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小姐,”保鏢兼司機卡佳面無表情地把車停好,“我就在門口等您。”
“謝謝你,卡佳阿姨,”安雅借機挽住了李維的手臂,感受著他緊實的手臂肌肉,“活動快結束的時候我會給你打電話的?!?/p>
看著奔馳S680緩緩開走,安雅原本冰山一樣的表情迅速地融化了,恢復了第一次和李維見面時的活潑。
“呼,”她長舒了一口氣,“每次卡佳阿姨在的時候我都要保持端莊?!?/p>
即便是隔著兩層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安雅手臂上傳來的觸感,以及聞到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
“她是你的親戚還是什么?”他不動聲色地問道,“我看她一直看我?!?/p>
“她算是看著我長大的阿姨,”安雅挽著他的胳膊朝前走去,“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她就被派來保護我了?!?/p>
“保護你,”李維看著安雅從小包里面拿出邀請函,“保護你什么?”
“你知道的,俄羅斯那地方,我們做事情一般都比較......直接,”安雅說道,“所以不光是我,我的幾個朋友都有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保鏢?!?/p>
“所以你是個寡頭的女兒?”李維挑了挑眉毛,“難怪你這么有錢呢?!?/p>
“我爸爸倒是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為企業家,”安雅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好了,等會兒再聊我的事情吧,我得先記錄一下流程,學習一下怎么辦展。”
安雅從包里拿出了手機,拉著李維在展廳邊緣慢慢走動,目光在人群和工作人員之間不停游離。
李維看著她認真記錄的樣子,發現她在手機上記下來的內容其實非常接地氣:
比如入口分流、燈光的視角、餐飲要選擇一口一個的點心、托盤里的香檳和水的比例是1:1、音樂音量的大小等等......
足足記了得有一千多字,安雅才停了下來,重新檢查了一遍之后點了點頭。
“我以為你是真的來拉我一起看展的,”李維指了指周圍的一些古董和藝術品,“沒想到你是來偷師的。”
“......什么?”安雅愣了一下,反駁道,“沒......沒有吧?我明明也在欣賞這些藝術品來著?!?/p>
頓了頓,她又靠近了李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真的很明顯嗎?”
“還好吧,”李維說道,“我看大家似乎都不是對這些藝術品很感興趣而已?!?/p>
安雅‘嘁’了一聲,“因為這個藝術館本身就只是梅隆家族為了炫耀他們的歷史和影響力而已,比如你看這個——”
她指了指一張畫,“你知道這畫的是什么嗎?”
“這看起來就是一幅典型的19世紀現實主義油畫,”李維掃了一眼畫框旁的標牌,上面寫著《賓夕法尼亞的黎明》,“構圖很宏大,光影處理得很有宗教感,其他的我就看不出來了。”
“現實主義?嗯......確實也算是吧,”安雅挑了挑眉毛,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你看看這個高爐的剪影,線條是不是個‘M’?”
李維湊近了一看,還真是。
“這幅畫是1920年代,安德魯·梅隆擔任美利堅財政部長期間,他的一個好友送給他的,”安雅說道,“那些搞藝術的人最擅長這種暗示,當時這幅畫掛在財政部的辦公室里,再結合這個名字,這不就是潛意識里告訴所有人,賓夕法尼亞的黎明就是梅隆家族帶來的嗎?”
“不是,”李維驚訝地看著她,“你真懂啊?”
安雅內心驕傲的簡直要飛起來了,但是她還是裝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其實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這些,”她撇了撇嘴,“我對這些歷史、藝術、虛偽的社交毫無興趣,我只想每天在巴黎購物,在摩納哥賭博,而不是在這里研究點心的大小是不是剛好能讓人一口吞下。”
“為什么不呢?”李維不置可否地評價道,“既然有這個資本,為什么不直接躺平?”
