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雖然也打橄欖球,但是他的藥量不夠大,腦子比起特拉維斯好使多了,這導致他完全跟不上特拉維斯的腦回路,“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特拉維斯不由分說,一擼袖子就要去找工具,“我問你,剛剛他身邊那個丑八怪是誰?”
“那是勞拉女士,”克雷格說道,“赫爾曼校長的秘書。”
“她和校長,”特拉維斯指了指教學樓,“對我們這些學生怎么樣?”
“吸血鬼——”
“純畜生——”
“克扣我們的午餐標準——”
“所以,”特拉維斯說道,“你說她找上李維能有什么好處?”
克雷格想了想,一拍大腿:“法克!還真是,我就說怎么赫爾曼校長早上來的時候笑的跟菊花一樣——”
“Bro有難了!”他臉色一變,“我們要阻止校長的陰謀!”
...
校長辦公室內。
“李維,你要明白,對于一個高中生來說,我們已經給到了足夠優渥的條件,”懷特經紀人敲了敲桌子上那份足有30頁厚的合同,“10萬美金的預付款即便是在NCAA里面也不算低了?!?/p>
“而且,學校也會因為這筆引薦費而獲得返修更衣室的資金,還能更新一套全新的設備,”赫爾曼校長語重心長,大腹便便的身軀擠在轉椅里面,“你是團隊的一員,李維先生,你總應該希望你的學校更好吧?”
“你成為5星球員,”他說道,“難道你要否認掉學校對你的栽培嗎?”
李維面色古怪地看了赫爾曼一眼。
“校長先生,我必須有一點要說明,”他清了清嗓子,“我轉學過來也才1個多月而已。”
赫爾曼表情一滯。
“是,就算你成為5星球員跟學校沒有什么關系,”他頓了頓,“但是......但是你也不能否認我們學校的米勒教練對你的栽培吧?”
“米勒教練也只是教了我一個月而已......話說回來,”李維奇怪地問道,“米勒教練呢?這種場合他不應該在場嗎?”
“米勒教練有點事情,沒辦法來,”赫爾曼校長咳嗽了兩聲,看著李維,“讓我來介紹一下,李維先生,這位是懷特先生,知名經紀人,并且他在紐約的媒體圈很有影響力?!?/p>
“如果你成為了我名下的運動員,”懷特說道,“我可以讓你在感恩節前就登上《紐約郵報》的體育頭版。”
“而且你不想認識那些模特們嗎?”他看著李維異常年輕和英俊的臉龐,“我可以帶你去紐約時裝周的現場,你可以進后臺和那些模特們聊天、認識,說不定還能發展出一段浪漫的感情?!?/p>
“我覺得我未來應該能賺到比10萬美金更多的錢,”李維聳了聳肩,“抱歉,我現在沒有簽任何合同的打算?!?/p>
“先別急著做決定,年輕人,”懷特露出了一抹笑容,“你當然未來能賺不止10萬美金,這是當然的,你是未來的NFL大明星嘛?!?/p>
他十分耐心地給李維講解了高中生球員、大學階段的NCAA球員、NFL職業球員競爭有多么殘酷(只有2.4%的NCAA球員能夠進入NFL),而且NCAA期間是沒有錢賺的(“只有NIL代言費和肖像權,這也是我們想要和你簽的”),大學里面泡妞和生活花銷很大,10萬美金加上后期的分成,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期間,懷特、勞拉、赫爾曼輪番上陣做李維的思想工作,而李維也表現出了一副耐心傾聽的樣子,時不時的提問更是讓三人信心十足,就好像下一秒李維的手就要拿起那支桌子上的鋼筆。
我的10萬美金的介紹費,赫爾曼校長心里想道。
我的2000美金好處費,勞拉秘書想道。
簽吧,簽吧,懷特內心狂吼。
過了好幾分鐘,李維看著喝掉了一整瓶礦泉水,說的口干舌燥的懷特。
“原來是這樣,”李維點了點頭,“我不簽。”
赫爾曼校長:?
勞拉:?
