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區(qū)。
朦朧的白色迷霧中,趕路若是沒有腳下的道路作為參照,是很難確定自己所在位置的。
林輝靠著雨宮和王家得到的地圖,不斷磕磕碰碰糾正方向,總算找到了圖鑒上提到的做過標記的地區(qū)。
破爛不堪的灰白巖石車道上,林輝看著前面被巨大腳印踩爛的路面,吐了口氣。
‘這地方清風觀的探險隊做的地圖,早已沒什么參考價值了,還算有點用的,就只有王家給的這張...’
他伸手摸出已經翻看了很多遍的淡黃羊皮地圖,確定了下自己所在的方位。
‘這里開始,再往外走,就是蝕骨原...穿過蝕骨原就是玉海....這地方應該有個曾經上代雨宮宮主打斗時留下的巨型石坑....讓我找找...’
他環(huán)顧周圍,減慢速度在這斷頭路兩邊繞圈搜尋。
不多時,便找到了一個直徑十多米,深不見底的墨綠色小池塘。
站在池塘邊,林輝看著里面不斷起伏飄動的白骨殘渣,停下腳步。
‘石坑找到了....以石坑為中心,在周圍找官府留下的標的物——鱗石碑?!?/p>
他繞了一圈,馬上便發(fā)現(xiàn)了歪斜著插在池塘邊的一塊長方形黑色石碑。
石碑有半人高,大半扎進地面,露在地上的部分用白色不知名顏料,刻印出蝕骨原三個字。然后字跡后面還跟了一個指向型的箭頭,指向石碑右側。
林輝仔細查看,發(fā)現(xiàn)石碑下方還刻了一行小字。
‘以此為界,往外不再有道路,因維護難度過大,之后均以鱗石碑為引路標的。若發(fā)現(xiàn)鱗石碑遭受破壞,請將斬殺的霧區(qū)怪物之尸骸堆放至石碑腳下,待其修復——太素聯(lián)邦·涂月城府衙’。
‘這里過去,再往前就不是涂月維護的相對安全區(qū)域了啊....’林輝望著鱗石碑指向的方向,那里霧氣濃重,隱約能看到有密密麻麻的未知虛影如流水般不時掠過。
怪物數(shù)量比起石碑這邊多出太多太多。
他拿出王家完善后的地圖,查看了下,再對比雨宮柳武俊大哥給的。
雨宮地圖在這個位置也做了鱗石碑上的文字標記,但比石碑上的字多一些的,還有關于蝕骨原的部分。
‘蝕骨原:進入前務必密封好身上所有水源口,以免遭受酸霧酸雨污染。當前十年內蝕骨原酸雨降落周期:四到五天一次,降雨時間平均兩個時辰,請做好牲畜坐騎口鼻過濾?!?/p>
顯然這些提醒,是雨宮對使用地圖的自己人的提示,比起其余地圖要仔細很多。
林輝又看了下圖鑒,找到上面標的的煉獄化怪物族群所在方位。
‘蝕骨原靠近玉海的一處黑石林旁....描述范圍有些大,看來只能范圍型找找?!?/p>
這次的煉獄化怪物是一種名為油腳鹿人的族群,其原本的特點,是生活在蝕骨原的,能分泌大量油脂的半人型非人族群。
曾經還和涂月外城有過簡短時間的邊境交易,有自己的粗略語言,但沒有文字。
六年前他們經常會把自己分泌的多余油脂積攢起來,拿到涂月外城的少數(shù)邊緣鎮(zhèn)子交易。
但前陣子被內城的清理隊發(fā)出公告,確定了油腳鹿人被特殊污染。根據(jù)公告的污染后的外在表現(xiàn),林輝確定就是自己的煉獄化。
站在鱗石碑邊上,他仔細檢查了下身上的水袋口子,將其扎好,密封。
然后檢查特效環(huán)繞之風,確定收攏一些正常空氣環(huán)繞在身邊,最后補上快要耗完的寧香。
將如意握在手中,這才快步朝著石碑指向方向走去。
才走出不到兩百米,林輝便感覺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略微嗆人,且腳下的道路徹底破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綠色帶著酸臭的半干泥地。
沒有植物,沒有昆蟲,這方向甚至連霧區(qū)怪物都暫時沒遇到,一路往前,空氣里的酸味漸漸越發(fā)刺鼻。
繼續(xù)往前又走了一公里左右,林輝鼻子已經幾乎聞不出酸味之外的一切味道。
強烈的酸臭徹底霸占了他所有的嗅覺細胞。
熟悉了腳下沒路,只有一馬平川的淡綠泥地,他漸漸開始加速。
又過了數(shù)公里,林輝身上的王家地圖和雨宮地圖同時開始發(fā)燙。
他取出看了下。
發(fā)現(xiàn)地圖上隱隱浮現(xiàn)出一道黑色箭頭圖案。那箭頭指向自己的右前方。
‘這是地圖導航?迷霧版?’他頓覺新奇。
‘這么看來,那些商隊大隊人馬,在這種四周都是迷霧,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情況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種特制地圖,果真是有原因的....’
