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細微的裂紋,在暗紅圓球表面爬開。
“成了!!哈哈哈哈!!”靖王發出欣喜大笑。
空核代表著一大片周邊區域的腐朽環境。一旦將其破壞,周圍上萬里的范圍,全都會失去腐朽的侵蝕,這樣的情況足以持續數年,才會重新慢慢滋生。
很多年前,霧人皇帝留下的典籍上提出過一個猜想,若是在極短時間內,將所有天下的深核和空核全部毀滅。
然后再借用其余污染之力填補空隙,或許真能將腐朽徹底驅逐出去。
而現在,聯邦最大的一個空核,即將在他手中完成初次毀滅!
靖王雙臂用力,狠狠往上一挑。
錚!
槍身上撩,帶起一片暗紅霧氣。
隨著嘩啦一聲輕響,空核的核心,那顆暗紅圓球徹底炸碎,消失,完全不見。
正當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真的完成了這一偉業的喜悅中時。
噗!!
消散掉的黑霧中心,一道滿是尖刺的黑色鎖鏈轟然射出。
纖細猙獰的鎖鏈以宛如光一般的速度,瞬間穿透靖王心口正中,然后朝著后方飛射出去,緊接著又將邪兵長槍也圈圈纏繞。
嘩啦的脆響聲下,靖王身形很快浮現出來,他低下頭,那道鎖鏈也跟隨他的凝聚,一道穿透著他的心臟。
“我.....”
他張嘴想要說話,但黑色的血卻源源不斷堵住了喉嚨,從他口中涌出滴落。
“殺....啊!!!”他舉起手,朝著鎖鏈抓去。
但卻抓了個空。
那鎖鏈明明刺穿了他的心臟,卻依舊無法被他雙手觸碰。
循著鎖鏈的延伸,他朝源頭望去。
那黑霧中心,隱約漂浮著一個渾身由黑色鎖鏈組成的黑色人形。
靖王睜大眼睛,似乎認出了那人....
他掙扎著想要心神傳音,想要喊出聲音,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身體開始風化,變成黑色細微顆粒,融入黑霧。
不只是他,后方一起激活陣法的諸多霧人們,此時也紛紛掙扎著,卻始終無法掙脫,紛紛化為黑沙。
所有黑沙飛入鎖鏈中心,很快化為新的鎖鏈,纏繞回到那神秘人形身上。
嘩啦,一聲輕響。
人形消失。
原地只留下破碎的空核殘片,以及密密麻麻緩緩開始合攏的極寒天裂紋。
轟隆!!!
下一瞬間。
空核核心猛然爆炸,炸開一團巨型黑光,瞬間淹沒周邊一切。
巨量的黑霧海水般朝周圍炸開,涌出,將停在遠處的靖王座艦也徹底掩蓋,侵蝕,粉碎。
*
*
*
極北之地。
明心會主忽地心有所感,回頭看向內廷方向。
“他失敗了....”
他輕聲道。
“極寒天根本不愿全力支持,他輸才是注定無法改變之結局。”
剛剛轉化為海淵領主的六柱神之首——黃昏至暗,浮現在其身側,沉聲道。
“所以,你還看不明白么?”明心會主微微側目,“他最后已經看到了再無希望,決定用全部力量為我等探路。”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吾等早已有了隕落之覺悟。這片天地,只要太神仍在,一切秩序便仍在....”黃昏冷靜道。
明心會主沒有說話,只是仰頭望著自己身前的第二個巨大空核。
“吾等不怕死,只是怕死得毫無價值。”黃昏的聲音再度傳來。“這也是吾等愿意跟隨于你的理由。”
*
*
*
黑云。
嗖!
一道紅光極速從海面飛射而來,然后穩穩落在廢棄的海港上。
紅光散去,露出一個身材高大健壯至極的紅發大漢。
大漢長發扎成馬尾滿臉絡腮胡,雙眼是明亮的艷紅色。
他赤著上身,露出滿是疤痕的強悍肌肉,下半身穿著粗獷的暗紅金屬鎧甲,雙手戴著紅水晶打造的尖刺拳套。
“父親!”海港暗處,一道紅色人影同樣悄悄浮現,朝著大漢單膝跪地。
那赫然是一個身材火辣,膚色白皙的紅發女子,她抬起頭。
“您終于來了!這地方女兒是真的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女子正是早就被安排過來潛伏的煉獄公主蘭溪。
“哦?怎么說?”大漢正是一直在涂月按兵不動的煉獄公爵,他此時饒有興致的望著黑云內城那道巨大裂縫,以及裂縫邊緣,那道小很多的連天接地藍色龍卷。
“您讓我觀察的那位清風道主,根本跟不上人不說,還三天兩頭就突然弄出一個大場面。”蘭溪無奈吐槽道。“女兒調查過了,整個黑云城,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位林輝是怎么弄出各種動靜的!”
