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美利堅把這叫高中?”李維指著車窗外的景色,扭過頭來看著抽煙的堂吉訶德,“不說我還以為是什么軍事基地呢。”
在李維對于美利堅高中有限的記憶中,美利堅的高中應該都像《歌舞青春》或者《緋聞女孩》那樣,是綠草如茵、紅磚白瓦的開放式校園。
但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被三米高的鐵絲網死死圍住的混凝土堡壘。鐵絲網的頂端向內卷曲,看上去是為了防止有人翻進去——或者翻出來。
除了校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富蘭克林·k·萊恩高中”的牌子之外,最顯眼的就是那兩輛停在路邊的NYPD(紐約警察局)的警車。
“但是你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上這個了,”堂吉訶德吐出了一口煙圈,把煙蒂隨手往窗外一彈,拍了拍李維的肩膀,“走吧,這個地方就跟臭狗屎一樣,我可不想在這里長待。”
兩人下了車,走向正門。
如果說外觀像監獄,那進門的流程就更像了。
此時正是上學的時間點,門口排起了長龍。李維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所有人都在過安檢。
“滴——!”
前排一個留著臟辮的黑人女生被攔了下來。
“把包打開!”一名體型碩大的安保吼道,“你知道規矩的,塔妮莎!”
“法克!我只是帶了個卷發棒!”那個叫塔妮莎的女生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不情愿地把包里的東西倒在桌子上,其中就有一把做工粗糙的折疊梳子。
“你這是什么?”安保拿起梳子看了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尖頭太鋒利,沒收。”
“那是我的梳子,你這個臭婊子——”
“下一個!”
經過簡單的登記之后,兩人被放行進了教學樓。
剛一進走廊,一股混著葉子味道、陳舊的拖把餿味和廉價的古龍水的香味就直沖天靈蓋。
走廊兩側的儲物柜大半都凹陷了進去,上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涂鴉。天花板上的燈管壞了一半,另外一半正有氣無力的閃爍著,發出令人煩躁的滋滋聲。
“我說,你們美利堅校園里是種葉子的嗎?”李維看著四周看向他的好奇目光,“這個高中我是非上不可嗎?”
周圍的目光中好奇又帶著驚艷,大部分的目光來自一些拉美裔和黑人裔的女生——這兩個群體的學生占據了學校族裔的主流,還有一小部分的目光是由不懷好意的男生發出的。
他們說著帶著口音的西班牙語或者是混雜著俚語的街頭話,對著李維和堂吉訶德指指點點,時不時發出一陣大笑聲。
“沒辦法,”堂吉訶德嘟噥了一聲,“紐約州的法律就是這么規定的。”
兩人七拐八拐,終于在一樓的角落里面找到了行政辦公室。
推門進去,李維更是對‘美利堅教育系統’完蛋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辦公桌上面堆滿了沒處理的文件箱,甚至還有半個吃剩下的披薩盒子。負責接待的是一個看起來剛睡醒的中年白人女性,她的四層下巴被一條極細的項鏈勒了出來,她的兩瓣兒屁股看上去有星球那么大。
“干什么?”
她的眼皮都沒抬,依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糖果粉碎消除游戲。
“我是堂吉訶德·塞萬提斯......這位......帕爾默女士,這是我的侄子李維,剛剛來到紐約不久,”堂吉訶德遞上了準備好的文件,“我是來給他辦轉學的。”
帕爾默女士慢吞吞地接過,一邊像樹懶一樣敲擊著鍵盤,一邊嘟囔著:“布魯克林.......外國人......沒有過往的成績記錄。拿著吧,這是你的課表,1個月后開學。”
打印機發出了一陣像是要散架的慘叫。
她竟是問也不問李維要上什么課,就把李維的課表給打了出來。
李維接過那張紙,只是一眼就讓他血壓飆升。
“ESL初級英語?我英語是母語啊,還有基礎代數我在天朝的初中學的都比這個深,”李維把課表拍在桌子上,“還有為什么我還有木工基礎這門課?我不是來當裝修工人的!”
“那你想要什么?”帕爾默女士一邊玩著她那個愚蠢至極的糖果消除游戲,頭也不抬地說道,“想學馬術還是帆船?”
“我要上AP課,”李維強調道,“我要AP微積分BC,AP物理C,還有AP宏觀經濟學。”
在美利堅的高中體系中,好的大學,尤其是常春藤大學都需要學生選修至少4-6門或者更高的AP課程來證明自己的理科功底或者學術能力。
如果李維僅僅只是混了個高中畢業的文憑而沒有AP課程的成績單的話,他基本上只能上一些最垃圾的社區大學,和不上基本沒有什么區別,出來只能干最基礎的體力活兒。
而在AP課程中,微積分這門課也分了AB班和BC班兩個等級,如果李維想上耶魯,那么必須上難度更高、學分更高的BC班才能湊夠學分。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秒,隨后旁邊幾個正在看熱鬧的老師發出了不加掩飾的嘲笑聲。
“AP微積分BC班?”
帕爾默女士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她摘下眼鏡,上下打量了李維一眼:“孩子,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這是布魯克林。我們學校甚至湊不齊開BC班的人數,只有AB班。”
“而且我們也沒有多余的經費了,”另一個地中海發型的男老師插嘴道,他手里端著個印著‘最佳教師’的馬克杯,“物理課的教材還是十年前的,實驗設備都被那群小混蛋偷去賣了。你想上AP物理C?我們在黑板上做實驗嗎?”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
“那給我注冊總可以吧?”他說道,“我這兩門課自學。”
美利堅的教育體系下,上AP課程和考試是完全獨立的,學生完全可以自學,然后報名參加明年五月份的AP大考。
但是這會讓帕爾默女士專門為李維創建一個新的考試代碼,還需要為他訂購試卷、安排監考,這可是一檔子麻煩事兒。
她皺了皺眉頭,剛要拒絕。
“答應他!”
堂吉訶德突然大喝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了柜臺上,震得那半盒披薩都跳了起來。
他那一米八幾的身高配上那雙長期缺乏睡眠的兇狠眼睛,在某一個瞬間讓帕爾默女士都有些膽寒。
“行行行,閉嘴吧,”她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AP微積分BC......但是我們只能給你上AB的課,AP物理1.....教材在地下室庫房,自己去找。”
...
十分鐘后,兩人從昏暗發霉的地下室庫房里,抱出了一系列教材出了學校,回到了車上。
“謝了,叔叔,”李維看著手上布滿灰塵的書,“剛剛幫我說話。”
“既然你不信邪,”堂吉訶德又點上了一支煙,強行給自己提神,“那總得讓你見識一下美利堅教育系統的殘酷。”
說著,他從腰間摸出了什么東西,遞給李維。
“這是什么?”李維接過來一看,是一把硬塑料制成的彈簧刀,“你給我的?”
“想得美,”堂吉訶德啟動了車輛,“我之前用來防身的小玩意兒,賣你100美金不過分,這東西我剛剛帶著過了安檢,他們用的金屬探測儀測不出來塑料玩意兒。”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小子,”他把車猛地匯入車流,差點撞上一輛按喇叭的出租車,“進去了少惹事,少交朋友,遇見亞裔或者華裔也別發善心,你專心學習,低調做人。”
離開學校之后,李維拜托了堂吉訶德把他重新送到了上東區,被系統稱之為【貴族庭院】的地方。
時間還早,李維打算去那個中年貴婦所介紹的德洛麗絲買手店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