林輝以前就聽過這樣的傳言,此時只是證實了,為什么這些地圖一個個都是不傳之秘,且被各大大族珍藏不外流。
原來這東西還有這么個珍貴功能。
他看了眼周圍,前后左右四方向到處都一樣,如果沒有這地圖,根本分不清自己走到了哪。
而在廣袤的迷霧地區(qū),一旦迷失了方向,結局必然就是死。
這種時候,地圖,確確實實就是大商隊們的生命底線。
心中感慨了下,他腳下加速,身法展開,朝前掠去。
腳下的淡綠泥地不斷往后消失,前方霧氣中不斷出現(xiàn)新的綠地。
林輝奔跑了約莫十多公里,很快便看到了第二塊鱗石碑。
而此時他懷里的地圖也在接近鱗石碑后,迅速冷卻下來。顯然兩者之間有某種特殊聯(lián)系。
林輝走上前去,發(fā)現(xiàn)石碑似乎被什么東西撞歪了,邊緣還殘留了深深的缺口傷痕。
他伸出手,扶住石碑兩邊,嘗試將其扳正,但石碑紋絲不動。
無語之下,只能放棄。
這新石碑上也記錄了字跡和箭頭指向。
‘面朝石碑為準,正北——油腳部落。正西——骨玉遺跡。東北——玉海。正南——涂月城?!?/p>
石碑上字跡比之前的少很多,且字個頭較大,應該是仿制模糊不清。但盡管如此,林輝還是在字跡邊緣看到了明顯的被腐蝕痕跡。
他想了下,確定了正北方是哪,然后緩緩拔劍,將劍鞘插回后背捆好。
嗤!
展開身法,他連寧香也滅掉了,只靠環(huán)繞周圍的特效環(huán)繞之風維持空氣潔凈呼吸。
有一說一,這個特效迄今為止用的最多的,還是靠束縛干凈空氣對外在環(huán)境進行隔離。
至于真正的防御,其實用得不多,畢竟林輝現(xiàn)在也沒遇到過幾個能和他比速度的,幾乎不用防御。
酸臭的風在身旁掠過,前方霧氣如海浪般被破開,分到兩側。
約莫數(shù)分鐘后,林輝忽地眉頭一蹙,隱隱聞到血腥氣息。
他放慢腳步,握緊劍,收斂全身氣息往前。
又前行了約半分鐘,前面霧氣豁然散開,出現(xiàn)一片天然的小型無霧區(qū)。
這片區(qū)域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倒扣的大碗空腔,空腔內,淡綠的泥地上,聳立著一片黑色巖石建造的粗獷小村子。
村子以中心的一座三層小石堡為標記,環(huán)繞修建了十多座黑石房屋。
這些房屋都是最簡單的長方體,四塊大石頭搭積木一般搭出一個沒大門的盒子,就是一座房屋的基本結構。
一座座黑石房屋平均高三米,十多座屋子,圍著中間的石堡形成一個簡陋的小型村落。
可惜,這個村落此時早已沒了生息。
滿地的白骨,證明了這里曾經不久前還有過活物,但現(xiàn)在....
