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沃爾科夫先生原本是在東歐一個著名的經濟論壇里當邀請嘉賓，但是當他聽見卡佳給自己匯報說自己的小熊因為區區一所學校的申請而愁得飯都吃不下的時候，他立馬就取消了這次活動，直飛紐約而來。

　　作為一名在蘇聯解體后的動蕩中搏殺出來的寡頭，謝爾蓋很少向外人袒露自己的心思，尤其是對于自己的女兒。

　　他把心思全都用在了如何提升自己的實力，如何擴充自己的財富和人脈上，但是等到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給女兒摘下一顆星星的時候，一眨眼她就成了一個大姑娘，馬上就要上大學了。

　　時間居然過得如此之快。

　　來到了靠近哈德遜河的里弗代爾，謝爾蓋·沃爾科夫不等自己的保鏢，自己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他徑直走進了電梯，出了電梯門之后，卡佳已經等在了門口。

　　“她的心情怎么樣？”謝爾蓋問道，“胃口還好嗎？”

　　“安娜小姐的身體一切正常，”卡佳說道，“只是昨天她知道自己被大學擱置了之后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關了好久?！?/p>

　　謝爾蓋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卡佳帶路。

　　安雅正蜷縮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沙發里，手里拿著電視的遙控器無意識地翻看著娛樂節目。

　　謝爾蓋突然發現她有點陌生，大半年前當卡佳帶著安雅從莫斯科機場起飛的時候他印象里安雅還是一個小女孩兒，還圍在自己的腿邊叫爸爸，但是一眨眼怎么就馬上就要上大學了？

　　他輕手輕腳地朝著安雅走去，試圖給她一個驚喜。

　　“你知道我能從電視機的反光和玻璃里面看到你吧，”安雅的下巴搭在膝蓋上，“還有你剛進門的時候帶著的冷氣已經很明顯了。”

　　“我來的時候外面下雪了，”謝爾蓋打了個哈哈，“紐約的雪下得比莫斯科小多了?！?/p>

　　安雅嘆了口氣：“爸爸，我沒事?！?/p>

　　“我的小熊，”謝爾蓋坐到了她身邊，“當初我把你送到紐約來是希望你能看到不一樣的世界，體驗不一樣的生活?！?/p>

　　“如果你在這里過得不開心，”他認真地說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巴黎、倫敦、瑞士、摩納哥，只要你說得出口我都可以送你去，這個學咱們不上也無所謂。”

　　“我想去月球，”安雅說道，“可以嗎？”

　　“這可能有一點點難，”謝爾蓋琢磨道，“上太空可以嗎？我可以去聯系一下馬斯克，送你去太空轉一圈?！?/p>

　　“好了爸爸，”安雅笑出了聲，“我真沒事，一次申請而已?！?/p>

　　“情緒調節的這么棒，不愧是我的小熊，”謝爾蓋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

　　安雅接過盒子搖了搖，耳邊回響的是鑰匙的碰撞聲。她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把沉甸甸的車鑰匙，躍馬的標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沒有什么悲傷是一輛法拉利治愈不了的，那就再買一艘游艇。

　　“再有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謝爾蓋的眼中滿是寵溺，“接下來我就在紐約陪你過完你的生日之后再離開?！?/p>

　　“真的？！”安雅轉過身，給了謝爾蓋一個擁抱，“謝謝爸爸！”

　　“可是你不是要去參加那個經濟論壇嗎？”她眨了眨眼睛，“就這樣取消沒問題嗎？”

　　“讓他們去說吧，”謝爾蓋說道，“我不在乎?！?/p>

　　“你還是去吧，”安雅搖了搖頭，“我看到了，他們官網都已經發了你的照片了?！?/p>

　　“那你真的沒事嗎？”謝爾蓋說道，“不需要我陪你過生日嗎？”

　　“我沒事，”安雅嬌嗔道，“我已經是個大姑娘了?！?/p>

　　“那我明天就走，”謝爾蓋想了想之后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p>

　　...