“因為同輩壓力,還有身邊人對你的期望吧,”安雅挽著李維的手緊了緊,語氣認真了一些,“孩子就是父親最顯眼的資產,如果我的社交圈、學歷、事業輸給了其他同輩人,我爸爸就自然而然會覺得抬不起頭,我不希望他因為我,在那些朋友們面前像個失敗者?!?/p>
“既然你都這么有錢了,”李維問道,“不能直接花錢買嗎?對你來說應該想去哪兒都可以吧?”
“你覺得這件事會瞞得過同階層和水平的人嗎?”安雅抬頭看向李維,“假如說我讓我爸爸找了人給我花錢買進去,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有時候我真覺得身份對我來說是個枷鎖,”她嘆了口氣,“我真希望我可以放棄手中的一切,真正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p>
“你現在一個月能拿到多少錢?”
李維冷不丁地問道。
“我不是按月拿的,”安雅一愣,“我是每個季度有海外信托給分紅,大概一個季度200多萬美金上下吧,不過沒花掉的都會被我存在私人銀行里面。”
很難形容李維現在的表情,他看著說自己想要放棄一切獲得自由的安雅,嘴微微半張,最后還是沒有說話。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安娜小姐,你來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一道李維熟悉的女聲響起,“我還是聽謝爾蓋叔叔說你會來,我剛剛轉了半天都沒發現你?!?/p>
遠遠地,一個長相外形毫不遜色于安雅的女生走了過來。
她身穿一條紅色的長裙,纖細的鎖骨上架著大量的珠寶,頭頂戴著一頂紅寶石的冠冕。
她的笑容明媚而溫暖,走過來之后和渾身僵硬的安雅抱了抱。
“咦?”她轉過頭來看著李維,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這位是你的男伴嗎?他是不是明星?我看他似乎有點眼熟。”
安雅也疑惑地看向李維,按理說伊麗莎白·梅隆和李維不應該有交集才對。
“我叫李維,梅隆小姐,”李維聳了聳肩,“或許您還記得,我幫您挑選了這個冠冕?!?/p>
伊麗莎白·梅隆眨了眨眼睛,隨后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
“啊!我想起來了,”她松開了安雅,捋了捋頭發,認真地跟李維說道,“我那段時間太忙了,等到我有空再去店里消費的時候,艾瑪小姐跟我說你已經有很多天沒去店里了,所以......”
她看了看安雅,又看了看李維,想了想之后,從手包里拿出了一張純白色的名片,遞給李維。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她表情充滿歉意,“如果您遇到了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聯系我?!?/p>
...
“我早就知道,”安雅的臉又變成了一個河豚,“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不喜歡她,太假惺惺了?!?/p>
“這不是給補償了嗎,”李維擺弄著手上的名片,“再說了,我當時的身份不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兼職學生而已。”
“不過你跟她很熟嗎?”他看著氣鼓鼓的安雅,“她好像跟你很熟的樣子。”
“談不上熟吧,”兩人一邊朝著門外走去,安雅一邊說道,“見過幾面而已——不過你可以把這張名片收好,有時候你甚至都不用打這個電話,有這張名片沒準兒都能把這件事情解決了?!?/p>
她其實一點兒也不想裝大度,想說我的名字在莫斯科也一樣的好使。
但是想到這里畢竟不是俄羅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緊了緊拳頭。
這個臭女人。
“我要吃冰激凌!”她突然說道,“我心情不好,我要吃冰激凌!”
“10月份吃冰激凌?”李維有些吃驚地說道,“你是真不怕肚子疼?!?/p>
“這有什么?”安雅給卡佳打了電話,“在俄羅斯冬天小孩子感冒了,父母就會給孩子吃冰激凌?!?/p>
“那好吧,”李維說道,“正好兒我也需要補充一些能量?!?/p>
實不相瞞,從30分鐘前開始,沒喝到蛋白質奶昔的李維就已經開始感覺到有些饑餓了。
上了車之后,安雅領著李維來到了紐約東60街的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