林輝走進村子,在一具三米長的寬大白骨前停下。
白骨頭部是鹿,身軀是人,手里還握著粗糙的黑色石棒。骨頭外蓋了一層干掉了的破爛棕色皮毛。內里早已沒了任何血肉。
林輝蹲下,檢查了下白骨。
‘沒有任何煉獄化痕跡....’他嘆了口氣,起身往里走去。
一路深入,路邊,房屋邊,到處都是殘缺不堪的鹿人尸骨。
一直走到石堡中心,他已經數(shù)出了至少三十具鹿人尸骨,且一具都沒有煉獄化的痕跡。
“不是說這里受了污染了么?”他輕輕嘆息。
聲音在周圍輕輕回蕩,但無人回應。只有細微的風聲穿過石堡破爛的大門孔洞,發(fā)出嗚嗚呼嘯。
在石堡內轉悠了一圈,里面除開發(fā)霉的不知名肉類和骨頭外,便是一具具更大塊頭的鹿人骨骸。
但奇怪的是,這里一具小鹿人的尸骨都沒找到。
這讓林輝心中不免產生聯(lián)想。
他在石堡內轉下,找到一個疑似書房的大房間。
黑色巖石的房間里,一張大石頭桌子呈不規(guī)則形,被簡單的放在地上。
桌邊幾個粗糙橢圓大石頭,就是天然的凳子。
桌凳右側,一個看起來像書架的石臺上,放了兩根一米多長,成人拳頭粗的褐色皮卷軸。
卷軸用爛糟糟的黑繩捆著,隨意放在石臺上。
林輝上前輕輕扯開繩子,展開。
里面全是歪歪扭扭的黑色鬼畫符,似乎是用來學習太素文字的啟蒙字圖。
‘看來這些鹿人也想要積極朝文明靠攏,可惜了...’他猜測這里是有人借用被污染的名義,趁機屠戮了整個部落。
‘盡管有著天然無霧區(qū)占據(jù),也依舊沒能避免遭受厄運....’
啪嗒。
忽然他展開的卷軸中,掉落出一個小巧的淡紫色棍狀透明晶體。
拿起晶體,林輝分辨了下。
‘似乎是某種天然紫水晶?’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就直接將這東西丟開了,畢竟紫水晶并不稀罕,這類礦物就算在涂月,也不是什么珍稀之物。
但此時此刻,拿起水晶棍時,他忽地感覺肩膀一癢。
嗤。
水晶棍中陡然飛出一點紫光,精準的沒入他肩上的第二顆九眼綠色晶體。
下一秒,九眼第二顆亮起淡淡熒光,這代表充能完成。
‘這東西居然能存放靈??’林輝驚訝了,雖然不知道飛出的靈強度如何,但光從這紫水晶棍能存靈來看,就已經相當難得了。
起碼到現(xiàn)在為止,這是他接觸到的第一種能存放靈的東西...不對,應該是第二種,第一種是腦袋。
收起紫水晶棍,他又翻看了另一個卷軸,但這次沒有東西藏在里面了,再在石堡里轉了幾圈,確定沒什么其他收獲,林輝這才抽身離開這片族群。
只是他才走出沒多遠,身后的無霧區(qū)便悄然被迷霧淹沒。
‘嗯??怎么回事?’他頓住腳步,回頭望向來時方向。
‘不可能我剛好來就迷霧剛好侵蝕進入,肯定是我?guī)砹耸裁醋兓?,導致迷霧能夠進入這里了....’
想到這里,林輝拿出剛剛翻到的紫水晶棍。
想了下,他再度身法一閃,回到石堡腳下,但周圍霧氣依舊涌入,彌漫四周,
無法確定是什么原因,他猜測是其中的靈,但沒法證實,只好節(jié)約時間,繼續(xù)往前,前往下一個煉獄化族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