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瓏神宮內。
淡藍色半透明的無形屏障,將一切雷光和湮滅黑粒子擋在一側,無法越池一步。
雷光閃耀,也映照出此時雷鳴震怖的三張面孔。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錚。
一聲輕響。
雷光消失,藍色屏障也消失。
兩者瞬間回到了最初的安靜狀態。
只是雷鳴腳下的位置,已經不知不覺退后了數步,讓出了座椅。
座椅....居然還在!??
眾人眼瞳一縮,此時才發覺,剛剛那般恐怖的對撼,居然連這張普通合金融合珊瑚支撐的座椅,也沒毀掉。
這意味著兩人之間恐怖到極致的力量精細掌控。
不泄露一絲一毫,完美對抗抵消對方的一切力量....
這種恐怖的掌控力....
嗒。
林輝上前,緩步坐上座椅,伸手輕輕摩挲了下光滑的龍鳳浮雕扶手。
如意長劍就這么隨意斜置在他腳邊,仿佛完全不需要拔劍戒備一般。
而此時此刻,在他身后不遠,雷鳴眼神一厲,站在原地,雙臂再度凝聚起紫黑電光。
但下一瞬,他渾身一顫,電光消散,整個神軀極速縮小,回復原本身高。
“我的力量....!??”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之前明明已經突破了的境界,居然一瞬退化到了之前的強大神力層次。
不止如此,生命之眼的對左眼的改造,也正在飛速消退,那種奇異的生機之力,正在如潮水般極速退去。
不只是他,此時在場其余四神中,凰雀面色也極其難看,身上氣息早已不知不覺退化回到了原先的層次。
“我早就勸說過你們,一個個都不聽,現在好了,最糟的情況出現了。”白鹿低下頭,臉上流露出一絲隱晦的笑意。
“其實一切都是誤會,雷鳴大哥和凰雀如今犯錯,也只是太過害怕外界流傳的傳言。”神音此時出聲挽尊,“就算是霧人也會犯錯,何況我等荒神,看在我等不了解實情,莽撞沖動的情況下,道主何不再給大哥和凰雀一次機會?畢竟如今用人之際,若是怪罪太多,真正和海鳴對陣時,也會缺少幫襯導致我方陷入劣勢。”
她和白鹿、滌云,居然都沒有境界退化。此時神色誠懇,看著林輝沉聲道。
林輝掃視幾神一眼,瞬間便看出了他們把戲。
這個是一邊唱黑臉,一邊唱白臉,試探成功,能拿到秘法源頭,自然最好。若是失敗,無非就是自罰幾杯,也在承受范圍內。
不過林輝本來的想法,便只是收復這些神作為臨時過渡戰斗力。
用來暫時彌補清風道內部核心戰力的發育成長時間。
他真正看重的,還是云霞子蘇亞萍等人。他們的武道天賦極高,才能配合狂風劍法,臺風劍法,走到更高。
看著在場幾神,林輝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我在考慮...你們的價值。”
在場五神都是一愣,心中忽地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凰雀上前一步。
“道主...此言何意!?”
“你們....太弱了。”
林輝輕輕敲擊手指,面色平淡的說出這句話。
“弱小而不自知自大而愚昧...或許,將你們全部殺掉,化作吾之資糧,會更合適。”
他的環繞之風和清源法體狀態下的如意劍,可是能隨著殺戮越多,不斷增強的。只是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嗜殺之人,所以很少動用這項隱藏特效。
本質上,他認為這其實是風災災能在鼓勵他多用風災之力,染化世界,給出的獎勵。
此時此言一出。
五神都是默然。
雷鳴拳頭握緊,身上電光閃爍,顯然在強壓心中的憤怒。
凰雀俏臉冰冷,渾身火焰燃燒得越發旺盛,幾乎將腳下周圍灼燒融化。這是力量實在無法精準控制的外泄。
滌云和神音還好,但也都神色凝重,悄悄退后一步。
唯有白鹿,依舊站在原地,面色沉靜,不知在思索什么。
“林輝....我承認,之前對你的評價太低。”雷鳴聲音低沉,深吸一口氣。
“但你若是以為,我等霧神就只有這點實力,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他一只手張開五指,高舉頭頂。
“我最后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六只眼睛死死盯著林輝,眼中流露出森冷的殺意。
“交出秘法源頭!”
“你在用什么和我說話?”林輝注視著他。“恐懼?”
“你!!!?”雷鳴終于徹底無法抑制,他三頭一起張嘴,口中紫色雷光極速閃爍,在極短時間內,便聚集出了三道恐怖強度的紫黑光束。
“神國!!”他陡然呼喚。
“退!!”此時其余四神神色大變,瘋狂后撤,朝神宮外圍沖去。
但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雷鳴口中三道紫黑雷光陡然沖出,三道光柱扭曲交織到一起,瞬間爆炸,化為紫黑雷電光膜,將周圍一切以光速瞬間籠罩其中。
但這道恐怖雷光光幕在觸及林輝所在方位時,卻詭異的一滯,停在半空。
“你!!?”雷鳴面色劇變,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就算是其他霧人,帝血,也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強行拒絕神國降臨的。
都是只能以心神降臨來強行對抗神國。
而在神國內雖然需要消耗巨量神力,但霧神能掌握其中一切自身神位相關的延伸規則,神威起碼能增強完整的一個境界。
可現在....
