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突然有一種沖動,她想要大喊大叫,想要揪住李維的領子說你這個騙子!那根本就不是魔術!
一般的魔術道具在使用過后都會有化學試劑的氣味,但是你掰彎的那枚硬幣根本沒有!
蘇卡不列!快點把秘密告訴我!
但是這個念頭只是在她的腦海中轉了一瞬間,就被她拋到腦后。
李維可以說是她來到紐約之后認識的第一個讓她找到一絲家鄉的認同感的同齡人,不僅是那帶著口音但是又很流暢的俄語,更多的是因為他是為數不多不會帶著有色眼鏡和異樣眼光去看她的人。
但是李維的話突然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嗯......”他突然說道,“你的蝴蝶結歪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飛快按了按頭頂的黑色蝴蝶結,這可是她挑了好久才買的。
他看到了嗎?他肯定看到了,但是他為什么不夸一句?難道他不告訴我真相是因為他覺得我戴這個很傻?
安雅的心里亂糟糟的,原本要說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哦......”她說道,“那現在呢。”
“現在好多了,”李維笑著說道,“不過其實歪不歪都不影響。”
安雅頓時又不高興了。
什么意思?你是說我精心挑選的頭飾其實根本無足輕重嗎?
“喲,李維!”特拉維斯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了安雅一眼,“我們等下打算去馬努的家里慶祝一下,開個派對,但是我覺得你肯定不會去,對吧?因為你要,呃——”
他的兩根食指尖碰到了一起,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抱歉,我可能確實不能參加,”李維搖了搖頭,拿出了手機,“我晚上約了醫生,得去做體檢。”
“那好吧,”特拉維斯的眼神中滿是羨慕,“真羨慕你啊哥們,你要去NCAA了。”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李維笑著說道,“體檢完了還得進訓練營。”
收起手機的時候,李維突然注意到,安雅的眼神似乎一直掛在他的手機上,視線隨著他的手機移動。
李維突然想起了他們似乎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但是還沒有加過聯系方式。
“要不要,加個好友?”李維說著把手機遞了過去,“上次居然忘記了。”
安雅點了點頭,把手機拿了過去。
“差不多就可以了——”
李維看她在自己的手機里面輸入了她的手機號,想要把手機抽回來,但是卻發現安雅依舊緊緊地抓著手機,絲毫沒有要還回來的意思。
直到看著她加上了Snapchat、Instagram、臉書等社交媒體之后,安雅才把手機還給了李維。
“我回去了,”她說道,“拜拜。”
李維注意到她說的不是“再見”而是“拜拜”,這在俄語的語境里面可是兩個意思。
再見意味著十分正式的道別,我們可能永遠不會再見了,而拜拜意味著我們只是分別一小會兒,很可能轉角就會再相遇。
安雅背著手離開了體育場,朝著自己的G800走去。
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她的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后一蹦一跳地上了車。
另一邊,米勒教練則是執意要送李維去醫院,與文思球探會合。
...
紐約大學朗格尼醫院(布魯克林院區),米勒教練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筆挺的運動服,像是護送什么絕密武器一般,帶著李維穿過VIP通道,同行的還有247Sports的球探文思。
“沒問題,沒問題,”文思跟在李維身邊,低頭翻看著李維剛剛在體能檢測儀上跑出的數據和血液檢查,“太棒了,太棒了,你連大麻都不抽嗎?一點兒類固醇都不打嗎?你這樣的報告數據真的是太少見了。”
李維嘴角抽了抽,沒有接話。
“現在我們只需要讓主治醫師給你簽字蓋章,”他興奮地拍了拍李維的肩膀,“然后我們就可以見證一個新的NFL選秀狀元誕生了,哈哈哈,歷史上第一個亞裔NFL選秀狀元。”
片刻后,主治醫師拿著一疊厚厚的彩超和報告走了出來。
“文思,你確定這孩子只有17歲?”他轉過頭,扶了扶眼鏡,“他的骨密度比同齡人高太多,身體已經完全發育成熟了,而且他的心臟泵血量也比一般人高太多,簡直就是為高強度對抗運動而生的。”
聽到這話,李維其實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刻意把自己的三項數據壓在了1.9之后,身體也隨之出現了相應的變化。現在看來雖然還是超過了常人太多,但是目前來看果然是瞞過去了。
文思猛地抬起頭:“克里斯醫生,請直接說結論。”
“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結論就是,李維先生的生理機能已經完全成熟,足以勝任任何強度的橄欖球比賽,”他補充道,“甚至如果是我個人的看法的話,NCAA那種程度的比賽對他來說是在浪費時間,他不需要培養,現在就已經是成品,可以去直接參加NFL選秀的水平了。”
米勒教練單手握拳,無聲地慶祝了一下。
“克里斯醫生,這邊來,”文思想了想,把他拉到角落里,“我們單獨聊聊......”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所有的體檢材料全部齊全,三人走出了VIP診區。
來到了一樓急診室的走廊拐角,喧鬧聲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擔架車輪劃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上面躺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色蒼白的華人。
“哎呀!這就是人權!這就是文明!”
王強雖然躺在擔架上,但是卻像個得勝的將軍一樣對著手機鏡頭大聲喊道,旁邊是一個準備送他去拍片的白人男護士。
李維一行人剛好在電梯口與他擦肩而過。
“喲,小兄弟,”王強一下子就認出了李維,“你也來醫院?”
“對,”李維簡單地說道,點了點頭,“呃......王叔你這是怎么了?”
“害,工地上嘛,遇到人鬧事也是很正常的,”王強有些含糊其辭地說道,“腿不小心斷了,這下只能先手術然后養傷了。”
說著說著他突然興奮了起來:“你說美利堅這地方,真的是人間天堂!我工友給我打了救護車,進門到現在,一分錢掛號費都沒收!沒人管我要錢,這就是免費醫療!在咱們那兒,不交錢誰理你啊?在這兒,這就是民主的溫度!”
他甚至轉過頭,用極其蹩腳的英語對護士喊了一句:“上帝保佑你,上帝保佑美利堅!”
那白人男護士顯然沒聽懂他在說什么,只是禮貌性地笑了笑,把他推進了急診通道。
“你們剛剛在說什么?”文思問道,“你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