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林輝馬上定住了,這個時候若是跑路,必定要被坐實罪名。
這時他才注意到,那兩具尸體,似乎面容和剛剛他看到的兩人,完全不同。
除開衣服皮甲差不多,其余一切,身高,武器,皮膚,細節首飾,都不一樣。
很快,石橋邊四名身影閃電般跳躍接近,極速落下,將林輝圍住。
這是四名身著黑色金屬甲胄的長槍衛兵,其胸前的甲胄刻印著一頭振翅欲飛的金色雄鷹。
“留一人確定守衛傷亡情況!把這人抓起來暫時關押,稍候審問!其余人跟我追!”其中一名黑甲人厲聲道。
“等等!我不是兇手!我有雨宮許可,家中有雨宮神官職位!不可能隨意殺人!”林輝迅速道。
“是不是兇手你說的不算,現在你處于懷疑序列,不管你是不是,你必須自證清白!否則不管你是誰,這里是金鷹要塞,你都得配合調查追擊!為期二十天!”
聽到神官,這黑甲人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冰冷。
“我只是路過....尸體上不可能有我的痕跡,所以....”林輝皺眉道。
“毫無疑問,不管你是無辜的,還是剛好遇到兇手被栽贓,你都走不了了,配合調查是你唯一能做的選擇,明白么?外地人!”這黑甲人態度又惡劣起來。
“....”林輝無言以對,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他打量了下四人裝束,回顧剛剛他們動作的速度。
配合調查二十天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被對方一句話就乖乖被審訊二十天。所以....
林輝眼中漸漸升起一絲異色。
他在考慮要不要直接跑路,或者是干脆殺掉這幾人。
反正這里周圍看不到其他外人。
只要處理干凈的話....
“等等,這人應該確實只是路過,他身上的許可氣息確實是雨宮的。”另一黑甲衛兵忽然出聲。
那帶頭黑甲人微微一頓,沉默了一下,揮揮手。
“算了,去吧,算你好運!”
“....”林輝看了后面發言的那人一眼,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處。
順著山崖一路往前,才跑出沒幾百米,忽地林輝聽到一聲巨響從身后傳來。
他猛地一頓,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只見剛剛他離開的石橋方向,一團碎石混雜樹木草屑,被某種巨力轟然掀起,飛上數十米高的半空。
噗。
混雜物砸落掉下。
他雙目瞇起,感覺到了不妙。
左右看了看,他迅速找到一處十多米高的枯樹,幾個縱躍,單手在樹枝間一點,輕松站到樹冠頂端。
從這里朝那邊望去。
他遠遠看到兩個模糊的藍色人影,正站在石橋邊。
橋邊的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具黑甲人。
血水肆意蔓延,在地面勾勒出一副詭異的圖案。
剛剛他才見面的四個黑甲人,此時全沒了....
林輝心中凜然,知道遇到麻煩事件了,當即縱身一躍,落地朝遠處離去。
但就在他離開的剎那。
石橋邊,兩名藍衣人中的一個,抬頭朝他那里看了眼。
“一個外城的小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要處理掉么?”
“他速度有些快,追上去需要花不少時間,太麻煩。不用了。”
“那行。接下來該如何做?”
“黑鷹軍死了這么多人,安民軍也死了兩個大隊,陳志桓必須出面給個交代。等他出面的那一刻起,就是我們計劃開始之時....”另一個藍衣人伸出手,掌心中一縷藍色電弧一閃即逝。
“三百年前我爹的仇,這次我要他陳家連本帶利全部還回來!”