懷特差點就要罵街了,但是他還是忍耐住了自己的脾氣,溫和地笑道:“為什么呢?李維先生,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理由,”李維搖了搖頭,“我就是不想簽而已。”
約翰·馬拉想要他直接進入NFL的事情目前只有他和文思還有馬拉本人知道,目前對李維來說一切都是未知數,李維也不愿意到處去宣傳這件事情。
況且這一份合同也確實太黑奴了,10萬的預付金就想買他70%的姓名權和肖像權的代言和商業收益。
懷特還想著說些什么,結果就聽見樓下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滋——滋——”
像是一陣長指甲劃過黑板的刺耳聲音進入了窗戶。
緊接著,是一聲悶響:“框??!”
“什么聲音?”懷特皺起眉頭,那是他剛買的寶馬停放的方向。
“不知道,”赫爾曼校長的奔馳就停放在寶馬旁邊,“放心吧,我們有——”
他剛想說他們有監控,但是緊接著又想起來,好像上個星期學校教學樓外面的攝像頭老化損壞了,而市政府撥的維修金有一大半都進了他的個人口袋。
他立刻也慌忙地把自己從轉椅上拔了出來,快步走到窗邊一看,差點高血壓都爆了:
他用維修金買的黑色奔馳E級,此刻正斜著身子跪在地上——四個輪胎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四個可憐的剎車盤頂在地磚上。
車身上被噴漆噴上了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粉紅色單詞:
“Blood(劃掉)Cock Sucker!”(公雞吮吸者)
而旁邊的寶馬,也就是懷特經紀人的座駕,更慘不忍睹。
擋風玻璃碎成了密集的蛛網狀,引擎蓋上用綠色的噴漆畫了一個巨大的、充滿嘲諷意味的升職器。
“法克?。?!”懷特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撞開辦公桌,沖向窗邊。
樓下,兩個穿著肥大連帽衫的壯漢正進行著最后的創作。
特拉維斯掄起一根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棒球棍,正對著寶馬的后視鏡來了一記完美的揮擊。
“嘿!你們在干什么!”赫爾曼校長推開窗戶,由于過于激動,他那肥胖的脖子被窗框卡了一下,聲音聽起來又尖又細,“警察!保安!抓住他們!”
他睜眼看了看,克雷格雖然戴著頭套,但是他露出的黑色皮膚和比常人寬一倍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的身份。
“奧馬里·克雷格!”他現在感覺都要氣瘋了,“你別以為我沒認出來你!你別跑!”
大聲地吼完之后,赫爾曼校長只覺得一陣缺氧,頓時眼冒金星,肥胖的身軀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李維也走到了窗邊,看著那粉紅色的藝術字體,他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這個蠢貨,我不是跟他說在體育場見面嗎?
他怎么領會我的意思的?
“李維!這是不是你的隊友!這是不是你授意的?”懷特經紀人氣得全身發抖,他指著樓下,又指著桌子上的合同,“你這是在縱容犯罪!”
“懷特先生,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李維聳了聳肩,“而且我沒有看到任何證據表明那是我的隊友,最后,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先關心一下行車記錄儀有沒有被砸碎,而不是在這里跟我討論這種沒意義的問題?!?/p>
李維指了指樓下,特拉維斯正試圖把一通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剩飯剩菜往寶馬的碎玻璃縫隙里面倒。
“法克!”
懷特再也顧不上什么5星球員和幾十萬美金的生意了,他抓起車鑰匙,瘋一樣沖出了辦公室。
“赫爾曼校長,”李維看著已經快要暈厥過去的赫爾曼,站起身禮貌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看來今天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了?!?/p>
說罷,李維在勞拉秘書手足無措的目光中,悠然自得地走出了辦公室。
下樓的時候,他特意走的慢了一些。
當他走出教學樓大門的時候,特拉維斯和克雷格已經消失了,現場只留下了兩輛慘不忍睹的豪車,和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懷特經紀人。
“你隊友,有一個人,叫奧馬里·克雷格對吧,”他回過頭來,惡狠狠地說道,“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他最好祈禱他在少年監獄里面有足夠的人脈?!?/p>
然而,或許是運氣和膚色都不站在懷特經紀人這邊。
下午的時候,隨著樓下兩輛寒酸的拖車把奔馳和寶馬都拖走后,一輛警車開了進來。
懷特經紀人正在辦公室里面歇斯底里的咆哮:“證據!哪還需要什么證據!赫爾曼,你親口告訴警察你認出了那個叫克雷格的家伙!他的體型身高,他的膚色,整個富蘭克林高中還有第二個這種塊頭的黑人嗎?”