他看著依舊端坐在座位上,連站起來都沒有的林輝,心中的恐懼,終于壓倒了最后一絲憤怒。
他一步步退后,如同普通生靈一樣,身軀顫抖著。
“啊!!”猛然間他轉身化為雷光,極速朝著神宮外飛射。
但。
嗤。
下一瞬,他身軀僵直,脫離雷光狀態,呆呆的背對大廳,保持著邁步的姿態,再也不動了。
噗嗤一聲,雷鳴高大的三頭九尾身軀,一下被從中一分為二,傾斜的被切成兩塊,滑倒在地。
“你們速度不如霧人,恢復不如霧人,就連腦子也差了許多...除了數量龐大,簡直一無是處....”林輝嘆息。
“不,等等!!”
此時凰雀似乎預感到了什么,驚呼出聲,極速想要脫離神宮。
但已經太晚了。
嗤!
下一瞬,她身軀在半空中一下僵直,再也不動。
嘩啦一下,她整個人皮膚浮現密密麻麻網狀劍痕,全身被切成數十塊,散落一地。
她甚至連神國都未喚出,一切便徹底結束。
剩下神音滌云,都渾身是汗,神色驚懼,還保持著剛剛準備逃離雷鳴神國的姿勢。
此時看到這一幕,兩神再也不敢胡亂動彈,僵直在原地,一動不動。
快!
太快了!!
他們甚至都沒看清發生了什么,神力感應也只感覺到一道電光模糊一閃。
一切便結束了。
林輝甚至都沒移動分毫,只是如意長劍稍微模糊了一瞬。
“還要試試么?”他目光轉移,落在一直沒動靜的白鹿身上。
“道主實力遠勝于老朽。不用了。”白鹿笑了笑,語氣平和道。
看著他的神態,林輝忽地頓了頓。
“有趣,你在觀察我?”
“不敢,老朽只是神力即將枯竭的一個普通霧神,哪里敢貿然觀察道主神軀?您誤會了。”白鹿微笑低頭,表示臣服。
林輝笑了笑,也不再理會他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已經敏銳察覺到,這家伙根本就不是霧神。至于是什么,不得而知。
“以后,你跟在我身后。”
“遵命。”白鹿點頭順從。
林輝不再關注他,而是目光掃過還在原地的神音和滌云。
噗。
兩神二話不說,跪地叩首。
“吾等愿意臣服!”
兩神身上的印法居然此時都沒消退,顯然他們和之前的雷鳴凰雀完全不同。
“你們,居然還能持有我所授印之秘法?”林輝來了興趣,這些霧神,說他們蠢,如雷鳴那般的,是真的蠢。
說他們聰明,卻又做得出剛剛叛門那般的舉動。
而現在,在他都打算放棄這群霧神時,他們身上的印法居然還依舊留存。這就有意思了。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林輝一向是個好學之人,與其自己胡亂猜測,不如張口問出來。
聽到他的問題。
神音和滌云心神瞬息交流了下,由滌云出頭,開口。
“回道主,我等其實,之前便勸說過雷鳴凰雀,但他們并未回心轉意,所以心中其實對與您鬧矛盾有所抵觸,而且,吾等本就沒打算退出清風道,包括雷鳴凰雀,也都如此想法。
因為...因為....其實吾等覺得,如今清風道的秘法法印已然聚集了如此龐大聲勢,何不順水推舟,建立一最強神群,這等勢力規模可謂是千載難逢,若是錯過了,下一次可不一定能有如此機會....”
呵。
林輝這下懂了。
敢情這群神使真打算以清風道的名頭繼續運營下去,然后只要從自己手中拿到法印源頭,就能順理成章,成為這么龐大神群聚集體的首領。
這可比他們之前的那個珍瓏神宮規模大多了。
他之前以為這些霧神蠢,看來還是稍微低估了他們一點。
“這么看,他們其實還是對清風道很推崇的。”白鹿在一旁悠悠道。
“確實如此。”林輝嘆息,他輕輕撫掌,惋惜道。“早知如此,我也該多給雷鳴一點機會...”
“過去之事不提,道主如今,打算如何應對外面等待消息的諸神和神裔?”白鹿看向他。
“喜歡的留下,不喜歡的,自由離開即可。”林輝道。“我也并非嗜殺之人,何必試探?”
“道主大義。”白鹿笑著抱拳。
“不過,現在外面略微騷亂起來。雷鳴之死,凰雀之死,引發的震動還是不小。白鹿,依你看,該如何解決?”林輝看向他。
這是一次考驗,看他到底有沒有足夠能力留在自己身邊。
如果沒有,只是表面裝,那么下一秒可能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