另一側。
林輝飛速狂奔,一口氣跑出了起碼十幾公里,他才稍微松口氣。
剛剛那情景一看就知道有大問題,這等麻煩事,就算沾點邊都會惹來一身騷。更別說靠近接觸過死者。
他沒想到自己才進內城,就遇到這等麻煩事件。
好在一口氣離開石橋那片區域后,林輝再沒遇到其余事,順著河流很快又找到了一處吊橋,過了河,便是一片有些荒蕪的連綿丘陵。
丘陵普遍成灰色,有些地方過渡成棕色,長著稀疏雜草。
林輝順著丘陵之間的車道,繼續往前,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后,路邊漸漸出現一些用石頭柵欄圍起來的蘑菇田。
一塊塊方形的田地里,種著的不是蔬菜,而是深棕色的一片片蘑菇。
他走到柵欄外,隔著柵欄伸手摸了摸一朵蘑菇。
這些蘑菇一根有半人多高,頂端的蘑菇頭足有成人拳頭大小。
觸感微軟,表面冰涼滑膩,帶著一層粘液。
收回手,林輝聞了下,一股子發酵的面粉酸味。
他左右看了下,在蘑菇田的最深處,發現了一片石林。
石林由一根根灰色的粗石柱組成。每一根粗石柱,外側都開了窗戶,透過方形的窗戶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燈光和人影。
順著蘑菇田的邊緣一條小徑,走進去,走到石林前。
林輝注意到,一些石柱邊上掛著橫桿,桿子上有寫著字樣的麻布小旗隨風搖晃。
他挑了個掛著雜貨店旗子的石柱,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門沒鎖。”里面傳來人聲。
林輝拉開門,進到石柱內。
里面是類似閣樓上下層的式樣,圓形的一樓,角落有著通往上層的環繞木梯。
一樓客廳里,一個綠色眼睛的短發男子放下手里濕毛巾,從木梯上下來。
“要買東西還是住店?”他看到林輝,眼里閃過一抹喜色,迅速問。
“有什么賣的?”林輝打量了下周圍,在一樓角落里發現了一些裝東西的密封木桶。
“蘑菇面,土蟲肉,黑鐵礦原石。還有些從中環帶進來的零食。”男人迅速道。
“給我來點蘑菇面吧,能問下這附近情況么?”林輝隨口道。
“你說。”男人迅速跑到樓梯下面,搬動一個個木桶。
“你知道周圍有安民軍查案么?”
“知道的,他們在調查前不久失蹤的幾支商隊案子,聽說商隊都是路過我們這里,從內環帶核心區出來的,結果失蹤了。”男子回道。
“那你們知道兇手情況么?有發布通緝么?”林輝再問。
“這個就不清楚了,怎么?你半路遇到了?”男子看了眼林輝背著的兩把劍。
“嗯,遠遠的看到他們在調查。”林輝點頭。
“那你千萬別靠近,那些人態度很差,非常嚴苛。前不久有幾個從紅石要塞過來的客人,就是被他們逮著當做懷疑對象,審訊調查了很久,硬生生被敲了一大筆錢財放走。”男子壓低聲音吐槽,很快他找到一個木桶,打開蓋子,從里面取出一個灰色布袋,袋子里沉甸甸的,鼓了一大包。
“蘑菇面來十斤嘗嘗味道怎么樣?我這兒的貨可是周圍最上等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男子神秘的笑了笑,將袋子遞到林輝面前。
“多少錢?”
“承蒙惠顧,五千。”
“對了,還有個問題,你們這兒,有原材料的藥材賣嗎?藥方也可以。”
“這個啊...我這兒是鄉下,你得順著路再往前面走,到城里問問,應該能找到,像百靈居之類的連鎖藥鋪應該會有。”
“多謝。這是錢票。”
走出石柱雜貨店,林輝提著手里的布袋,打開了個口子看了眼。
里面是一種灰色的細膩粉末,和外面蘑菇田的酸味一樣。
但除開這些粉,中心還放了一張方形黑色卡片。
他拿出來看了眼。
‘寶井俱樂部參會卡’
卡片正面寫著工整字跡,背面是一片黑色,隱約可見一名赤身的女子在墊著腳張開手臂跳舞。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紫山林第127號,巡獵車行斜對面。
“....”
難怪這袋子面粉這么貴,感情還是加了這入場券的錢。
他自然是不需要這玩意,丟掉卡片,提著面粉,正要回到主路上。
忽地他身體一顫,后背仿佛被什么尖刺扎了一下一般。
回過頭,正好看到石林之間,有個穿藍色衣袍的男人正走到一處石柱大門前,伸手擰開木門進去。
林輝回頭只能看到對方殘留的背影,不能確定對方看他了。
但以他的感知,不覺得自己會出錯,剛剛那種視線,那種可怕的尖刺感,絕對不是尋常武人或者感召者能帶給他的感受。
要知道就連上位感召者的王悅蘅,其目光注視也只是讓他感覺略微異樣,僅此而已。
而剛剛那人的視線,居然能產生針扎的刺痛,可見其危險性有多強。
‘又是藍衣人...難道和剛剛殺人的那兩人是一起的?’林輝心中猜測,感覺這地方已經是多事之地,不安全了。
他只是過來找藥和藥方,不是來招惹麻煩的。
當即,他低下頭,身形一閃,瞬間沿著主路往前狂奔,轉眼便消失不見。
一口氣跑了十多公里,前面道路兩側漸漸岔路越來越多。
路邊也開始出現一棟棟石質房屋。
不多時,前面總算模糊浮現了一片灰白。
灰白越來越大,漸漸放大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粗大石柱。這些全是住人的房屋。
石柱之間,是進進出出來往的密集人流,車流。
這里有的石柱粗達十多米,一層層往上全是窗口,一眼望去不下數十層。
有的直徑只有三四米,逼仄狹小,只有七八層高。
所有石柱都是靠最底部的方形木門進出。