“懷特先生,請冷靜,”坐在辦公桌后面的黑人警察無奈地合上筆記本,“赫爾曼校長確實提供了口供,但問題是,你們學校的監控系統在案發的時候處于‘離線狀態’。并且嫌疑人全程佩戴了頭套。在法律上,‘塊頭很大’和‘膚色較深’并不能作為鎖定嫌疑人的唯一判斷標準,尤其是當這所學校里有幾十個橄欖球隊成員的時候?!?/p>
赫爾曼校長的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他當然知道為什么監控沒拍到。
但是考慮到懷特經紀人目前相當激動的情緒,他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
門外,李維和克雷格站在角落里。
此時克雷格脫下了那件肥大的連帽衫,換上了一件印有“反對偏見!黑人的命也是命”標語的文化衫,手里還拿著一本《美利堅憲法第十四修正案》。
“嚴肅點!”李維說道,“不許笑!”
克雷格本來還呲著個大牙笑的十分開心,聽到李維的話之后,他揉了揉臉,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記住我跟你說的了嗎?”李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腦子比特拉維斯好使多了,我相信沒問題的,我觀察過了,這次來的警察也是黑人。”
克雷格認真地點了點頭,“沒證據、白人對黑人的壓迫,侮辱性指控,學校強調多元化,校長帶頭基于膚色對學生進行有罪推定?!?/p>
“很好,”李維說道,“去吧!”
克雷格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辦公室里。
...
三天之后,一封由赫爾曼校長親筆簽署的公開道歉信被張貼在了學校的布告欄,徹底洗清了克雷格的嫌疑。
后來根據克雷格和李維、特拉維斯所說的,在定損失的時候,赫爾曼校長的奔馳車大概維修費用在8000至12000美金之間,并且因為發表不當的涉嫌種族歧視的言論,被迫承擔克雷格本學期午餐費和雜費的減免。
而懷特經紀人就更憋屈了,他的寶馬車的擋風玻璃、后視鏡全部報廢,內飾因為剩飯剩菜的灌入而面臨報廢級別的清理。
除了維修費之外,他還被迫支付了5000美金的‘精神撫慰金’。
“嘿!不公平,”特拉維斯聽到后叫了起來,“我也參與了,為什么不給我撫慰金!”
“因為你不是倪哥~”克雷格說道,“倪哥的命也是命~”
不過他后來還是慷慨地分了特拉維斯100美金,作為感謝他帶著他一起砸車的報酬。
不然的話他作為一個謹慎的、信仰天主教的、品學兼優的黑人,是不會干出這種事情的。
雖然這件事情沒有被正式立案或者有什么消息傳遞出去,但是懷特經紀人的下場卻也深深地影響了一些其他心懷不軌的經紀人們,那份10萬美金買斷李維70%收益的合同已經伴隨著碎紙機的運作而徹底消失。
很快,又是平淡的幾天過去。
周五晚上的時候,李維才突然意識到,明天就是和安雅一起去參加那個藝術館開幕的時候了。
此時堂吉訶德正和他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是怎么從另一個社區的人嘴里問出來業內公認的回扣比例的,并且說著自己的計劃。
“等到下周從意!悟!是這個吧?還是義烏來的裝飾品到了之后,”他說道,“我就聯合蘇珊的資產管理公司——主要是借用一下她的公司的施工資質,然后讓何塞他們進行布置,我大概算了一下,前前后后到我手上應該只是能賺4萬美金?!?/p>
他看到李維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突然問道:“小子,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在想什么?想女人?”
“呃,算是吧,”李維點了點頭,“前段時間認識的一個女生?!?/p>
聽到女生這個詞,堂吉訶德的腦海中立馬觸發了一級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