　　曼哈頓，安縵俱樂部內的一家餐廳。

　　李維沉默著切下了一塊兒牛排，放入口中，而他正對面的安雅的父親謝爾蓋也是如此。

　　只不過兩人的區別是，李維的視線集中在牛排上，而謝爾蓋則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維。

　　安雅在桌布下輕輕觸碰著李維的膝蓋，她有點享受這種微微帶點刺激的感覺。

　　“所以，你是一個孤兒？”謝爾蓋用帶著卷舌口音的英語問道，“現在是一個橄欖球運動員？”

　　“是的，沒錯，”李維回答道，“另外我已經拿到了耶魯大學的全額獎學金和補貼?！?/p>

　　謝爾蓋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他旁邊的安雅：“你想要留在紐約上耶魯大學是不是跟他也有關系？”

　　安雅沒有正面回答謝爾蓋的問題，而是試著在眼前的鵝肝上面雕刻出一朵花來。

　　嗯，這個鵝肝可真鵝肝呀。

　　謝爾蓋皺著眉頭盯了李維幾秒鐘，想要挑一挑李維的毛病。

　　女兒大了，談戀愛也很正常，只是需要擦亮眼睛。

　　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挑出來什么李維的毛病。長相、身材、舉止、學業都讓他無話可說。

　　雖然身家出身差了一些，但是謝爾蓋也不在乎這個。

　　既然女兒喜歡，那就隨她去吧。

　　“那既然這樣，”他又看向安雅，“我們要不要研究一下你怎么進耶魯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會努力的，”安雅似乎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些什么，“我會在春季正常申請的時候再繼續努力的?！?/p>

　　“不用那么麻煩的，我的小熊，”謝爾蓋說道，“我可以讓助理給耶魯的校董會直接捐贈2000萬美金，蓋一個新的以沃爾科夫名字命名的圖書館，這樣你就可以直接——”

　　“別說了爸爸，”安雅猛地抬起頭，“這樣我會被同學笑話的。”

　　“為什么？”謝爾蓋先生有些不解地問道，“如果是在莫斯科，別人知道你能捐一棟樓出來，反而會尊敬你才對?！?/p>

　　“我要去上個洗手間，”安雅嘆了口氣，“抱歉我失陪了。”

　　她把自己的盤子推到一邊，站起了身，緊緊地抿住嘴唇，離開了桌子。

　　今天晚上太緊張了，她感覺自己的胃部又在翻江倒海。

　　“我說錯話了嗎？”謝爾蓋先生有些錯愕地看了看卡佳，又看了看李維，“是不是我不該提捐贈的事情的。”

　　“李維先生是靠自己拿到了全額獎學金的，”卡佳在謝爾蓋的耳邊悄悄說道，“而安娜小姐的申請被擱置，本身心里可能對這件事情就有點自卑，您再提可能讓她感覺自己完全沒有價值，被否定了?！?/p>

　　李維的超強體質讓他也聽到了卡佳的話。

　　“抱歉，”他站起了身，“我也要去趟洗手間。”

　　衛生間內，安雅吐掉了剛剛吃下去的鵝肝之后，從隔間里走了出來。

　　她打算漱漱口，理理頭發，重新抹上了唇彩。

　　看著鏡子里完美無瑕的自己，安雅只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在胃部狠狠地打了一拳。

　　這肯定沒有寫在劇本里面。

　　當她在迷惑和惶恐中死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的時候，安雅突然意識到她的生活是多么的令人絕望，悲劇已經緊緊地包圍住了她。

　　雖然這話讓她自己說肯定說不出口，畢竟她一個季度就能有200多萬美金的零花錢，而且剛剛還被福布斯全球排行榜上榜上有名的老爹送了一輛法拉利，但是她感覺很空虛。

　　對比起說自己已經準備了14門AP課程、橄欖球全國冠軍的李維，她感覺自己完全抬不起頭來，雖然她有一個身家上百億美金的老爹，但是她依舊在面對李維的時候會感到自卑。

　　在謝爾蓋提議之前，她甚至全然都沒有反應過來一件事——她好像從來沒有自己做成過些什么讓別人或者自己感到自豪的事情。

　　對著鏡子發了一會兒呆之后，安雅才猛地想起來外面還有3個人在等自己，她急急忙忙地出了女衛生間的門。

　　剛一出門，就碰見了等在門口的李維。

　　“心情不好？”他說道。

　　“沒有，”安雅倔強地說道，“我才沒有心情不好。”

　　“你一緊張焦慮的時候就會胃疼，”李維抱住了她，“跟我說說？”

