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瀟的逃離只是暫時的情緒宣泄,隔日一早,大家又恢復到似乎什么也沒發生的情況。
林輝早早前去海域修煉,他如今修行劍法基本都去的是海域,因為動靜著實有些大。
基礎的臺風劍法修行完畢后,他才回到城鎮繼續星息劍典的修行。
生之脈動的積攢速度非常慢,林輝在嘗試了各種類別的脈動后,發現從生命力越強的物種身上,獲得的生之脈動也最多。
但這類生命力強的物種,本身也數量少,難尋覓,且不容易有自然受傷的機會給他遇上。
畢竟人家都生命力強了,受了傷自己就愈合了根本不需要他出手相助救贖。
而要他自己出手把別人打殘,那又不符合生之脈動的獲取條件。
于是林輝便只能老老實實的利用種類來刷進度。
畢竟按照血印所提示的,只要完成九十九種不同類別的物種救贖,就能獲得生之脈動,從而感悟第一層星息劍典。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輝和柳瀟成婚的余波,也漸漸平息。
隨著慢慢節奏的控制和調整,日子也回歸到了他理想中的安寧和平。
沒有壓迫,沒有束縛。
清風道眾人也都各自有著自己的發展前程,林小柳也順利進入了內城武院,開始了求學之旅。
而黑云城主謝長安也說話算話,兩周后,大哥柳武俊一臉懵逼的出現在了林府大門口,被等待已久的柳生瀾林順河等人迎了進去。
黑云給柳武俊安排了雨宮的平調職務,在這里擔任一個閑職,也算有個照應。
因為黑云的資源遠遠比涂月豐富,所以就算只是閑職,柳武俊享受到的修煉資源也超過了在涂月時的狀態,這讓他在短暫的混亂后,迅速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時間一轉眼便是一個多月。
清風道院內。
林輝盤膝和大哥柳武俊相對而坐,兩人在院落的梨樹下煮茶閑聊,兩人都才完成今天的修煉,現在是暫時修整時間。
“沒想到啊沒想到....”柳武俊雙手縮在袖子里,并做一起,無奈的看著對面的林輝。
“我那天,眼睛一睜一閉,眼前一切就徹底大變了。然后就有人給我說我從涂月來了黑云。真的,前后就像是做夢一樣。然后還有人給我說,你弟弟實力太強,請動了黑云城主親自要人,所以才能平安跨越兩大海域來到黑云城....”
“大哥,事已至此,不如吃蝦?”林輝拿起一個干蝦,內力一震,蝦殼自動分解,精準的只剩下淡紅色蝦干留在他手上。
“嗯....不說了,不說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煉的....唉,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就在黑云徹底定下來了?”柳武俊嘆道。
“不然呢?這里安定平和物資豐富,有三位城主照拂,生活也不錯,距離涂月也能偶爾獲知一些消息,方便大哥你們打聽好友師長的情況。這么多條件都滿足,還能往哪跑?”林輝反問。將蝦干送入口中。
“說得也是。不過,在被帶過來之前,我其實正在參與雨宮那邊的一項秘密行動。說起來,這事和阿輝你也有些聯系。”柳武俊道。
“哦?”林輝挑眉,他想不到自己一個老老實實的外城武道主,還能和雨宮秘密行動扯上什么關系?
“還記得韓笑月么?”柳武俊繼續說。
“...她?怎么了?”林輝拿著第二個蝦干的手微微一頓。
他臨走時和韓笑月的分別,其實已經相當于兩人的關系變化。
從之前的一絲絲曖昧,到安靜平和的朋友,同道。
當初的二十年之約,不知道未來還能不能完成,林輝不知道,韓笑月也不知道。
所以當時送別時,兩人都當做是最后的分離對待。
沒想到現在又從大哥嘴里得知了韓笑月的消息。
“阿輝,你....也應該接觸過腐朽異化的情況了吧?”柳武俊沉聲道。
“是....”林輝眼神一冷,回想起了之前清風道內薛蒙的死。
“那我告訴你,腐朽其實一直都在加速,一直都在變快。”柳武俊繼續說。
“變快?什么意思?”林輝心中閃過諸多猜測,眼神也銳利起來,緊盯著大哥,等待答案。
“字面意思腐朽其實從古到今一直都存在,但我們莎月教,其實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短暫的延緩一定區域內腐朽的速度。這種方法,你也應該知道,那就是....”
