過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世界開始旋轉,周圍的雪花仿佛變成了黑色的漩渦。
但他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把這些錢給邁克爾看。
告訴那個只會讀書和賣血的傻哥哥,他凱文才是這個家的救世主。他贏了,他把所有人都干掉了,他帶著寶藏回來了。
一步,兩步......
雪地上留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終于,那個熟悉的公寓樓出現在了視線里。
而就在那個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焦急的身影正發瘋一樣地四處張望,似乎正準備沖進風雪里去找人。
“凱文?!”
邁克爾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搖搖晃晃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影,心臟仿佛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上帝啊!!!”
邁克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在凱文膝蓋一軟即將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死死地接住了他。
“凱文!凱文!你怎么了?別嚇我!誰干的?!”
邁克爾的手摸到了一片溫熱粘稠的液體,那是血,源源不斷的血,從凱文的肚子上涌出來,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救護車!我要叫救護車!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邁克爾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連屏幕都解不開。
“哥......”
凱文倒在邁克爾的懷里,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把懷里那個沾滿了鮮血的袋子往上舉了舉,里面的美鈔嘩啦啦地散落出來,蓋在了兩人的身上。
紅的血,白的雪,綠的錢。
“看......”凱文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錢......都是錢......我們有錢了......”
“我不要錢!我不要錢啊!”邁克爾拼命地用手去堵凱文肚子上的傷口,可是鮮血依然從指縫里涌出來,“我要你活著!凱文!別睡!求你了別睡!”
“哥......”凱文的眼神開始渙散,他盯著飄落的雪花,“你之前跟媽說......當醫生要花很多錢......要貸很多款......”
“你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邁克爾的聲音顫抖了,他脫下衣服,拼命地往凱文的傷口處塞,“你別說話,你別說話,你保存住體力......我馬上叫救護車......”
“來......來不及了,”凱文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哥......我沒好好上學,不知道上大學要多少錢,但......但是——”
他費力地抓住了邁克爾的衣領,眼神閃爍著最后一點回光返照的光芒:“這些錢......夠你上學了吧。”
“夠了......”邁克爾泣不成聲,把頭深深地埋進凱文的頸窩里,淚水滾燙地落在他冰冷的臉上,“夠了,凱文......完全夠了......夠我上完醫學院,夠我們買大房子......夠了......真的夠了......”
聽到這句話,凱文像是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嘴角的笑容擴大了,那是一種真正贏過了哥哥、贏過了這個操蛋世界的得意。
“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語,“我比你會掙錢......邁克爾......你太笨了......”
凱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哥......圣誕......快樂......”
剛才還緊緊抓著邁克爾衣領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那一雙充滿了野心、貪婪、不甘,卻又帶著對哥哥最后一點眷戀的眼睛,永遠地定格在了這個寒冷的平安夜。
風雪依舊在呼嘯,似乎想要掩蓋這一切罪惡與悲傷。
雪花不斷地覆蓋在凱文的身上,試圖要把他的黑和紅一概掩埋。
雪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