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天生的領(lǐng)袖。’林輝在座位上,打量著此時站在茶館中心平臺上的女子。
那平臺看上去像是專門給她修建的用于演講所用的地盤。
這女子一身修身短衣短裙,顏色純白,帶有金邊,長發(fā)天然夾雜了些許金線,眉心有著一點金色火焰花紋,似乎是修煉什么神決導(dǎo)致。
整個人氣場相當(dāng)強,給林輝的感覺,也實力極強。和大哥給他的感覺很像。
‘不....應(yīng)該是肯定比大哥強,強很多很多....這股心神壓迫....’修煉虛演法后,林輝漸漸也能從腦海里凝聚的虛無驚神的反應(yīng),來判斷外人的心神實力。
虛無驚神代表的是他自己的心神極限力量。如果能驚動虛無驚神,就意味著對他有著心神方面的威脅,神決運轉(zhuǎn),極可能對他產(chǎn)生認知心神修改的影響。
這就是威脅。
而此時,林輝和洪凌等人坐在臺下,受到臺上那個名叫候希涵原血女子的影響都是均等。
如此覆蓋上百人了,還能讓他感受威脅,可見其心神力量之強,幾乎能算是他見過的最強者了。
茶館內(nèi),燈光昏暗,角落里有古琴師柔和彈奏樂曲。
樂曲結(jié)合候希涵的演說,情緒感染力非常強,再結(jié)合她細微的神決心神影響。更是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心神蕩漾,紛紛起身發(fā)表自己的苦悶,發(fā)泄心中的壓力。
林輝看到這里,才明白為何洪凌這樣的人會喜歡來這里。
他雖然也受影響,但畢竟不是原血,不能感同身受,無法引起共鳴,所以大多數(shù)時間都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觀。
“候希涵我們都叫她涵姐。”洪凌發(fā)泄后,冷靜了不少,傳音此時給林輝解釋。“其實力非常強大,兩百年前就是和你哥一樣的天才,甚至身上血脈也是最高濃度。現(xiàn)在剛進入太素原盤,擔(dān)任元老。和極欲天的元老不同,太素原盤主管監(jiān)督和對思想上的協(xié)調(diào)。正因為有她幫我們,所以不少人才敢這么悄悄發(fā)泄下言論。不然要是以前那樣,就今天這些話,傳出去,起碼有一半人回去就會被洗掉記憶重塑認知。”洪凌嘆道。
林輝聽得毛骨悚然。
這洗掉記憶都能做到,這么看,這些原血邊緣人,當(dāng)真是活得提心吊膽,心理壓力比起塔下大了太多太多。
這就像是遠遠看山林的老虎,可能只是覺得有點危險,但畢竟距離還遠。
洪凌他們則是天天和老虎生活在一起,隨時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吃掉,這不提心吊膽才怪。
洗掉記憶,不就是相當(dāng)于被人格上抹殺?
兩人正說著話,忽地臺上的候希涵忽然話題一轉(zhuǎn)。
“今天,我們稀有的迎來了三位塔下來的客人。比起我們身上的邊緣血脈,他們的能力,資質(zhì),悟性,背景,仔細算上來,甚至可能比我們中大部分都要好。”
候希涵目光掃過場下三人。
其中就有林輝。
“在此我也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朋友前來參與我們的活動。”她朗聲道。
“在此,我經(jīng)過仔細的考慮,決定邀請三位可以經(jīng)常來月塔,參加我們的日常活動。為此我決定私人贈予這三位客人一輛蛾車。方便來往。”
林輝正聽著話,忽然聽到自己要被贈予蛾車,頓時一懵,見洪凌急吼吼的推他后背,示意他起身。
他連忙站起,朝候希涵抱拳。
“承蒙涵姐厚愛,贈禮清風(fēng)觀林輝愧領(lǐng)了。日后必登門拜謝。”
“黑云馮纏謝過涵姐。”另一邊不遠處,一個額生碧綠獨角的綠眼男子站起身,同樣抱拳。
“刑稻蘇亞萍謝過涵妹。”第三人從遠處角落起身,居然還是林輝之前見過的刑稻雨宮副宮主蘇亞萍。
這家伙和前面的馮纏一樣,也是綠眼,但不同的是,前面馮纏長發(fā)漆黑及腰,這家伙則是半透明般的白色。
三人起身,相互打量了下對方。
林輝意外發(fā)現(xiàn)居然都是自己認識之人。
那個馮纏,居然是他第一次去深域,在美酒區(qū)喝過酒的攤主。
當(dāng)時那攤主還好心提醒他別久留深域。沒想到現(xiàn)在會在這地方遇到。
攤主馮纏也認出了林輝,當(dāng)時遮掩的簡陋面具對他而言等于不存在,這位朝林輝點點頭微笑了下,復(fù)又坐下。
蘇亞萍則仔細看了看林,感覺有種淡淡的眼熟。至于在哪見過,他也記不清了。
三人坐下后,候希涵又繼續(xù)說起新的事。
一個叫陳淑英的原血,因為血脈一代代稀薄,無法繼續(xù)留在月塔,于是打算搬遷。但搬遷前,他們家小女兒被極欲天某位元老看上,要被納入房中。
“這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對吧?”洪凌在一旁低聲道,語氣帶著一絲憤然。“但實際上,極欲天那個元老是看上了陳淑英家傳的珍寶級遺物,還有他們自行完善的神決傳承。這其實就是吃絕戶。”
“還能如此...?!”林輝無言以對。