“哈哈哈哈!這不正好可以考驗你么?”公爵笑道。
“關鍵是您不讓染化圣力,不染化女兒也沒法發展下屬,更沒法吞噬下屬增強回復自己實力。現如今力量恢復連煉獄本體的百分之一都無....”蘭溪無奈道。
“這可沒辦法這可是當初我和他的約定!”公爵摸著下巴笑道。
“那您現在親自到來,可是有急事要...?”蘭溪再度問。
“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先回去。”公爵不在意揮揮手,抬起頭,他看向蘭溪身后不遠處的空中。
“好久不見,林道主,看起來你過得不怎么樣啊。”
蘭溪猛地回頭,卻駭然發現,自己身后僅僅一米的位置,居然無聲無息的站了一個人。
那人白衣佩劍,面容冷淡,黑色長發隨意披散身后,五官完美協調到甚至找不出半分缺陷。
正是林輝。
“公爵可是為履行約定而來?”林輝如今的雙瞳已經變成了藍黑色,此時注視公爵,宛如兩道幽深的泉眼。
“算是,也不只是。”公爵毫不理會已經狼狽逃開的女兒蘭溪。
“換個地方聊聊?”
“可以。”
林輝也正好有事找對方。
兩人對視一眼。
嗤。
同時消失在原處。
只留下渾身發麻的蘭溪,強忍著身上被嚇得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我怎么感覺....這個林輝....好像比老爹還...危險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疑慮,看了看周圍,趕緊朝著玉海飛去,這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走,必須趕緊走!
另一處,數千里外的一塊破碎島嶼殘骸上。
一白一紅兩道人影同時出現。分開站定。
“說好的藥呢?”林輝看向公爵。當初的約定,最核心的內容,便是從煉獄給他搜集能提升精力的寶藥交易。
至于污染限制,那不過是公爵很給面子,順帶應下的附加條件。
“這里。”煉獄公爵伸出手,掌心中一團火焰閃過,浮現出一根青綠色牛角。
牛角半米多長,表面粗糙有著類似波浪般的弧線紋理。
“這是我的一個老對頭的背部尖角,他雖然實力不如我,但也只是稍遜,他身上的一根角,起碼凝聚了其五十分之一的生命精華,足夠你用了。”公爵笑道,“你打算拿什么換?”
“可有延緩腐朽之物?”林輝此時卻沒回話,反而再問了句。
“那怎么可能有。”公爵失笑,“腐朽位階極高,你不去找你身后的力量,找我可沒用。”
“....你想要什么交易?”林輝沉默了下,問。
“你的一根頭發。”公爵笑道,“順道給你說一句。我要走了。”
“?”林輝輕輕取下一根長發,聞言卻是一愣。“為何?”
煉獄費勁開啟通道降臨,結果這才沒多久就打算走了?這是什么意思?
既然這么容易就撤,那一開始那么費力開門做什么?
“極寒已被滅,腐朽的更深層力量即將上浮,我可不想留著觸霉頭。當年死了幾千次已經受過教訓了。”公爵苦笑。
“更深層力量...有多強?”林輝沉聲問。
“不知道。”公爵搖頭。
“你當年不是也經歷過?為何會....”
“因為我死太快了。”公爵嘆氣,“當初我好不容易恢復完全本體力量,正打算好好玩幾下,就被一道鎖鏈瞬間抽爆。連是誰出手的都沒看清楚。”
他看了眼林輝雙目中的藍光。
“我可不像你,背后有源力撐腰。你背后的力量來歷也不簡單。反正不管如何,你自己小心為妙。若有需要,可通過此印記聯系我,交易物資什么的好說。”
他揮手扔出一團暗紅火焰,飛射沒入林輝抬起的掌心。
“東西也給你。”公爵再度拋出尖角。“好了,這次的目的也完了,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兒進度到哪兒了,現在看來還能扛。”
林輝聽出了他的潛臺詞,沉默的接住牛角。
“如果。”他深吸一口氣,“我是說,如果,我將一個開始腐朽之人,送入你那邊。能穩住腐朽進度么?”
“沒用的。腐朽是生機的反面,你們所有這些生在這里的人,你們本身其實就是腐朽的一部分。”公爵搖頭。“無論去哪,都無法擺脫這樣的命運。”
頓了頓,他繼續道。
“當然...你的話,未來或許能有希望找出腐朽的根源,了結一切。但那非常非常難。并不是單純的武力能做到的。”
他看了看天色。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別太擔心,生老病死,本就是萬物運轉法則。就算你我也無法避開。只是出現的形式不同罷了。回頭有空了,來煉獄玩玩啊。”
“多謝。有空你也來我這兒坐坐。”林輝點頭客氣道。
“別了,你這兒太晦氣。我怕下次來了就回不去。”公爵擺手道。
紅光一閃,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留下林輝獨自站在島上,握著尖角,一時間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