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如之前那般暴躁。”
明心會主悠悠嘆息。
無聲無息,他的身影居然一下從巨劍下方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林輝身后數米處。
但讓他詫異的是,剛剛那把巨劍居然再一次出現在他眼前。
仿佛一切從頭開始重放一遍。
周圍一切事物全部消失,只剩那把占據天地一切的劍刃,當頭落下。
“有趣。”
他再度閃爍消失,出現在另一處空處,這一次,他拉開了距離,不再和之前一樣靠近林輝。
但那把巨劍再一次出現,并且和之前不同的是,巨劍離他更近了!
“心神攻勢?”
明心會主只來得及心中閃過這念頭,便正面瞬間被巨劍斬中。
轟!!!
天地,海洋,在這一刻被徹底一分為二。
玉海從中裂開,浮現一道延伸至遠處天海交際處的細長黑線。
明心會主身體從中被一分為二。
但他依舊懸浮半空,身體切割面居然長出大片細小藍紫色觸須,強行再將身體拉住,愈合。
“真是恐怖的一劍....但很可惜....”他抬起頭看向正前方遠處。
林輝就漂浮在那,手握如意,在空中如履平地,緩步走近。
“你殺不了我。”明心會主平靜道。
“所以這就是你分派一個分身而來的理由?”林輝沒再動手。
在剛剛出手后,他便看出了,對方并非本體,而只是一個高濃度海鳴污染聚合的分身。
“抱歉。”明心會主笑了笑,“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我此次前來,真的是抱著善意。”
“善意?拿自己侄女的命作為平息我怒火的代價,這就是你的善意?”林輝冷道。
他看出了對方的安排,宋斐蒔不過是對方送來的禮物。
畢竟如今外界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他是好色之徒,所以宋斐蒔被派來當禮物,也確實是對方做得出來之事。
否則為何此人在明知海鳴間接害死自己親人后,還敢上門交流。
此時遠處的宋斐蒔也神色一變,心神緊緊盯住明心會主。
她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不只是她,夏思也在不遠處神色凝重,盯住這邊戰場。
“看上去,你不是很滿意。”明心會主沒有否認。“但斐蒔已經是我拿得出手的最好禮物。”
這話一出,宋斐蒔的面色瞬間變得泛白,眼神有種說不出的不敢置信。她完全想不到,明心會主居然會真的放棄她,將她作為禮物,送給清風道。以此試圖換取諒解。
她可是帝血!
她可是明心會主的親侄女!!
這千年來....她替他做了多少事!?
到頭來,他就是這么對自己的!?!
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謬,在這一刻,瞬間沖垮了她這千年來支撐自己行動的一切信念。
“....她如此忠心于你,你就這么對她?”林輝冷淡道。
“我說過了,為了完成目標,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明心會主依舊維持著笑容,仿佛宋斐蒔對他而言也只不過是隨手可拋的寵物。
“但還不夠!”林輝再度拔劍。
“遠遠不夠!!”
他平舉如意,雙目亮起刺目藍光。
嗤嗤嗤嗤!!
下一瞬,周圍天地海洋盡數浮現出密密麻麻銀色劍痕。
所有劍痕交織成一座立體的巨大圓形劍球,將周圍上千里范圍完全籠罩。
沒有劍招沒有特效,他只是單純的隨手揮劍,便達成了遠超曾經自己全力攻擊的威力強度。
這便是天之圣型完成后,所獲得的以劍御氣。
這里浮現的每一道劍痕,都是堪比剛剛夏思和宋斐蒔全力出手的最大威力。
無以計數的劍痕,形成如今這座龐大劍陣牢獄,將明心會主籠罩其中。
噗嗤噗嗤...
他身上瞬間裂開無數劍痕,身體也無聲被粉碎切割成芝麻點大小的碎肉小塊。
但就算化為碎肉,明心會主依舊漂浮在半空,就干脆以一團碎肉的形態,和林輝交流。
“我可以就這么站在這里讓你殺。無論你殺我多少次都可。你放心,分身和主體的痛覺是共享的。”他平靜的聲音從碎肉中心傳出。
“你以為我不敢直接去你總部?”林輝笑了。
“我知道你敢。但這和我此時想要做的一切并無沖突。”明心會主回答。“我所做的,若是成功,于你也有益。但我若是死了,便沒人會再繼續嘗試。到那時,或許只有你親自動手。”
“.....”林輝不再開口。
他知道對方所言是真的。
但二娘,老師等人的腐朽,讓他心中的怒意根本難以宣泄。
“合作吧.....”明心會主此時伸出手。“我們一起,共同處理掉整個聯邦的所有空核深核。或許有可能建立一個長時間穩固的無腐朽區域....”
“你有幾成把握?”林輝冷淡問。
“一成。”
“除我之外,你可曾還聯系了其他人?”林輝笑了。
“還有三位,若是只有你我,連一成希望也沒。”明心會主誠懇回答。
林輝懶得廢話。
周圍劍痕牢獄瞬間收縮。
轟!!