“自然如此,你不會以為原血內(nèi)部就會你好我好大家好吧?”洪凌嘆道。“這事你不同意都不行,不然就是認知有問題,要被抓進太素原盤重塑認知。因為血脈不能外流,珍寶級遺物也不能。就算是你家的東西,類似的其他的重要資產(chǎn)之類,都不行。上面會說給你家保存起來,后續(xù)歸還,但大家都清楚不可能還。若你想偷偷帶出去,一旦被抓到,就會被極欲天判死刑。”
頓了頓,他繼續(xù)道。
“并且,別以為同意了就完事了,一般這種事,元老拿到想要的了,為了避免名聲傳出去不好聽,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機會把這一分支滅門。所以,有不少原血衰敗前,就會主動出手手里的遺物和神決傳承,目的就是為的避免這種情況發(fā)生。他們也是市面上唯一會流傳出稀有遺物和珍寶遺物的渠道。”
林輝默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聽著涵姐一個個的說著最近發(fā)生的原血邊緣家族案例,全是這類被謀奪傳承功法和寶物的。
在場眾人的情緒再一次被點燃,紛紛怒聲亂罵起來。
林輝看著這一幕,聽著耳邊原血們宛如市井百姓們一般的亂罵聲,忽然明白,為何善心教能在核心區(qū)月塔周邊來去自如了。
看看這內(nèi)部矛盾...就知道原血內(nèi)的情況也已經(jīng)壓抑到了幾乎無法掩飾的地步。
說不定在場這么上百人里,就有加入善心教的教友。
一番訴苦發(fā)泄后,涵姐宣布進行下一環(huán)節(jié)——對戰(zhàn)交流。
簡單說,就是內(nèi)部按實力排位置,實力強,話語權(quán)就大些。
“如果實力能排到最前面,大家會默契的一道發(fā)動自家力量,幫扶推一把。這是我們內(nèi)部的默認潛規(guī)則。當(dāng)初涵姐也是這么進太素原盤的。”洪凌小聲傳音。
林輝了然,這么看起來,這些原血已經(jīng)初步形成一個地下結(jié)社了。
從這點來看,洪凌帶他來參加這個活動....心思可不像他表露的那么單純....
林輝心中閃過這點。
試探?
還是真的查出了什么?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比試就在茶館外的空地進行,幾人端出一套金色水晶一樣的遺物套裝,一啟動。
頓時一道金色正方體出現(xiàn)在場地中心。周圍甚至還以金色半透明的力量凝聚出一排排觀眾席。
“這套遺物名為勝利戰(zhàn)場,勝負后會自動恢復(fù)場地狀態(tài),就算在里面死亡也只是虛假的,出來會自動恢復(fù)一切。”洪凌介紹道。“怎么樣,要不要進去玩玩?”
林輝笑了笑。
“我進去贏了有什么好處?”
“彩頭肯定有的,涵姐和大家湊了羽血,大概五千血的樣子。”
“這么多!?換成金銀豈不是....!”林輝話沒說完便被打斷。
“當(dāng)然不可能換,換金銀的市場價那是稀有價格,因為放出的羽血少,所以價格高,但如果一口氣放太多,這兌換價格必然會沖擊市場。后面就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價格了。”洪凌笑道。
林輝點頭。
羽血是消耗品,大家都舍不得隨便放出來。所以價格一直很高。
比試很快開始。
原血們紛紛上去捉對廝殺。下手那是招招見血,動輒砍頭挖心,但最后結(jié)束都能恢復(fù)原狀。
從大部分上臺的原血來看,林輝對月塔內(nèi)的邊緣原血這個群體,有了初步的整體認識。
這個群體是負責(zé)整個涂月內(nèi)城各地基層的官員主體。
平均實力九成都在周天神官左右,這也是他們大部分人的上限,也是大量資源和環(huán)境福利,能堆出來的極限。
到了大神官或者武人的宗師,都不是資源和環(huán)境能堆出來的。
這里人中也有兩個大神官上去交手,但也都是互有分寸,沒怎么下死手。
可見大神官就算在原血邊緣內(nèi)部,也是中上層次。都要面子。
傍晚時分,對戰(zhàn)即將結(jié)束,羽血被一個光頭漢子以連勝七場的戰(zhàn)績拿下。
涵姐正要宣布結(jié)束,忽然一個人影閃身進入勝利戰(zhàn)場。
“正好趁有這個機會,我也來湊個熱鬧。”刑稻的蘇亞萍目光瞬間落在林輝身上。
“這位朋友,不知為何,我總感覺你有些眼熟,要不上來玩玩?”
林輝瞇起眼,在此之前他還是很有安全感的。畢竟周圍全是神官周天這種對他而言很安全的角色,隨手一劍就能殺一片自然安全。
他來這里,也是秉持著再弱的人也有自己合適的價值的想法,所以就算現(xiàn)在他連大神官也弄死好幾個,心中也并無自傲。
可被這個蘇亞萍盯上的一瞬間,他心中之前的那種悠然安全感,一下便慢慢淡去....
“你是在說我?”他假裝不解。
“當(dāng)然。”蘇亞萍微笑。
“蘇宮主是否誤會了。”一旁的洪凌吃了一驚,連忙插話勸解。
“林兄是我朋友,他只是外城的一個武館館主,實力低微,怎么敢和蘇宮主您交手上臺?您這也太看得起他了。”
“是的,我只是個武館館主,實力低微,蘇宮主應(yīng)該是認錯人了。”林輝微笑點頭。
“是嗎?”蘇亞萍注視著林輝,眼神中帶著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