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仰頭望去,隱約能看到那明黃的光暈似乎是一只只巨大的飛蛾散發出來。
他稍微停下,休息吃點東西喝水,補充體力,順便在一塊大石頭后面解決生理問題。
平原上風聲呼嘯,宛如鬼叫,氣溫極低,地面一些地方黑土都覆蓋上了淡淡白霜。
幾只黑亮蝎子窸窸窣窣的從地洞爬出來,舉著尾針耀武揚威的經過林輝腳邊。
啪。
林輝一腳踩扁一只,往前進的方向遠遠望了下。夜里什么也看不見。
‘我這速度,一秒起碼也有百米了吧?跑了這么久居然還沒到核心區...這內城,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耐著性子,他再度理了理面具,往前高速沖出。
這次卻是沒跑多久,前方總算出現了不同景物。
原本漆黑的天空,漸漸亮起細碎白光點。
一根根巨大圓柱體,從大地上拔地而起,沖入天際,刺入霧氣,延伸到不知多高的地方。
這些一根根的巨大圓柱體,宛如一片灰白樹林巨木,遠遠望去,通體灰白,外面亮著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在夜晚下,宛如一根根照明光柱,泛著如同星空般的質感。
林輝腳步放緩,但依舊往前飛馳著。
前方平原上,此時已經能看到灰白圓柱體們,底部是一個個不規則的碩大空洞。
它們就像從地下生長出的白色巨木,拱破大地,直沖天空。
空洞周圍是大片純白色的花海。
密密麻麻,整個花海覆蓋了林輝此時的所有視野范圍。
將他此時的正前方,徹底染成一片純白。
但很快,隨著距離靠近。
他發現這些花海下方,居然是一片片白色石質建筑。
建筑一片接著一片,里面隱約能看到大量車流來回穿梭,宛如血管中的血液流動。
隨著距離再度靠近,林輝前方出現一條條延伸進花海建筑群的道路,道路交錯穿梭,宛如一片微型蛛網。
上面來來往往流動著大量貨車,牛車,馬車,還有一種類和馬匹一樣大的黑色巨鹿拉車。
它們帶著大批的貨物,駛入這里,又帶著一坨坨長滿小嘴的巨大萬福肉,和其余貨物,飛速離開。
林輝注意到沒有人和自己一般徒步趕過來的,很多人都是坐在經過的貨車客車上,有人還好奇的朝著他這里指指點點,不知在談論什么。
繼續往前,很快他選了一條大路,跟著車流一路往前,不多時緩緩進入白色花海城市區域。
一棟棟屋頂種著大量白花的房屋,越來越密集的出現在道路兩側。
這些房屋大多是石質,有的修建了不知是何用途的小院,里面有人正給盆栽澆水。
有的房屋前面有人在給路過停下的馬車牛車鹿車用清水沖洗車身。
還有的開著小店,里面店主正和幾個好友打著牌,神情悠閑。
這地方讓林輝更感覺像是一下回到了上輩子的某個小城。如果沒有那一小片高聳入云的灰白圓柱的話。
他很快順著大路往前,穿過一片片街區,直到前面路面延伸到了一根巨大圓柱的底部空洞。
路面在空洞邊緣,彎曲,傾斜往下,變成一圈螺旋,一直朝著洞底而去。
林輝暫停下來,站在邊緣看了眼,沒有繼續往前。
他觀察了下洞底,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見。
到了這里,車輛也極少了,很多都是半路上便分流去了其他支線。
一口氣跑到這里,林輝隱約能聽到細細的溪流聲,在從那巨大圓柱體內傳出。
回過頭,他看到花海建筑群中,街面上幾乎看不到人悠閑行走,所有人不是裝貨就是在卸貨,完事后馬上上車離開,一刻也不耽擱。
像他這般還閑著站在地洞邊緣張望的,周圍一眼望去,就他一個。
有幾個年輕人遠遠看到他,有些好奇,左右討論了幾句,還沒等討論出什么結果,便被帶隊的老頭一人一巴掌打在腦門,被很快催促著上車,離開了這里。
“這里似乎沒有多少人生活,只是一個貨物中轉區域....”