　　“......好吧”安雅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李維的襯衫，“看看你，你的文化課和體育都那么好，肯定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訓練，晚上一直看書到深夜，現在不僅拿到了全額獎學金，還是美利堅第一高中生運動員?！?/p>

　??？

　　我什么時候天不亮就起來訓練了？

　　晚上看書到深夜難道不是因為我體質太高了睡不著嗎？我還出去行俠仗義呢。

　　不過李維并沒有說什么，畢竟他這一生如履薄冰，全憑自己努力！系統，給我加點！

　　“而我呢？不僅忙乎了半年，早申被擱置了，不過這也是我應得的，”安雅自嘲地說道，“而一旦我真捐了那棟樓，我身邊的同學們會怎么在背后說我我都能想象出來。”

　　“我倒是覺得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李維想了想之后說道，“如果你感覺自己很難做到，要不要我幫幫你？”

　　“不要，”安雅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任何人幫我，我要自己準備材料完成3月份的正常申請?！?/p>

　　“那你有什么頭緒嗎？”李維拉著她的手往回走，“我之前了解到耶魯是比較看重學生對于社情的洞察的，或許你可以做一些慈善或者社會現狀調查什么的?！?/p>

　　“比如什么呢？”安雅問道，“我如果問我的升學顧問，我的顧問肯定又只會建議我說讓我辦一些慈善或者藝術的展，但是你是知道的，我對此并不感興趣。”

　　“唔......比如地鐵改善，福利待遇，人權什么的，”李維舉例道，“你不用切身做出什么真正的改變，但是我覺得只要你能有一些洞察和建議的話，可能對你的身份來說反而是一種反差的加持?！?/p>

　　“你說的有道理，我要回去再問問看我的升學顧問，”安雅飛速地在李維的臉上親了一口，“我感覺好多了，讓我們進去吧?！?/p>

　　“晚上回去以后和謝爾蓋先生也聊聊吧，”李維說道，“他因為擔心自己說錯了話而很自責?！?/p>

　　“如果你要做社會調查的話，”他又補充了一句，“記得叫上我。”

　　跟安雅一起出門，說不定能去一些不一樣的地方，或許能夠觸發一些新地點。

　　當天晚上，李維回到家中的時候，安雅興高采烈地跟他分享了晚上回去后和父親的談心結果，并且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她把自己的困惑和難受的點都和謝爾蓋先生講了，后者還因此決定再給她打一筆巨款（不過這都不重要！），父女倆的感情達到了今年的最高點。

　　壞消息則是她已經半年沒和父親一起多待幾天了，她打算趁著圣誕節假期的功夫多陪謝爾蓋先生去莫斯科待幾天，順便見見朋友，圣誕節就沒辦法和李維一起過了。

　　“但是我會在新年后回來的，”她說道，“明天我就會把圣誕禮物提前送給你?！?/p>

　　她的圣誕禮物是一件奶油色的V領羊絨衫，安雅照例在羊絨衫的袖子里縫了一個小小的心形金飾，并且希望李維可以穿著它度過一整個溫暖的冬天。

　　而李維的回禮則是一份打印有他們一起約會時候的相冊和照片，每一張照片的背后都寫著相遇的地點和感受。

　　...

　　“這學期的20個小時已經完成了，”李維拿著自己的項目單子走到梅隆藝術館的負責人面前，“請給我蓋章?！?/p>

　　“李維同學您是第一個完成了20個小時的要求的，”獎學金項目的負責人爽快地給他蓋了章，“等到2月份以后再來，再完成20個小時就可以了。”

　　“好的，”李維接過了單子，“對了，伊麗莎白·梅隆小姐今天來了嗎？”

　　“來了，”負責人是見到過李維被伊麗莎白單獨叫走的，“我去請示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給了李維一個明確的答復。

　　李維在她的小辦公室里見到了伊麗莎白·梅隆。

　　“圣誕節快樂，”李維說道，“我可能節后就要出發去圣安東尼奧參加比賽了，過來提前打個招呼?！?/p>

　　再過幾天就是圣誕節了，而節后他馬上就要去參加全美全明星碗了。

　　“圣誕節快樂，祝你旗開得勝，”伊麗莎白·梅隆笑了笑，“這是你來美利堅的第一個圣誕節吧？打算怎么過？”

　　“我應該跟叔叔和妹妹一起過圣誕了，”李維笑著說道，“對了，我很好奇你們上流社會是怎么過圣誕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