海面上空徹底化為一片劍影。災能覆蓋而出,頃刻便將明心會主的分身攪碎消滅。
數秒后,銀色劍痕緩緩淡去,透明,消散。
他面色冰冷,轉過身看向遠處面色慘敗的宋斐蒔三人。
“帶回去關入風獄。”
夏思在一旁興奮的應了聲。沖上去一把將三人單手困住。金色災能化為繩索,帶著三人筆直朝清翡山飛去。
風獄是清風道之前設立的關押要犯之地。
位置處于清翡山底下內部,有大量陣法災能游走周邊,形成恐怖牢獄,一旦進去,只有林輝才能安全釋放。
本質上這是九霄雷音大陣結合其余陣法共同構建的陣法夾縫。
要想破開逃亡,就必須要一口氣擊穿整個清翡山的防護陣法。
等待幾人離開后林輝再度看向明心會主所在方位。
“什么事?”他莫名傳音問。
嘶...
那里緩緩浮現出一道蒼老身影,赫然正是珍瓏神宮的白鹿樊云天。
他一身灰白袍子,鶴發童顏,面容平和,打量了下周圍海域和殘留的災能。
“道主氣得不輕啊。不過也對,明心會那幫子邪徒,為了所謂自己的目的,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還敢在您面前露面,簡直不知死活。”
“有事說事。”林輝微微皺眉。
“是這樣。”白鹿樊云天點頭,“神宮剛剛從其他神群得到消息,明心會那邊動真格的了。他們打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道污染通道。將整個生死海海域,徹底聯通了海鳴界域。界域裂縫直徑大約在三十到五十萬里左右。”
“這意味著什么?”林輝瞇起眼。
“意味著海鳴界域將會迎來史無前例,遠超煉獄極寒灰燼等等世界的恐怖污染。這是界域的侵蝕,至高海淵必然會介入。代表著戰爭層次直接升到了最頂點。”白鹿回道。
“那又如何?”
“也對,對您而言,確實不必太過關注,畢竟您這里才是更麻煩的隱患所在。”白鹿有點陰陽怪氣。
他頓了頓,接著道。
“污染大量侵蝕,帶來的結果,就是只能打陣線戰,就算是霧人霧神,前去海鳴污染區域,也會瞬間被壓制到極致,失去再生能力都是小事,實力被壓制幾個層級都是有可能發生的。在這等情況下,若是明心會再將聯邦境內的所有深核都毀滅,這片區域說不得真能被海鳴徹底占領。”
“所以,你也是來當說客的?”林輝反問。
“屬下不敢,只是有些感慨,若真有一成概率,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比起冒險,屬下更擔心若是道主出手,引得您背后的源力也加入爆發....個人覺得您還是安心隱修最佳。別輕舉妄動的好。”白鹿低頭道。
“把這段時間的藥拿來,你可以回去了。”林輝冷淡道。
“是。”白鹿笑了笑,不以為意,從大袖中摸出一個黑色精致珍珠貝盒子。往前一丟。
珍珠貝盒子輕輕飄飛到林輝身前,被其捏住。
“屬下告退。”白鹿退后數步,身形悄然消失不見。
只留下林輝獨自漂浮海上。
*
*
*
八月。
海鳴污染終于爆發到了極限,并且聯邦境內,同步也爆發了數處海鳴大規模污染。
明心會率眾成功第一個關閉了第二道空核。引發震動。
緊接著,一個個深核開始被逐步毀滅。
海鳴污染同化的大軍越來越多。進入世界的海鳴怪物也越來越強。
隨著污染蔓延范圍越來越大,明心會大軍逐漸轉向,攻克一路上所有深核,直奔內廷王城。
八月中,就在林輝剛剛完成對邪兵的進化控制時。
王城周邊決戰,終于爆發了。
轟隆!!
黑云城上方。
那道巨大的海鳴裂縫,此時忽地猛然震動一下,其中再一次探出一只巨大白色骨掌。
但這一次,它沒有直接擊打下方城池陣法護罩,而是支撐在護罩上方,借力將自己整個身體反向拉出來。
數秒后,海鳴裂縫中,一頭渾身白骨,胸口骨架間,燃燒著一團藍色火焰的牛角骷髏巨人,轟然踩入邊緣的玉海淺海。
它的體型和整個黑云內城相比,幾乎占據了內城的大半體積。
其白色骨骼上,細看,便能看到,骨面上爬行著無以計數的灰白色尖刺蛆蟲。
這白骨巨人才一出來,便看也不看黑云一點,直奔王都方向。
他大踏步踩開海水,很快龐大身形便被濃霧遮掩,彌漫,再也不見。
只留下一道道被擠歪了的海鳴水流瀑布,從天而降,砸在黑云外城廢棄區域。
藍黑的海鳴界海水漸漸將周邊外城區域化為一片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