林輝心中思索,他也沒看到任何巡邏護衛軍之類的存在,可那些人那些車輛如此急迫,一刻也不想在這里久待,必定是有原因。
他思索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從腰包取出一塊雨宮出品的許可令。
黑色的許可令牌上,顏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淡。
‘超強的輻射么?’林輝有些明白了。
他不管其余人怎么看,自己則是快速選了一根巨大圓柱跑了一圈。
很快,在圓柱體一側,發現了一條進出用的筆直石橋。
石橋通體灰白,材質和圓柱一樣。
上面密密麻麻進出著貨車。
橋的一側,圓柱體表面還開了一個巨大圓孔,從中流出一條銀色溪流,飛濺墜入下方深坑。
嘩嘩的水聲不絕于耳。
林輝這下明白,自己剛剛聽到的水聲是從哪來的了。
“這位大人,是第一次來涂月核心區?”此時石橋上的一名白銀全身甲衛士,走上前來,朝他拱了拱手。
嘩啦的水聲讓這人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林輝收回視線,看向此人。
透過頭盔縫隙,他明顯看到,里面的面孔壓根不是正常人臉,而是一張不斷流動的,仿佛由灰白色霧氣組成的模糊面孔。
“你是?”他提高警惕,沉聲問道。
“我叫噬心杰,是負責這里守衛安全的不死衛。我負責這里基本秩序已經有三十多年了。”這衛士拍了拍腰間的寬刃雙面劍,語氣里略帶自豪。
“好吧,我只是來這里隨便看看,第一次來,你有什么可以介紹的么?”林輝心知對方可能將他錯認了身份,也不點破,順著對方話說。
“抱歉,大人,我不負責向導,您若是需要,可以按照指示牌自行游覽。這里除開我們不死一族,很少有人能在這兒長期生活。而我們一族基本都是負責這里的秩序和安全。”噬心杰回答道。
“明白了。多謝。”林輝點頭。
“好的,祝您旅途愉快。”這衛士朝林輝點點頭,轉身回到石橋上,目光繼續鎖定來往的車輛。
林輝看了一陣過往車輛,干脆走上石橋,和其余車子一樣朝月塔入口走去。
看到他如此,那噬心杰遠遠朝他微微鞠躬,行了一禮,便不再關注。
很快一輛運輸貨車被其攔了下來,上前和車主詢問起什么。
林輝見狀,也加快腳步,順著石橋往里走。
一路上,橋邊不時都能看到如噬心杰那般的詭異衛兵,守衛著來往貨車。
偶爾會有一輛裝飾華貴的銀色馬車飛馳而出,車上往往只坐了一兩人,卻要兩到四匹馬拉車,相當奢侈。
車上男女無一例外,全都是衣著開放,大片皮膚露在外面,神情懶散,容貌精致,還畫了淡淡妝容。
林輝左右看去,發現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走在石橋上,顯得相當突兀顯眼。
正當他考慮是不是也要找輛車融入其中時。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慢慢走?”忽地一輛銀色馬車緩緩減速,車廂精致紗簾被掀開一條縫,露出一個還只算是小孩子的蘿卜頭。
這蘿卜頭五官精致,如同洋娃娃,但依舊能看得出是女孩。只是剪了男孩子一般的短發。
一雙眼睛是如同熔巖一般的亮著熒光的紅色,非常漂亮。
她好奇的看著林輝。
“你不是原血,這么走,要不了多久就會死掉吧?你不怕么?”
“我有許可,暫時不怕。”林輝看出對方沒有惡意,也笑著回答。
“那也別久留的好,很多大人忘性很大,就算是他們叫你過來辦事,很快他們就會忘掉,然后罵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臟了他們眼睛,然后殺掉你。”蘿卜頭勸說道。
“這樣的事很多么?”林輝一愣,問。
“嗯,每天都會有很多。不知道為什么,你身上,好像有種奇怪的味道,很好聞。”蘿卜頭露出遲疑之色。“快走吧,別被大人看到了。”
“嗯,多謝....對了,你叫什么,以后說不定我們以后還能再遇。”林輝點頭。
“我叫紗葉。你要是經常來血溪這邊,可以找我玩。但是記得別太靠近入口。”
“嗯...謝謝提醒。這條水流是叫血溪么?為什么會帶血字?”林輝看向那銀色溪流不斷從月塔外壁的圓孔流出,墜入下方黑黝黝深坑。
“這個都不知道嗎?因為這是塔頂那頭霧龍流出來的血啊。”蘿卜頭理所當然道。
“血?!”林輝一愣。
“嗯,那是始祖抓來的霧龍,囚禁在塔頂專門給我們提供飲水和種植作物用。已經用了上千年了,你不知道?”蘿卜頭疑惑道。
林輝木然的搖頭。
“你還是快走吧,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真正的訪客大多都是從天空進月塔,走地面的一般都是貨車仆從車,你這么閑逛真的太危險了。”
蘿卜頭紗葉用一種看可憐蟲的眼神看著林輝,放下紗簾,駕車離開。
林輝聽從了她的建議,沒有進入月塔,而是退后,反向走出石橋。
他隨意選了一棟白色建筑,走到門口,上前和人打招呼,打算從這些住在這里的居民口中,了解這個核心區的情況。
“你好,請問這里...”
林輝話也沒說完,便被建筑門前掃地的大爺打斷。
“你一個正常人跑這兒來做什么?還你好,屁的個好,就沒見過你這種不知死活的。”大爺板著臉罵罵咧咧。“想問什么快點!問完趕緊滾。這地方不留正常人。”
“....”林輝頓了下,繼續道,“大爺,請問...”
“大你個頭,老子今年才十六!!”大爺一把操起掃帚就朝林輝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