“分攤?”林輝出聲。
“不,是對沖。”柳武俊搖頭,“分攤,只是將更多的新生命拉到一起,幫強大個體延緩腐朽。這是只針對強大個體才能享受的法門,是犧牲底層,只利好中上層的法門。但這種方法極其依賴于新生力。所以涂月有長生輪,刑稻會到處戰爭搶人。黑云用繁華和安定,巨量的豐富物資,吸引人。”
“能理解。”林輝點頭。
“但真正的下層人,你想過沒有,他們的結局是什么?”柳武俊再度道。
“....等待腐朽。”林輝輕聲道。
“是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走向腐朽,對外,很多人宣傳是萬福肉導致,其實....我參與了這次行動,也外出交流過很多其他城區的同道,最后發現了一個秘密。”柳武俊端起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我發現,很多其他地方的城池,底層人其實都一樣,一樣會血眼化,血身化。他們有的甚至沒有萬福肉,可依然會這樣,為什么?”
“....你是說,萬福肉導致腐朽異化的情況,其實是假的?”林輝皺眉。
“不,不一定是假的,可能確實有這個效果,但真正導致腐朽的根源,應該不是萬福肉,此物應該只是起到了加速的作用。”柳武俊肅然道。
“....”林輝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唉....你或許會覺得,我有些小題大做,人生來必有一死,腐朽而死和自然老死,也沒有太多區別。看看城區里那么多的老人,他們甚至還有七八十歲的,這么大年紀都沒有腐朽,說明腐朽異化的極限應該接近我們普通人的壽命極限。我等其實不應該在意,是自然老死,還是腐朽而死。”柳武俊感慨道。
“所以,大哥你到底想說什么?”林輝放下蝦干,面色漸漸肅然,他似乎聽出了一些東西。
“我想說,阿輝,你有沒有想過...”柳武俊停頓了下,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該如何說出來比較合適。
“有沒有想過,去改變,這個看似正常,又不正常的現狀?”
“為何要改變?”林輝問。“我只要身邊的家人,親友,都無礙,就無所謂。這世間萬物,自有自然發展協調平衡,我沒那個能力,也沒那份決心,去改變大勢。”
“但我們現在發現,腐朽的速度,正在加快。”柳武俊迅速道。
“加快?”
“對。此事其實很早就出現跡象了。所以有很多中上層的仁人志士,也在關注監控腐朽的情況。早在千年前,就有我莎月教的前輩通過各地采集信息,統合出了一份文件,上交給聯邦。聯邦也相當重視,因此成立了和莎月教聯合的特別執行機構——血潮會。”柳武俊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看向林輝。
“大哥,你....加入了這個血潮會?”林輝算是明白了。這大哥是來拉新了。
“我一開始就是血潮會的一員,從我拜入老師門下那一日起,就是了。”柳武俊回答,“血潮會負責培育超適應者,以超適應者的恐怖再生力,龐大生命力,在固定周期節點時,對沖一定范圍內的腐朽加速。這就是血潮會成立的目的。”
“然后呢?”林輝不是很信這番說辭。把大勢的減緩說成是自己的功勞,有證據么?
“然后,前幾年一位原本應該在涂月附近對沖腐朽加速的超適應者,因為意外暴亂,導致被涂月城主一掌打死。于是...這片區域的腐朽便沒了扼制。我離開前,已經有會里的前輩統計出,最近一兩年的腐朽極限壽命,從八十五,迅速降低到了八十,且還在飛快下跌中。”柳武俊道。
不等林輝詢問,他便繼續說下去。
“為了扼制這等情況,韓笑月是這次超適應者隊伍的領頭者,決定提前推動下一個超適應者填補涂月城區的腐朽深核。原本安排是每十年一位,但因為上一位的死亡,導致所有超適應者都不得不順位往前挪。”
“這和韓笑月有什么關系?”林輝道。雖然她已經隱隱猜到了一絲可能。但還是問出這句話。
“原定的三十年后輪到韓笑月填補深核,但現在少了一位超適應者,她的輪期變成了二十年后,這還是因為她是這一隊四人中領頭的隊長,有監督職責,所以最后才進行填補深核。”柳武俊嘆息。“填補深核的結局,就是淪為消耗品,獨自在深核里對抗無邊無際的腐朽侵蝕,直到再生力徹底不敵,消散,最后化為灰土,在深核里腐朽異化后,不會變成血眼血身怪物,而是會直接徹底灰土化,完全消失。”
林輝不再說話。
阻止區域腐朽,填補深核?
他從未想過,韓笑月居然是聯邦專門派來執行這等自殺任務的領頭人。
難怪當初她的地位總是感覺有些怪異,實力那么強,卻總是被涂月內城當做是透明人,看不見。
做任何事,都可以被忽視,被原諒,仿佛置身事外的路人。
現在從大哥這里知道了情況,一切都能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